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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千機樓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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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哥哥你回來了呀!”折蝶看到了來人,激動得一把撲過去,聶長風微微蹙了蹙眉,一個淩波微步,趕緊避開了她。

“你又來?”冰冷的語氣,帶著幾分的疏離和質疑。

這丫頭,怕是又瘋玩忘了形吧。

折蝶說不上自己有多喜歡聶長風,只是覺得這個大哥哥雖然冷著臉,渾身一股清冷的氣息,還是個殺人如麻的殺手,卻總對他有那麽些好感。尤其是在聽過了聶長風的故事後,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稀裏嘩啦的。

可能是因為爹這個角色的缺失,千機樓裏又常常只有冷娣一個女子,所以千機樓的眾人一定程度上都成了如她的父兄般的存在。

卻不曾想折蝶上回也是這樣撲向聶長風,那時的聶長風也不把她當回事,也沒有刻意躲開,下場就是高燒三天不起,不僅如此,全身的武功都被暫時消退了,整整一個月才恢覆。恰逢仇家來尋仇,聶長風只身孤影,差點就成了對方的劍下幽魂。

折蝶自知理虧,耷拉著腦袋,靜靜立在一邊也不說話。

擁抱什麽的,真的是一種奢望。除了阿娘,她誰都碰不了。

好多次了,那些接觸到她的人,輕則昏迷,重則斃命。後來這成為了一個公認的事實,大家將她視為洪水猛獸,便很有默契地避而遠之。

她這毒是從娘胎裏帶來的,渾身的劇毒,旁人要是碰了,不是昏迷不醒,就是直接斃命。

看到了一旁的娘親,折蝶一把掛到了她身上,試圖尋找些安慰。

“不怪你,都怪娘,娘當時身中劇毒,要不是娘當初執意要生下你,也沒這麽多問題。”

冷娣輕輕摸了摸折蝶的小腦袋,替她把額前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目光中含著幾絲歉意。

“娘,為什麽?”

冷娣知道她想問什麽,為什麽即便是生下一個被世俗所不容的孩子,也不願意放棄她?那個男人,不惜花重金給她布下劇毒,千方百計想要害她性命。

終究是自己,沒放下。

“千機樓的大家,不是不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所以對你百般照顧,你知道了嗎?”

“特殊,那是什麽?”折蝶歪了歪小腦袋,不解地問道。

“特殊就是,像權律叔叔送你的冥蝶那樣的存在,你看啊,我們千機樓這麽多人,只有折蝶寶寶有蝴蝶呢。”

權律是千機樓裏一個神神叨叨的八卦風水師,每天講著煞啊炁啊的陰陽理論,當初成立千機樓五閣的時候,權律就在了。作為元老級人物,權律本想按照奇門遁甲的八個方位,成立八個分部,位於玉霄國的八方。

哪知聶長風聽了,劍眉一挑:“千機樓會給他們留生路?”

權律馬上就把開、休、生三門撤了。

除此之外,權律平日裏喜歡搜集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冥蝶就是其中的一樣。

冥蝶縱然顏色斑斕炫目,可渾身的鱗粉上都沾滿了毒物,尋常人碰都碰不得,權律卻意外地發現,這種毒跟折蝶身上的毒並不排斥,當即找到了在山谷中獨自玩耍的折蝶。

“小蝶啊,我這裏有寶貝,你要不要?”權律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個瓶子,裏面裝的是冥蝶的卵。

第一次,有除了娘親以外的人主動跟她講話,還要送東西給她。折蝶望著他,小小的眼睛裏都是歡喜。

根本沒有人敢靠近她,尋常,冷娣出了任務,折蝶都會在千機樓附近的大山裏獨自玩耍。

“那你要把身上弄得香香的,蝴蝶才會喜歡你喲。”

“嗯!”夕陽下,折蝶小心翼翼地接過權律手中的小瓶子,寶貝似的揣進兜裏。

那一次,冷娣剛出完任務,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折蝶那副開心的模樣,一直難以忘懷。

