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補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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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補考的事情,何純在洛雨的鄙視的提醒中想了起來,那可真是無聊而討厭的事情,她的理科一直很差,不過就算是文科類的電子商務,依然插著高等代數和微積分這樣的紅旗飄揚。

她還記得班主任周古禮那張兇巴巴的臉。

“節前上我家去補考的,都給我站起來!”

一個臉皮松弛的胖男人,身上穿著黑色制服,脖子上掛著沈甸甸的十字架的白銀鏈子,氣勢洶洶地瞪著全班的學生。

六個學生應聲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四個男生,兩個女生。

周班導兩只小眼睛閃著兇光,像要把他們一口吞下去似的,學生們驚恐不安地望著他。

“你們四個坐下。”周班導朝男學生揮揮手說。

他們急忙坐下,松了一口氣。

周班導那對小眼睛死盯在二個女學生身上。

“過來吧,就你們!”

周班導站起來,推開椅子,走到擠作一團的兩個學生跟前。

“你們這兩個小無賴,分別說,怎麽交白卷?”

何純和鄭丹一起小聲地說道:“我們去美琪培訓中心發傳單,忘了參加高數考試。”

她晚上在燒烤大排檔和兩個老朋友昨天狂吃一頓,肚子現在還不舒服,早飯也沒吃,正趴在桌子上,被周班導叫了起來,才想起繁忙的十多門考試中被遺忘了的高數。那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在學校小賣部的墻壁上隨時更新的眾多小廣告,讓她倆突發奇想,要去做兼職,於是在打了五通電話後,被美琪培訓中心叫去做臨時宣傳員。

何純正在回想美琪培訓中心的女管事的樣子,想不清楚,很模糊的,但是應該不太胖。

周班導臉都氣紅了。

“混帳東西,一點小錢,那畢業證要不要呢?都不讀書了嗎?好,咱們這就來看看!你們那一上午找了多少錢!”

“你怎麽像個木頭人,站著不動彈?”

何純看著周班導,悶聲悶氣地回答:“50元。”她用手摸了摸裙子,好像還是那時候穿的褲子,沒有口袋。

“哼,就是買的你現在穿的這條俗氣的裙子是嗎!你以為這麽一來,你以為這回你還能在學校待下去嗎?沒那麽便宜,傻丫頭。上回是你媽求情,才把你留下的,這回可不行了。你給我滾出去!”他使勁拍了拍講臺,沖她說道。

“你不能這樣,周老師,我沒有買裙子,是在網吧裏打LPL一通宵,可惜只升了一級。早上離開紫薇電競館時還買了一點可可豆,自己動手做了黑巧克力,當作給肖雪的20歲生日禮物。”何純一老一實地回答道。

“哎喲,你怎麽這樣老實,不過周班導決計不會放過我們的。”鄭丹皺著眉頭向她咬耳朵。

“你們兩個可以出去了,到走廊上去反省。”周班導一邊說,一邊將她倆推到走廊上,隨手關上了門。

教室裏鴉雀無聲,學生一個個都縮著脖子。誰也不明白她倆為什麽會缺席考試交白卷。只有周班導知道是怎麽回事,他那老練的眼睛和敏銳的聽覺告訴他,這幾個壞孩子準是鬼迷心竅,忘了自己作為學生的職責。那天他們六個不及格的學生到周班導的家裏去補考,在等待考試的時候,他看見這兩個女生依然漫不經心地閑聊士力架的花生巧克力沒有金帝巧克力化成的溶液好,澆在花盆裏居然吸引來了蜜蜂。

“我真擔心被蜇,於是盼著它們趕快飛走。”那個長頭發女生那滑稽地語氣說道,聽得他的心裏更加來氣,“這些不知上進的女孩子……”他想,“也就最多會嫁人當全職太太罷了,別提什麽有出息了,怎麽會指望她們心裏惦記著瑪麗居裏?……”

她倆被趕了出來,一起站在走廊上看著雪白的墻壁發楞,很快,何純就聽見鄭丹的埋怨。她埋怨到,該怎麽回家呢?母親在稅務官家裏當廚娘,每天從清早忙到深夜,為她操碎了心,該怎麽向她交代呢?

