凡煙小說

☆、道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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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上的狀況如何,自從回來後,白星雨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總覺得天上的人不會輕易放過他,驚弓之鳥一般,連晚上睡覺都連連驚醒。最後還是被雲非拉到了風府住下,感覺到了一絲保障,他才終於睡了幾日安穩覺。

可每日醒來,他就開始發呆,除了發呆就是嘆氣,那不絕於耳的頹廢聲聽的雲非一陣頭疼。

“你自己拉回來的,現在又煩了?活該!”

扶風正慢悠悠的在池塘邊釣魚,魚餌嘛就是一臉天真無害,還在牙牙學語的扶書。

“畢竟他救過我們,不收留他也說不過去啊……不過你真的直接把人帶走了?那天帝,龍族的人都不說什麽?”

“不知道。”

“不可能,龍族是出了名的好臉面,肯定有什麽隱情,不然你怎麽可能還能安然無恙地在這兒釣魚……”

話沒說完,就聽“撲通——”一聲,扶風淡淡看著雲非道:“魚餌掉了……”

又過了幾日,傍晚時分,一直頹喪的白星雨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沒了唉聲嘆氣不說,還胃口大開。那風卷殘雲的樣,引的扶書都連連側目,生怕飯菜被他吃完了,小嘴吧唧吧唧的吃了不少。

晚上,他又跑到了扶風房內。

中氣十足道:“業神君,我最近想了很多,有些話想與你說……”

扶風:“你說。”

“我想再上天去,就算見不到箴人,就算要受刑受罰我都認了……”

扶風不是很理解,雖然救他出來的過程不算艱難,但是也不用這麽輕賤自己吧。但他只是在心裏想了想,出口的話則是:“你自己的決定,後果自己承擔,我不會再救你第二次了。”

“我知道了。”白星雨相信他說的不會救就真的不會救了,卻重重點頭,眼神堅定不已。

做出決定後似有解放之感,話也輕松起來,他略感嘆道,“不過,想不到像業神君這麽……清冷的人,竟也入了世俗……真是每個人都逃不過啊……呵呵……”

白星雨自顧自的感慨,卻不見扶風臉色都變了,他皺眉問道:“誰告訴你,我入紅塵了?”

白星雨一楞,看他臉色不悅,一下子慌了。

“業神君頭上這個不就是信物嗎?”

“這個?是別人送的。”

白星雨見他真的不知,詫異道:“你不知道嗎?這是龍族的護心鱗。龍身上共有三萬九千八百二十一片龍鱗,其中有三萬九千八百二十片都是寬大厚重,堅硬如鐵的鱗片,唯有一片,龍心處的龍鱗十分微小,柔軟,卻是有著靈氣的無可替代的鱗片,也是他們的心之所向。只要遇到了命中之人,護心鱗便會產生感應,糾纏住那人,就像一個標記。你看,這是箴人的護心鱗。”

說著從脖子上拿出了一塊同樣大小,卻不同形狀,還發著淺色金光的石頭。

他又補充道:“箴人原身是金龍,可是修為還淺所以龍鱗顏色淺。你發間的龍鱗發著紅光,說明是一條赤龍身上的,因為赤龍從未出現過,弄得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想錯了……業神君?你在聽嗎?”

目瞪口呆,用來形容此時的扶風最為貼切,那模樣卻嚇著了白星雨,一向清傲孤冷的人,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簡直不可思議。

其實扶風震驚不過一瞬的事,他只是回想起了很多事情……這龍鱗第一次躍上他指尖時候,錯愕的蒼梧戰國;與蚩尾一戰時他的話語,他的動作間的相讓;上天宮時的暢通無阻;以及無天兵追來的隱情……全都是因為這個!

扶風的臉色一會黑一會白的霎是好看,白星雨突然覺得自己闖禍了,敷衍了兩句就趕緊遁了,只剩下扶風緊抓著那片龍鱗,捏的指甲都泛白了。

第二日,一晚無眠的扶風,天還未亮就直奔天宮。

“負月君在何處?”

侍衛瞧著殺氣騰騰的業神君,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卻也不敢不說實話。

“負月神君在大殿內,此刻,貪狼星君和一幹人都在那兒,要我去稟告嗎?”

扶風皺眉,才想起昨晚白星雨說的話,好像是要做什麽來著。扶風停駐了會兒,才道:“不用了,我改日再來。”

七日後,白星雨回來了,神色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只是一直喃喃道:“幸好,幸好還有一線機會……”

雲非追問下才知道,原來,天帝終於松了口,只要白星雨未來能成為一個與貪狼星君比肩的人,他就睜只眼閉只眼,不過在此之前,他們的事不能宣揚出去,也不能私會,惹人笑話。

雲非略有所思,“沒想到那些老古板能做出讓步,真是稀奇啊……”

“也是多虧了負月君,不對,是負月神君……聽說他與業神君交好,定是看在業神君的薄面上,才為我說話的吧。”

本來是想感謝扶風的,結果扶風一聽戰國的名諱,直接扭頭就走了。

白星雨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麽了,不解道:“哎,業神君……他怎麽突然生氣了?”

