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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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簡直要哭了,真是太委屈了,他不過就是砸了北洛殿下一座房子嘛,用得著記仇壓榨他到現在都不帶忘的?

雖說人界確實很有意思,曲寒庭夫婦都是善良且正直的人,方仁館那群人族小崽子也確實個個活潑有趣,但用不著那邊做完飯,這邊又把自己抓去幹活吧_(:з」∠)_真是太欺負他了,他已經有很久沒有摸到漂亮小姐姐的手手了_(:з」∠)_就連嵐相現在都有了個小跟屁蟲,憑什麽自己一直要單身加班啊。

聽完羽林的哭訴北洛表示理解,解釋說他那兒給工錢,不全日制,你把活忙完後就隨你,這樣總行了吧?

“北洛殿下,若是燒飯做菜我還在行,可那種地……”羽林撓頭猶豫,他們辟邪不吃草啊,偶爾種點花討好妹子就算了,誰沒事種地玩兒呢?

“種地自然不找你。”北洛幹脆利落說,他甫一提出想改造蓮中境的想法,跟著他來天鹿城的黃金飛天鼠原天柿就舉起爪子毛遂自薦了,並且還主動提出了可以把自己這一族其他的親戚鼠一並喊來,北洛想了會兒便同意了,反正一群鼠妖嘛,每一只都只需要吃蔥,他養得起。

“那……不需要我來蓋房子吧?”羽林繼續小心翼翼問,他是不想再碰建築這一塊了,上次找無異他們代工,差點沒把他的小金庫掏去一大半。

“哦,這個啊,我拜托了謝大師了。”謝偃這段時間停留在天鹿城,時不時找姬軒轅聊聊做菜什麽的,一祖宗一偃甲相見恨晚,據說姬軒轅已經在考慮起偃甲做菜的可行性了。北洛與他說起後對方很爽快答應了——雖然比起修房子搞建築,謝大師更想負責起全蓮中境的夥食= =自然,他的想法被北洛給無情否決了。

除了羽林之外,北洛還請了其他辟邪來幫忙,比方說擅長鍛造冶煉的孤灼以及他師父啊,他哥衛隊裏新晉升的應壘小哥啊,還有鬼鬼祟祟試圖溜走卻直接被北洛拎住一頓敲詐的艾黔啊,總之,等玄戈忙完事情捧著一盒子亮晶晶去找弟弟的時候,他弟弟已經拿著蓮中境當中種植的花去送雲無月與霓商了。

“北洛殿下真的很體貼了呢。”與他同行的霓商摸著腦袋上據說產自蓮中境工藝的不枯花發飾,輕笑給玄戈補刀。

玄戈:…………他不酸,真的!真的不酸!!!霓商你能不能註意下你的立場啊啊啊啊!!!

看到玄戈那有點發黑的臉,北洛嗤笑一聲,把家園裏那群工匠新開發的一堆飾物小玩意拿出來給他哥。

“別一副好像我忘了你的樣子,喏,這是苧麻頭箍,還有發飾發帶耳環你看看喜歡哪些?”他說,有東西就要和兄弟分享,看吧,他可是很大方的。

他都不喜歡……玄戈無奈把一切收下,擺弄那個穿著奇怪兜帽的玩偶,這據說是仿照突然溜進家園邊搗亂邊高喊著“DLC什麽的不幹啦~~~”的龍星商會小龍人制作的,他嘆道:“我喜歡什麽,你會不知道?”他註視弟弟,眼中全然是對方的影子。

北洛一怔,了然,彎眼笑:“巧了,我也一樣。”他主動去擁抱他的兄長,有些討好般地往對方脖頸處蹭了蹭,“那需要我把我自己送給你,嗯?要不晚上隨你?”他悄聲問,故意朝玄戈耳朵邊吹氣道。

玄戈:“……”他弟弟什麽時候這麽會撩的?

不過他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嗯,開啟家園模式並沈迷其中的王辟邪~

下一章講講巫炤在人界的艱難搞事經歷_(:з」∠)_

☆、第一百零九只毛絨絨

就在北洛沈迷蓮中境摩拳擦掌忙於構建出他自己的辟邪天空城期間,岑纓在陽平見到了她那已經數年未歸家的小叔叔岑青巖。

從北洛那裏聽說自家小侄女被古考會欺負還差點兒被綁架後,在魔域跟著旅行團研究異域空間奧秘的岑青巖覺得不能忍了,直接拽著小夥伴們殺回了常世。賀沖那家夥他認識,同是鄢陵城的人,小時候雖說沒關系好到一起玩泥巴,但起碼他們岑家沒有半點兒招惹過他啊,你長大了不學好還來欺負我家小侄女是想怎麽滴,撿柿子軟的捏?