眼淚哽住了鄭丹的喉嚨。

“現在我可怎麽辦呢?都怨這該死的掛科。我當時可是一點都沒有想起考試的事情,把它忘得一幹二凈!可能是巧克力吃太多了,人變傻了。肖雪那小妮子還說,‘來,咱們總得過生日。’我就一門心思地想從哪裏弄點錢來給她買禮物。你知道她要是知道我連兼職的小錢都出不起,定然不會理睬我了……可是現在,她倒沒事,我可說不定要給攆出學校了,還連累到了你,可憐的鄭丹。”何純懊惱地說道,說著說著,眼睛濕潤了。

何純跟一切有關數字的東西早就結下了仇,不過她怎麽也不會把錢數錯。有一回,她為了能不分晝夜地看漫畫小說和寫亂糟糟的情書,出去找廉租屋,省吃儉用,一筆一筆的開銷都記在賬本上,於是從生活費中省出了餘錢。租到了一個月400元的單間,租了半年,那房子還是肖雪和谷玉給她找的,便宜得要死,也臟得要死,打掃了一上午,倒了十幾桶黑水,積了厚厚一層灰的房間和舊家具終於像樣子了。房子裏有一張雙人床、一個寫字臺和幾張凳子,通了電,可以用電磁爐和電飯煲,不過她懶得做飯,泡在電腦面前純粹吃零食。

高年級老師是個瘦子,穿著一件黑上衣,正在給學生講地球和天體。他說地球已經存在好幾百萬年了,星星也跟太陽差不多,太陽和月亮交替著白天和黑夜。何純聽他這樣說,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她感到非常奇怪,差點沒站起來對老師說:“言情小說上可從來不提這些。”

但是又怕挨罵,沒敢做聲。

何純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她埋怨地向鄭丹說道:“我給忘了,你怎麽回事,也一起忘了?你明知道我討厭數字,理應去參加考試,順便多抄一份,署上我的名字……這樣可好,我們一起掛科了,又得補考,補考不過的話,就得重修,重修不過,就拿不到畢業證……”

“才怪了,你也不怕字跡一模一樣的,會被老師發現的!還有!!!給你小抄,都得小心翼翼,否則被發現了,一樣當作交白卷處理好不好?……”鄭丹生氣地說道,“你這個白癡,幹脆開外掛,作假成為全能天才算了?!!!……”

何純還沒有來得及分辯,鄭丹就揪住她的兩只耳朵,把她的頭往墻上撞。一分鐘之後,何純已經鼻青臉腫,嚇得半死,被鄭丹放開手,趴在地上,眼淚連連。

周老師說:“大學生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兼職上,特別是推銷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兼職。”是的,大學生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這個說的沒有錯。

“但大學生做兼職真的是在浪費時間嗎?我想不是。”她從地上爬了起來,馬上變臉,理直氣壯地說道,果然培訓中心的入職師傅的洗腦成功。

一是做兼職可以使自己過得充實。大學生活不同於中學的,學生自由支配的課餘時間比較多。但大部分的學生都是用這些時間來上網、看連續劇,一天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什麽知識都沒有學到。自己反而覺得自己很頹廢,心生負罪感,內疚、後悔、自責不已。如果做兼職,情況就不一樣了。利用課餘的時間去做家教、派傳單、推銷商品,雖然不是什麽有科技含量的東西。而且,一邊學習,一邊做兼職會非常的累,空閑時間也所剩無幾。但是,自己不是把大量的時間浪費在上網和看電視劇上,心裏沒有負罪感,覺得生活過得很真實。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

二是做兼職可以掙錢。雖然錢不是萬能,但人人都需要錢,這是一個事實。貧困的學生做兼職掙到錢,可以解決自己的生活費,減輕家裏的負擔;家庭富裕的學生通過做兼職掙點錢,就不用僅僅靠父母“資助”,什麽錢都要伸手向父母要。自己掌握了自己的“財政大權”,想用這些錢幹什麽,就幹什麽。買東西、幫助別人,都不需要得到父母的允許。新聞就曾經報道過一位女大學生一天做三份兼職,原因不是她缺錢,而是她想通過做兼職掙錢幫助自己的同學治病。有的同學認為做兼職掙不到多少錢,不想讓自己受吃苦的罪。也有的同學鄙視做兼職只是為了掙錢。雖然,做兼職掙到的錢不多,做兼職也許就是為了錢。但,用這些錢幫家裏減輕負擔、幫助別人,不是很有意義嗎?