雲非嘆道:“哎,紅塵滾滾來……他這樣也好,扶書終於能安生一段日子。”

白星雨無奈笑笑,向雲非告辭,“那我先走了……”

雲非:“去吧,回你的洞穴,好好想想怎麽辦吧,沒想到之前別出來。”

“雲非……”

“行了,玩笑而已,快回去休息吧,你這模樣都能直接在門口要飯了。”

“嗯……這些日子多謝你們了,我走了……”

送走了白星雨,雲非去查看扶風的狀況,人卻已經不在風府了。他擡頭望了望天,呢喃道:“可千萬……別打起來啊……”

“你的東西,還給你。”扶風連人都沒瞧清,東西一扔就打算走了。

“等等,這是幹嘛?”戰國一臉茫然。

“不做什麽,不需要這件東西罷了。”

扶風極模樣話語極冷淡,戰國看他的反應,大概也猜了出來。無奈道:“就這麽不想要?”

“是不需要。”

扶風的冷漠使戰國直接撕開了溫和的假面,他面色一沈,沈聲道:“為何不需要?為何要這麽與我說話?”

“……”

“我告訴你!”戰國似乎是被他滿不在乎的沈默激怒了,辛苦在他面前維持的君子形象,也被他自己撕破了,他吼道,“這四方天下,除了我,我看還有誰敢有動你的心思,你不想入紅塵,我偏要拉你入世,你當如何!”

看著露出了真面目,滿嘴獠牙的戰國,扶風楞了。人都快留不住了,戰國也不介意扶風的看法了,左右也暴露了。

他煩躁道:“原本是聽了旁人說的要循序漸進,我才耐住性子,慢慢來,現在看來也是不必了!”

袖子猛的甩動,戰國說完就黑著臉走了,本來生著氣的扶風反而被吼了一通,楞在了原地。

回到風府,扶風沈默不語的回了房間,雲非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是聊的不好了。

“扶風?業神君?”

雲非探了個大腦袋進來,扶風卻連頭都沒擡,只點了點頭。

“你師父的生辰快要到了,你上次不是說今年要提前過去嗎?”

雲非這麽一說,扶風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

“我知道了,我明天和經墨商量一下,一起過去。”

“嗯……”

他又道:“帶上扶書,我們一起去。”

雲非眼中閃過驚喜,“那我準備一下,小麻煩精要去的話,要帶的東西就多了……”之後便喃喃著要帶的東西,回房準備去了。

安先生的生辰,驚動了四方天。

獸族自是不用說的,人族,龍族,連甚少現世的九尾狐族也來了,不可謂不壯觀。

人上有人,當各方能人都聚集一堂時,差距就一目了然了。素日顯得特別厲害的人物在這裏可能連個坐的位置都沒有。這些數一數二的人物都擠在安先生的一個茅草廬中,簡陋,嘈雜,喧鬧,卻沒人敢抱怨一聲。

而此時安先生正在與幾個長輩交談。

“安先生真是厲害啊,教出這麽了不得的弟子,現在四方天下,能與業神君,諸元君並肩的可是少之又少。”

安先生嘴角掛笑,卻否認道:“哪裏,他們倆現在都是能當前輩的人了,身後人更是一輩強過一輩,只怕不日便有新一代的小孩出來闖禍了,哈哈哈……”

“更新交替也是自然……那依先生所見,未來能當大任的有哪些孩子?”

“哈哈哈……我一個退隱之人哪裏知道這些……不過龍族的貪狼星君,破皇星君;人族的安寧,梓君;再加上我們獸族的業神君,諸元君,還有禦君……都是些不錯的年輕人……”

眾人頻頻點頭,這些人的名字卻都默默印刻在了心裏。

不一會兒,扶風和經墨便來了。

這兩人最近本就是風頭正盛,這一出現便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註意。更令人驚訝的是,雲非還帶著個孩子走在他們身後。

扶風與經墨一同對安先生說了祝詞,扶書尚小,卻還是恭敬的磕了幾個頭,奶聲奶氣的道了聲:“祖師爺好,祖師爺生辰快樂。”樂的安先生直抱著他親。

“扶風,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安先生高興是高興,卻也不忘問個最重要的問題,結果這一問倒是問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一個遠親的孩子,他們家被人滅門,我趕到的時候就剩下他了,便帶了回來,養在風府也有幾年了。”

“這樣啊……”

本來看見經墨娘子與扶風一同前來,還帶著個孩子,以為會有什麽震驚的內幕,結果扶風十分平淡的說了出來,倒是弄得一眾人眼神中透露著失望。

不過對於無兒無女的安先生來說,看這孩子就跟看他親孫子一樣,怎麽看怎麽喜歡,抱著就不肯撒手。

扶風和雲非能少個麻煩那是求之不得,把扶書丟給了安先生就自己瀟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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