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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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你又上哪兒去啊?”雲非瞅著一到傍晚總是不見人影的扶風,終於忍不住了,“你近日外出的勤啊,不會是在外面偷藏了人,每日都過去陪她吧?”

扶風不甚在意地接話道:“這都被你發現了,看來還是我功力太淺了。”

雲非卻當真了般,驚奇道:“當真?你發間的赤玉是不是就是她送的?我說怎的突然多了個這麽好的東西,快說,到底是哪家的英雄豪傑竟能融了你這冰疙瘩。”

說起這玉,扶風也是奇怪,本來看負月君對這東西很緊張的模樣,想著或許是個傳家寶什麽的,也沒怎麽在意。沒想到第二日戰國又約他一起喝酒的時候直接把玉送給了他。扶風本來都一口謝絕了,負月君卻十分堅持要他收下,扶風也不是扭捏的人,說了兩句就收下了,從那之後便一直在他發間,成了他的玉飾。

扶風瞧他愈發認真的模樣就覺得好玩,便故意吊著他,道:“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意思就是不告訴你就是不告訴你。

雲非嗤鼻不屑道:“說的我多想知道似的,快走快走,擋著我和小麻煩曬太陽了。”

說完就在院子裏鋪好的毯子上躺了下來。

畢竟是蛇,常年都是低體溫,所以得經常曬太陽,扶書又大多數時候由他照顧,便只能帶著他一起曬,小麻煩便是他們給他取得小名。不過,說是一起曬太陽,一張毯子,雲非一躺下就都占完了,扶書只能分到一點邊角,看著特別可憐。

扶風眼中滿是笑意,扶書這個小麻煩長得倒是挺快的,都能自己坐著玩東西了。

他上前蹲下摸了把扶書的頭,然後附耳對他輕聲道:“小麻煩精,一會兒多尿幾次褲子啊,最好把褲子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你給我閉嘴……”雲非在身後笑罵著趕他,扶風這才瀟灑離開。

只是路還沒走遠,就迎面碰上了經墨,她神色著急,一見著扶風就趕緊攔著他道:“剛剛是非根那邊傳來消息,星雨被龍族的人帶走了,怎麽辦?”

扶風沒頭沒腦的就得了這麽個消息,不過也容不得他多想,當務之急是救人,便立即問道:“抓去哪兒了?天上?”

“你……不先問我為什麽抓他嗎?”

“這些事路上再說,先走。”

“嗯!”

扶風跟經墨一路趕到了是非根,發現這裏卻是一片寧靜,該做什麽的就做什麽,似乎沒什麽不尋常。

“業神君,諸元君,金長老請二位過去一敘。”

兩人面面相覷,明白這是有事與他們交代了,便跟著大侍去了。

二人一進門就受到了金長老的笑臉相迎。

“來的正好,嘗嘗,我新得的茶。”

扶風和經墨也不拘謹,上位坐下後就端起茶杯仔細聞了聞。

經墨淺嘗了一口,扶風卻又放下了茶杯。他淡道:“是十晨,這茶難得,我只在師傅處喝過,沒想到金長老這兒也有,只可惜,我不愛茶。”

金長老笑道:“不錯,就是你師傅送與我的,我知道你不愛茶,早就給你備好了酒,嘗嘗吧,是剛從人間買來的。”

扶風愛酒,尤其愛人間的酒,只是現在卻不是品酒的好時候,再好的酒他也有些興致缺缺。

他擡眸道:“金長老就直說吧,我們還有事辦,這番好茶好酒備著,我們卻沒心思細品,也是浪費了您一片心思。”

金長老眼神一深,也不再拐彎抹角,沈聲道:“也罷,我要說的就一句——龍族,你們去不得,白星雨,救不得。”

“但是……”

金長老不容經墨說完,繼續道:“經墨,我知道你們交好,但是這事旁人不能管,你們兩更不能管。”

“為何?”

“你們知道的,再過五十年,族中要大選一次,將空缺的輔君、長老,將臣,子卿之位填齊,你們倆是必定會占一席之位的,但若是現在出了什麽事,引起結果變動,可就得不償失了。”

扶風與經墨面面相覷,這事他們也有耳聞,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再說,龍族又一貫自詡高貴,不容他人玷汙,白星雨的事於龍族是件醜聞,你們去要人說不定反而會激的龍族殺之,最後還連累你們的名聲,無一益處,所以這趟不能去。”

兩人靜靜聽完,臉色暗沈,最後還是扶風先開口道:“龍族好顏面,不管我們去不去,那白星雨是無論如何都要死了……”

“……”

金長老不說話,卻點了點頭,經墨詫異,去看扶風反應,卻只見他好整以暇的起身,向前作揖,一如既往地冷淡開口:“既然如此,那就我一人去好了,白星雨於我和雲非有救命之恩,這人情得還,至於經墨就回去吧,我一人去就足夠了。”

“師兄,我……”

“你去了也只是拖後腿,倒不如替我看著風府,斷了我的後顧之憂。 ”