三是做兼職可以鍛煉自己、積累社會經驗。高爾基在我的《我的大學》裏曾說:“社會是一所很好的大學,只有經過社會這所大學的洗禮和磨礪,一個人才會變得更加聰明,才會對社會、對人民更有貢獻。”這句話說明了社會經歷的重要性。大學生做兼職就是提前走進社會,提前體驗社會生活。通過做家教、發傳單、推銷商品,加強了自己的交際能力、鍛煉了膽量。在做各種各樣的兼職、接觸各種各樣的人群的過程中,還可以學到更多的社會知識,使自己將來更快地適應社會生活。在高墻圍繞的大學裏能學到科學文化知識,但你在那裏永遠也學不到社會經驗。

“鄭丹,你的收入用來幹什麽呢?”何純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我沒想起能做什麽,存著呢!現在知道用途是什麽了!拿來充在補考費裏得了!”鄭丹哀嘆道,正是上課時間,走道裏沒有一個人。

“別擔心,我們準備準備吧,參加補考,說不定補考也是不錯的人生經歷嘞。”何純安慰地說道,“等周老師氣消了,我倆去道個歉不就得了,然後加油啃書,一定得60分才滿足。”……

何純回到家裏,又挨了洛雨好一頓責罵。

第二天,哥哥到學校去懇求周班導開恩,讓他的妹妹回班學習。從那時起,何純恨透了周班導,她又恨又怕,她不容許任何人對她稍加侮辱,當然也不會忘掉黑主學院隨時發生的那些頓無端的毒打。她把仇恨埋在心底,不露聲色。

何純以後又受到周班導多次小的侮辱:往往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把她趕出教室,一連幾個星期,天天罰他站墻角,而且從來不問她功課。因此,她不得不在大暑時節的生日前,和幾個不及格的同學一起,到周班導家裏去補考。就在等待考試的時候,她心不在焉地玩手機游戲,安卓手機又被沒收了,害得她只好新買一部只能打接電話和收發短信的最低檔手機,否則她的一幫狐朋狗友會痛罵她到了體無完膚的。

這件事誰也沒有看到,可是周班導馬上就猜出了是誰幹的。

……下課了,學生們一齊擁到走廊裏,圍住了何純,關心這對好朋友是怎麽反目打架的。她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裏,一聲不響。鄭丹回到了教室裏沒有出來,她覺得自己也有過錯,但是又想不出辦法幫助她的夥伴。

校長黃施秉的腦袋從教員室的窗口探了出來,他那低沈的聲音嚇得何純一哆嗦。

“叫何純馬上到我這兒來!”他喊道。

何純朝教員室走去,心怦怦直跳。

“行啊,讓她留下吧,假期不能回家,在學校裏準備補考,其他班的掛科生一起組成了一個班,補考不過的話,就不能參加實習了。”

“哪兒能呢,哪兒能呢,我擔保她一定專心地撲在數學上。”洛雨惶恐地說。

“那讓她今天就去領留校簽字吧。”校長吩咐著,轉過身去,對旁邊一個站著的女助理說:“齊娜,把這個小家夥領到年級處去,叫羅霞給她單子和留校證,可以住在原來的寢室裏。”

何純跟著她身後,她朝何純點了點頭,就穿過校長辦公室室,朝通向年級處的旁門走去。何純跟在她後面。洛雨也趕緊跟上,小聲囑咐何純:“何純,你可要好好學習哪,別丟臉!”