可能是因為名字裏有一個“蝶”字,折蝶對於她的寶貝蝴蝶們喜歡得不得了。

冷娣回過神來,想了想,大抵特殊就是,就算你和別人不一樣,也能被溫柔相待吧。

看見聶長風,權律提醒他:“長風,三天前無憂會丟過來一個活計,刺殺炎灸國的三皇子楚瀟。”

無憂會是千機樓的同盟,一般無憂會丟過來的任務,都是棘手而且賞金也不菲的,千機樓一向都樂意接受。

“唔,我知道。我也是才忙完,就為了這個事趕回來了。”聶長風抿著唇,眉頭緊皺:“楚瀟目前不在炎灸國,據說是為了找什麽東西,去了炎灸。”

“炎灸?”眾人異口同聲問道,心想這也太遠了吧。

“是的,無憂會還提供了消息,楚瀟此行,只帶了十幾名侍衛。”

“誰去?目前千機樓人手不夠,還要分幾個給朝廷,這個任務,只能一個人去。”

本來千機樓和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突然鼎力相助,這其中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還不是因為新來的樓主夫人是政局中人。

左相勢力傾覆,朝廷架構重組,不少產黨餘孽還帶解決,千機樓為此也忙得不亦樂乎。

折蝶聲音軟軟糯糯的,一把撲進了冷娣的懷裏:“我不去,我要和娘親在一起,炎灸那麽遠,娘親不在折蝶身邊,折蝶會想她的。”

聶長風環視了一周,屋子裏只有閑下來的寥寥數人——風澈、冷娣、折蝶、無影、權律。掃過懶洋洋地靠在屋裏的柱子旁的風澈,風澈會意到了那雙眸,只覺得如背在芒,一下子彈了起來。

“我……我路癡,去了可就回不來了,三思三思,諸位三思啊。”

風澈武功其實不低,曾去玉霄國皇宮九層密閣內盜寶,因為遺失了地圖,被困在皇宮密閣裏一日有餘才出來,好在他形影如鬼魅,身手不凡,才能逃過巡邏的衛兵。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了陰影,無奈,只能淪落成千機樓的藥師。

瞟到了雙手抱在胸前,身背長劍,靠著墻一言不發的無影身上:“無影,那就你去吧。”

“是,屬下領命。”

無影話少,幹活確是雷厲風行。

“這是地圖,從玉霄國出發,途徑耿安、花遲、日祭,到達炎灸。本來還有楚瀟的畫像的……你自己到時候去打聽吧。”

聶長風不會說,楚瀟的畫像剛到手的時候,無意也在旁邊。不過是因為她多看了兩眼畫上的男子,那畫下一刻便在聶長風手中化作了一團碎屑。

“兄弟,此行甚遠,一路當心。”聶長風拍了拍無影的肩,語重心長地囑咐道。

“嗯。”

“無影哥哥你要要去早回哦,你不在的日子裏,折蝶會想你的。”折蝶伸出小手,本來想去抱抱無影的,腦海中浮現了聶長風剛才警告的眼神,懨懨地縮回了手。

“想?”無影側了側頭,卻沒有理會她,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小樓的窗外,只餘一蓑煙雨,稀稀拉拉地下著。

聶長風正在擦拭著他的長劍,冷娣一把撈過折蝶,開始給她梳起了小辮,大家各忙各的,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無影和折蝶不同,他是純純粹粹的殺手,手起劍落,殺人如麻。一個殺手罷了,多添些情愛都是累贅,不需要明白想為何物。

許久,權律打破了沈寂,問了句:“你們說,他多久可以回來?”

“三個月吧,聽說楚瀟一行人已經過了花遲了。”聶長風望了望樓外的天青色。

“來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無影幾個月能回來,長風押三個月,大家覺得呢?”風澈是個賭鬼,什麽時候都能來一局的那種。

大家各自忙著手頭上的活兒,沒有人理他。

一個軟軟糯糯的孩童音打破了沈默,高高舉著手中的糖葫蘆:“折蝶賭一串糖葫蘆,三個月不夠。”

“小丫頭,為什麽呀?”風澈微蹲在她面前,搶過了她手裏的糖葫蘆,一口咬了下去。

“你為什麽搶我的糖葫蘆啊,無影哥哥還沒回來,你怎麽知道是折蝶輸了呢?”稚嫩地童聲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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