經墨很少喚扶風師兄,這一喚倒是像回到了同門修行的時候一樣,經墨又深知他性子,不敢多違拗,最後也只能囑咐句:“那你小心。”便不情不願的走了。

金長老目送兩人走出門口,喝了口茶嘆氣道:“安先生,我盡力了,只是你的愛徒不喝你的茶,也不懂你割讓愛茶的苦心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茶香繚繞,喃喃自語間,金長老陷入了沈思。

說起來他也是看著這些小輩長大的,要說給他印象最深的還是扶風。他尊師重道,有禮有德,是個誰見了都會誇的孩子。只是他從沒見過一個如此冷漠的孩子,不是對人,而是對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一樣的冷漠疏離,孤傲冷清,似乎什麽都不上心不在意,永遠在冷眼旁觀。

對犯錯的親人能毫不猶豫的懲罰,對軟弱無助的同門師兄弟沒有一點同情心,反而對他說:“你做不好就是做不好,與我無關。”明明才兩百歲,卻像活了上萬年的人一般清醒透徹,這也讓他在一群喧鬧的少年中十分顯眼。不知為何,他當時只覺得慶幸,這孩子成為了安先生的弟子,不過他倒是發現短短幾年,扶風的性子似乎變了。

經墨打探到白星雨可能被關在龍族的洪圖山,扶風便立即借了金長老的飛天異獸,眨眼間,就到了這裏。

洪圖山以頂天的幾十根石柱山組成,是龍族用來囚困那些靈力強大卻犯了重罪的族人的地方,並由龍族的奇獸看守,想想白星雨竟然能被關在這種地方,也是一種榮譽了。

“白星雨?白星雨?聽得見就應一聲。”

扶風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兒,只能邊喊邊找,只是這地方太大,要是這麽找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去了。

“是誰?竟敢在這裏喧嘩!”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扶風感覺眼前的山都在搖晃,不一會兒,晃感消失,一條龍緩緩纏繞著洪圖山柱,出現在了扶風面前。

其實說是龍也不是龍,而是龍族一種會人語,無鱗有鰭的奇獸,名叫蚩尾。

“我來找人。”扶風自如回應道。

蚩尾嗤鼻,“這裏的人不是你能見的,無知小兒,速速離開!”

無知小兒?扶風就算是年少的時候都沒被這麽說過,這話聽著真是令人不痛快。

他便道:“我不走又如何?”

蚩尾不悅皺眉道:“那就一輩子都別走了!”

說著便揚起頭,身子彈起,朝他張開了血盆大口。扶風閃身躲開,沒想到這麽大的身體竟如此敏捷。扶風差點被傷,怒氣也成功被他激起。

易水寒一出,扶風就直攻他命門,卻像是刺上了一塊鐵板,完全穿不透。他又催動口訣,但蚩尾身體太大,冰層還沒凍住,他就扭動著身體,將冰塊撞裂,紛紛抖落了。

“小子,我見你是龍族的人,不與你動真格,若再不見好就收,我就讓你有來無回!”

扶風眼中的疑惑閃過,隨後伸手撫向了頭發,原來如此。

他收起了劍,停在了一柱山頂上。打估計是打不過了,他便道:“我就見一個人,見了他我就立馬走。”

可蚩尾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它道:“你可知道這裏困住的都是些什麽人嗎?若是他們之中隨意一人跑了出來,那麽不僅你我要死,這四方天地都要生靈塗炭!”

扶風皺眉,只覺得這些與他無關,他繼續道:“我要找的人叫白星雨,前陣子才被關在這裏的。”

“沒有這個人,快走吧!”

扶風臉一下就拉了下來,手捏緊成拳,向前邁了兩步,只覺得蚩尾是在敷衍他。便捏緊了易水寒要動作,卻被人拉住了。

扶風回首詫異道:“負月君?”

正是蒼梧戰國,他剛才在風府外碰到了經墨,才聽說扶風只身來了洪圖山,怕他出事便立刻趕了過來。

他將扶風向後輕輕一拽,護在了身後,對蚩尾道:“好久不見了。”

蚩尾明顯頓了一下,旋即感慨道:“是很久了,蒼梧戰國,沒想到你竟然成家了……“

扶風聽著不解,去看戰國,但是他一臉坦然,看著也沒什麽不妥,就聽蚩尾繼續說道:“想你當初年少輕狂,好戰成性,整日只知修行,找四方之下的強者對決,還以為你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可話沒說完,戰國就打斷了他,“我今日不是來敘舊的,就是來問些事情,你如實回答我就行……白星雨可在這裏?”

蚩尾搖頭,“沒有,盡管我守了這裏數萬年,但這裏面有什麽人你比我清楚,洪圖山已經許久沒有人來了,看來外界還是挺安穩祥和啊。”那話語間竟然有些失望。

戰國沒理他,他要到了回答,扶風也聽到了答案,他們可以走了。

可蚩尾卻突然又叫住了他,“蒼梧戰國!”

戰國回頭,問道:“何事?”

卻只聽一聲,“砰!”的巨響,一記重重的龍尾掃來,毫無準備兩人被拍了出去。

那該死的蚩尾竟然還在笑!戰國怒了,可隨即心中一驚,他回頭一看,扶風竟然已經掉進了洪圖山中,他只得緊接著追上去,在他砸落地面前才堪堪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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