他用憂郁的目光把何純送走以後,才朝大門口走去。

補考班裏有國際貿易系、工商管理系、會計學系、財務管理系、物流管理系、電子商務系的學生,也有平面設計系、編程系和樓盤設計系的學生,男男女女的,一共有35人。補考班的輔導員老師陳欣傑,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大學畢業出來不久。

每逢新學期開學,各高校都會有一陣補考、重修的“苦日子”,繁覆的程序讓準備重修的“掛科大王們”大呼頭疼。這位位90後輔導員陳欣傑自制了《嘔心瀝血手打親制再看不懂你們輔導員就要陣亡了的重修攻略》,用“簡單粗暴”的語言解析了該校自學重修和插板重修的區別,學生大讚其貼心。

大學的考試,總有那麽幾門神科,比如“今夜我們都是笛卡爾”的數據庫,比如具有“有的人(牛頓、萊布尼茨、拉格朗日……)死了,就不想讓別人活”屬性的高數,比如新時代裝逼必備技能之迷一般的C語言......讓無數學子前仆後“掛”,於是乎,考試期間的微信後臺,便多了很多這樣的疑問與吐槽:

“我這個學期還要重修C語言,但現在還沒覆習好,好煩躁,別的同學都已經放假了,我還要覆習你的語言,心好累!”

“補考和重修是什麽回事,我聽說有些學校成績沒過是實行補考,有什麽區別嗎?”

“為啥沒有補考政策??”......

那麽,補考和重修,到底有什麽差別。

何為補考?

補考是相對於大學正式考試而言的,學生在大學每學期的期末考試中,如果有科目沒有達到60分或某門科目的總評分少於60分,那麽此學生的該科目就不及格,對不及格的科目,學校會安排在下一個學期的初再給那些考試不及格的同學一次重新考試的機會,就叫做“補考”。

如果這次補考還不過的話,就會全部安排到畢業那段時間再考試一次,如果再考不及格的話,則可能拿不到畢業證。補考三門都不及格者將被留級,補考不及格者將拿不到學位證書。部分學校允許補考不及格的學生在畢業前申請重修。

補考一般安排在開學初兩周內進行。

試題內容:試題的範圍、難易程度和評分標準應與學年考試相同。

何為重修?

大學考試某一門課未通過(一般是必修),下一個學年重新上這門課,並重新考試稱為重修。

首先,補考和重修都是掛科之後的選擇!

那區別在哪呢?

程序不同:補考就是再考一遍;而重修就是再學一遍後,才考試。

次數不同:補考只有1次機會;而重修只要有開這門課程就可以選,重新上,次數可以累計。

考試時間不同:補考時間在下個學期的開學初進行,一個假期的時間準備;而重修考試時間是在學期末,重新上一學期的課程相對能更好的提高通過率。

最終成績不同:補考成績通過,無論卷面分多少,登記分為60分。而重修一般按照實際分數進行登分。

檔案記錄不同:補考科目在檔案中的成績單上,有“補考”字樣;而重修科目在檔案中的成績單上無任何異常字樣。

這就是就是補考與重修的差別。

“自學重修是參與低年級學生的補考,考多少分算多少分,需要你在假期裏‘痛改前非’好好覆習,比較難高分通過。”

“本學期開始,自學重修都不用大家申請,系統裏直接安排了!喜大普奔啊!”

細致翔實又夾雜著網絡詞匯,讀起來讓人會心一笑,用紅色字體標註出來的文字更像是親切的嘮叨。攻略發布後,不少學生給陳欣傑點讚。

“果然是貼心的老師,這麽強大的攻略要果斷擴散!”

“因為這段時間學院組織學生重修,有些學生搞不清自學重修和插班重修的不同,所以我便花了一些時間,將重修的程序配上圖片整合了出來。”陳欣傑介紹道。

目前在校的大學生基本是90後,而同樣是90後的陳欣傑做輔導員有許多先天優勢,陳欣傑已正式入職2年,平時就跟學生打成一片。

“潛水□□班群,不時‘劇透’一兩點開學秘籍,上微博、聊微信、朋友圈曬自拍,這些都是我們輔導員的日常生活,之前他還時不時發一些‘輔導員失敗試舉例’,讓我們覺得自己跟他沒有距離感。”一學生說道。

提起管理學生的技巧,陳欣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溝通,“合理利用新媒體功能,是這兩年高校學生工作的要求。只要全面、立體地融入學生的生活,跟學生們混熟其實不難,把他們當朋友,他們自然也就能理解你,開展工作也就沒啥困難了。”

何純用悲傷的眼神看著高數書,想著自己應該補考不過,然後重修,和下一年級的學生一起再聽一遍,不如重修都考不過,拿不到畢業證,回家被打成肉泥。

“聽說在學校的許願噴泉那裏扔硬幣,一邊許下心願,可能就會考過的哦。”旁邊的建築設計的女生說道,“我叫做霍穎,還不是對數學無能。”

“真的?那我們下課就去許願吧……!”何純飛快地回答道,“鄭丹一起去嘛!”

“你們可滑稽了,這明明是迷信!”鄭丹正在做高數一的期末卷子,對著後面附的答案。

她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下課後,依然一起去了學校的中心廣場的許願噴泉,同去的還有霍穎的同班同學安曉萊。

噴泉是從池子裏的若幹個鋼管噴頭噴出,夜間時會打開池底的按五角星形分布的彩燈,跳躍的水柱染上了繽紛的色彩,可漂亮了。

池底散落著許多的硬幣,亦成了一道點綴。

噴泉飛濺出的水花被折射出晶瑩七彩的光,嘩啦啦的水聲,伴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

何純大聲地說:“傳說只要把硬幣投進噴泉池中,然後許願,願望就可以實現。”

鄭丹勾一勾嘴角。

“鄭丹,你不相信嗎?”何純跺腳,“很多很多人都相信呢,所以每個噴泉池子裏都會有許願的硬幣。”

“硬幣,最高幣值是一元錢吧。”

“是啊。”

“也就是說,那些許下的心願只值一元錢。”

何純張大嘴巴。

鄭丹滿不在乎地站著,唇邊勾出嘲諷的笑:“只值一元錢的心願,實不實現有什麽重要。”

“不應該那樣說。”

安曉萊望著噴泉池裏波光粼粼的水面,陽光明亮地閃耀。

“當硬幣緩緩沈入水底,就像一個美好的心願被珍藏了起來。當有太陽的時候,硬幣在水底也會閃出小小的光芒;當噴泉快樂飛濺的時候,就好像硬幣中的心願也在歌唱。或許,只有硬幣是無法讓心願實現的,可是,當你把它投入噴泉就有了希望,為了這個希望,你會去努力去加油,然後,心願就會真的實現了。”

鄭丹凝視她,半晌,冷笑:“是嗎?那我也許個心願。”

她從褲兜掏出錢夾,裏面只有鈔票和□□。

何純急忙打開自己的包包:“我有,我給你。”

鄭丹接過何純拿著硬幣的手,這是黃銅色的五角,手指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炫目的光芒弧線,在晶瑩跳躍的水花中飛入噴泉水池。

“丹!許願……”

何純掩嘴驚呼,她怎麽扔得這樣快。

“五角的心願可以實現嗎?”鄭丹問何純。

“只要努力,什麽心願都可以實現。”

“我不相信。”鄭丹聲音低沈。

“原本,我也是不信的。” 霍穎眼睛清澈,望著她說,“直到——上天硬生生將我的幸福奪去,讓我的生命無法呼吸之後,又悄悄還給我一個奇跡。”

旁邊的安曉萊卻再也無法容忍鄭丹和霍穎這樣旁若無人地對話了,她擠回到霍穎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甜美地對鄭丹笑:“嗯,我相信奇跡會發生在你身上哦,因為真是很少見到像你一樣臉皮厚厚的女孩子了。長得這樣胖,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在努力加油希望能夠實現體重200斤的心願嗎?”

霍穎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一下:“吃醋啊,又多了一個楊玉環喜歡我,你應該覺得驕傲才對。”

安曉萊嬌笑:“才沒有呢,人家只是覺得何純太瘋狂,怕她是精神病就糟了,要是傷害到你可怎麽辦!”轉頭,她盯著何純,“是不是啊,數學白癡?”

“對不起,” 何純咬緊嘴唇,“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安曉萊目光冷冷,“以後還要這麽纏著胖子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討厭,你沒有自尊嗎?不會覺得害臊嗎?”

何純閉上眼睛。

纖細的睫毛劇烈顫抖。

她說不出來話,她也知道自己很討厭,可是,她只想——眼前這女生馬上出車禍。

於是,何純扔出一枚五角硬幣,心裏想,“安曉萊馬上出車禍。”

安曉萊邪邪地打量臉頰潮紅的鄭丹,扔出一元硬幣,忽然大聲說:“我希望李隆基每次□□達到四十五分鐘!”

鄭丹怔住,她擡起眼睛,向何純討了一元硬幣,扔向水池,大聲說道:“我希望安曉萊被四十五個男人排隊□□,中間不停歇!”

“哈……真是不要臉!”霍穎笑道。

何純的淚水頃刻間湧滿眼底,扔出了一角硬幣,她以為是一元硬幣,想著梅沙,說道:“梅沙,我會永遠喜歡你,即使你已經不愛我了,即使你已經忘記了我,即使我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我依然會愛著你。”

淚水緩緩漫下面頰。

她輕聲回答著空氣。

“啪——”霍穎拍著手,說道:“哎喲,這是向哪個男生表白呢?是不是尹堂之?”

何純鄙夷地瞪住她:“說你真是討厭!我怎麽會喜歡那種俗氣的男生?”

水池的直徑有將近二十米,噴泉飛濺湍急的水花。

“好了,願也許完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了?”鄭丹抱怨道,她可不想去參加重修。

“我再許一個願,”霍穎說道,她扔出了一枚一元的硬幣,“我希望這一池子的硬幣都撈起給我,恐怕有好幾百元呢!”

“真是貪心,”安曉萊鄙棄她,說道:“快走了啦,想玩水去游泳池,別在噴泉這裏丟臉了,好不好?!!!”

作為留校生,何純感受了學校的清靜,在食堂打飯也沒有隊可排。但是食堂的飯也變成的簡潔了,早上雷打不動的稀飯配饅頭,中午和晚上都是一菜一飯、沒有湯,加上藥片。

怎麽還要吃藥呢?

那是因為一天到晚面對她最痛恨的、差得不能再差了的數學,她都沖上樓頂想跳樓自殺了,於是,這個從背後撲來不準她爬上樓頂欄桿的男生逼她吃藥,以免輕生。

這個男友哪比得上洛雨的條件,所以戀愛也就維持了補考班那麽久的時間,兩個月。

洛雨至少會送女友鮮花和魚湯,而且長得不算醜。

不過,他明顯覺得秦澄勝過何純,原因是何純搞不懂的。

何純從不吃醋,因為她不想去強求。

但是,比起那些只管幾天或者說上幾句話的爛桃花,算是不錯的了,爛桃花都不用記得名字了才好,這朵見義勇為花名叫汪思遠。

汪思遠瞪她半晌。

終於——

他悶聲說:“隨便你!”一把將她的書包甩開!

“謝謝。”

何純的聲音好輕好輕,輕得像一聲耳語。只有旁邊的鄭丹聽到了,也只有鄭丹看到汪思遠的煩躁和沖動。

汪思遠起步要走。

忽然,深吸一口氣,他的表情好像在掙紮什麽。低咒一聲,他又站住轉身,把肩上的nike背包取下,從裏面掏出——

一瓶藥!抗抑郁癥的!!舒必利!!!

一紙包藥!抗精神分裂的!!氟奮乃靜!!!

一盒藥!暖宮養氣血的!!艾附暖宮丸!!!

又一紙包藥!鎮靜安眠的!!安定!!!

……

最後是一只保溫杯!

何純和鄭丹錯愕地看著桌上魔術般變出來的大大小小瓶瓶包包的藥,她們兩個傻住了,全班同學也都傻住了。

“把它們全都吃了!”

汪思遠硬邦邦地說,轉身大步走到教室最後面偏遠的座位。

全……全都吃了?不用對癥下藥了嗎?藥當飯吃嗎?

汪思遠是不是把藥店所有的藥都搬來了?

怎麽還要自己調?

有點不真心。

還不如百事可樂或者美年達,拿起來就喝。

何純覺得藥水和汽水果汁沒要區別,總之不是白開水、礦泉水。

她苦笑著將保溫杯擰開。

熱氣冒出來。

鄭丹驚奇:“咦,季節不分!這是冬天嗎?要用保溫杯?!!!”

何純握住保溫杯,忍不住扭頭看向坐在教室最後面滿臉冷漠望著窗外的汪思遠,她突地想起了已經過世了父親,父親在世怕也是這樣照顧自己的吧?

也許父親不早點死,可能自己不會有男朋友,自好和父親亂倫耍子了。

父親為什麽要死那麽早,不和自己繼續亂倫呢?

何純悲傷地想到,父親的那東西插自己,與男朋友插有什麽區別嘛?!!!

不就是男性生殖器嘛!

自己沒有長得有,因為是女的!!!

林蔭道兩旁的樹葉歡快地嘩啦啦響。

她的心跳得比樹葉還要歡快。

肖雪拉著她跑。

跑過操場。

跑過人文學術交流館。

跑過山頂的圖書館。

跑過多媒體影音教學樓。

跑過校辦工廠。

跑過實習生的機工的實驗基地。

停下來,微笑:“看啊,荷花。”

這是校園裏的迷名湖。正是花開的季節,如霞的荷花和著嫩綠的枝幹,形成浮動的花海。靜靜的湖面上布滿了碧翠欲滴的荷葉,像是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翡翠傘似的,把湖面蓋的嚴嚴實實的。那片片荷葉,像撐開的一張張綠傘,有的輕浮於湖面,有的亭立在碧波之上,似層層綠浪,如片片翠玉。荷花的花瓣,潔白如玉,花裏托著深綠色蓮蓬,蓮蓬向上的一面有許多小孔,裏面睡著荷花的種子。陽光穿破雲層,把粉紅的荷花映襯得晶瑩剔透,淡淡的潤色,豐韻的肌膚。當風輕輕吹過,一片片粉紅近乎瑩白色的花瓣,連成了香的海。

古時江南風俗,陰歷六月二十四日為荷花生日,荷花因而又有“六月花神”的雅號。

翠綠的荷葉叢中,亭亭玉立的荷花,像一個個披著輕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佇立,嬌羞欲語;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陣陣,沁人心脾……

湖面上蔥綠的荷葉,托出朵朵芙蓉,如同少女粉紅的面頰。

肖雪張開雙臂,閉上眼睛,微笑。

她輕輕旋轉。

在如雪蓮海中,她旋轉微笑像個天使。

綠葉叢中,一枝枝荷花亭亭玉立,像嬌羞的少女,滿臉緋紅,微微含笑。

一朵朵荷花,緊緊依偎著碧綠滾圓的荷葉,在輕柔的雨絲沐浴下,顯得更加清秀、雅潔、嫵媚、可愛極了。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這篇北宋理學家周敦頤的散文在她的口中讀來,就像仙樂一般清脆悅耳,就像正在唱著的聖歌。

忽然想起采蓮的事情來了。采蓮是江南的舊俗,似乎很早就有,而六朝時為盛;從詩歌裏可以約略知道。采蓮的是少年的女子,她們是蕩著小船,唱著艷歌去的。采蓮人不用說很多,還有看采蓮的人。那是一個熱鬧的季節,也是一個風流的季節。梁元帝《采蓮賦》裏說得好:

“於是妖童媛女,蕩舟心許;鷁首徐回,兼傳羽杯;棹將移而藻掛,船欲動而萍開。爾其纖腰束素,遷延顧步;夏始春餘,葉嫩花初,恐沾裳而淺笑,畏傾船而斂裾。”

可見當時嬉游的光景了。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不是那當時的青春韶華便早已無福消受了。

於是又記起,《西洲曲》裏的句子:

“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吳姬越艷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濕衣。來時浦口花迎入,采罷江頭月送歸。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何純背到唐代詩人王昌齡的《采蓮曲》,覺著甚是清新動人。

“荷花全部都可以吃,藕為蔬菜,蓮子入藥,葉作粥,就是不能做巧克力。”肖雪哀嘆道。

“多吃巧克力容易引發頭疼。因為巧克力和奶酪和紅酒一樣含有酪胺,這是一種活性酸,它也是引起頭疼的主要原因之一。這種物質會導致機體產生能收縮血管的激素,而血管又在不停地擴張以抵抗這種收縮,這就產生了煩人的頭疼。”何純接口說道,“汪思遠還說,同樣如果你患有月經期綜合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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