於是岑纓收到了來自她小叔叔的禮物——一把經慶禺改造過的袖珍版本靈火銃,上頭還加了岑青巖自己制作的,師從姬軒轅的縮小版本聚靈陣,只需要一顆靈石就能用很久,岑青巖很簡單粗暴地表示,小侄女你下次要再碰見賀沖不用怕,直接掏出來瞄準他來一下子,這玩意他們在魔域測試過威力,直接一發一只下等魔,給賀沖來一下那他直接可以半殘了。

“呃,這個……小叔叔,我不需要這個東西的吧。我平時一直有在練習武技的,尋常匪徒奈何不了我,再說古考會再怎麽跋扈,那也該交給官府處置。”岑纓本質上是個善良又教養的女孩子,在她看來,賀沖再壞,也罪不至要由私刑來解決恩怨的地步。

“傻丫頭。遇到不講道理的家夥有什麽好講道理的,那賀沖是半妖,你上次是運氣好,有人相助,真單獨碰上他,還不是你吃虧。”岑青巖雙手抱臂,這般對小侄女說。他原先是書香門第出身,本也是看不慣以暴制暴行為的,然而在魔域行走數年,所往來的皆是妖魔,自然而然,就被它們帶出了幾分不同的見解看法來。所謂禮教規矩是人訂的,也只對願意遵守法度的人才適用,真碰上不講道理直接刀兵相向的,難道還指望那些規矩來救自己一命麽。

“嗯,你說的對。”岑纓自己不是聽不進勸,她自己也回想過,當初若非遇到了北洛,自己光是想要救出師兄都困難,人不可有害人之心,但把火銃留著自保也是好的,於是她便不再推辭,珍而重之地收了下來。

“說起來,小叔叔你來陽平時候有知道麽?最近湖面上長出了不少黑色的蓮花,葛先生秋師兄他們正準備打撈一些上來研究呢。”收起了靈火銃,岑纓對岑青巖道。

“這個?”岑青巖尚未來得及回答,門就被“咚”地撞開了,同他一起環游魔域的夢貘小夥伴躥了進來,捧著朵黑蓮邊走邊嚼花瓣,語氣美滋滋:“青巖我跟你說,這裏湖面上那個黑蓮可好吃啦~你能學著人族的做法幫我把它炸一炸麽?”

“啥???”岑家叔侄均滿臉懵逼。

在此再度提一下,夢貘,是以夢境為食的。

黑蓮介質偏向於混沌,可將人引入夢境並沈溺其中,對於夢貘來說,這種植株簡直堪比山珍海味,充滿了誘惑力,一旦開吃就根本停不下來。

把黑蓮花瓣摘下,裹上面粉調上蛋清,再放油裏炸一炸,金黃酥脆,魔域家的小夢貘們都饞哭了。

於是剛剛開始在陽平催生黑蓮布置夢域的巫炤赫然發現——某天起,一群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鉆出來的夢貘跑來了這裏,把湖裏的黑蓮悉數刨出來,蓮子作湯羹,蓮花油炸,蓮藕作拌菜,直接悉數打包帶走,臨走前還不忘把剛剛陷入夢境的陽平人的夢都給順道吃了……

等等?!!!

為什麽你們這麽熟練啊!你們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我開始搞事的時候沒聽說陽平這周圍有夢貘在定居啊!

實力剛剛有所恢覆的巫炤“哢擦”折斷了正在書寫布陣夢域的簡書,內心簡直要嗶了狗。

雖說他並不在意一時一地的得失,雖說他當年在中州各條水道皆有埋下過黑蓮,但是……能不能給他個面子,他這才剛剛開始搞事啊!

起步便受挫,堪稱出行不利。

“看來,倒是我小瞧這些妖族了。”他輕聲細語說,語氣當中隱含怒氣,辟邪砸了他的墓,夢貘吃了他的黑蓮,放任下去這些妖豈不是要破壞了他的大好布局?

“巫炤,我去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司危把玩著由賀沖買的胭脂,小女孩天真美麗的面龐上滿是輕慢與惡意,“不就是些小妖麽,既然礙事,那就全都弄死好了。”

她是巫之堂祭司當中最小的一個,但生來巫之血濃厚,學習咒術的天賦極高,也因為生來就被長輩們無條件的寵著,是非愛憎觀都未來得及獲得真正明確的教導。

“不要輕舉妄動,這不是數千年前,如今人族興盛,想要徹底令其淪落魔域,需要我們慢慢來布局。”巫炤耐心向司危解釋。他從墓中醒來,所能打聽的消息途徑,唯有古考會。然而僅僅從賀沖、懷慶口中透露出來的消息,也已經令他震驚不已。

人族,確實已經今非昔比。

雖說在他看來,眼下的人族依舊弱得仿佛螻蟻,可以輕易碾碎殺之,但把人聚集起來,成城,立國,當年姬軒轅與嫘祖想要做到的事情,確實是做到了。

但那又如何呢?巫炤冷漠地想。

他本就不在意人族會怎樣,天地很大,但他所關註的卻只有那很小的一部分,既然當年所重視的人、事物已經不在,他曾經想寄托的願望無處寄托,那麽人族再怎麽興盛,又與他有何關聯?曾經繁盛一時的西陵在魔潮當中淪落,未對西陵全力救援的有熊卻能安然長久地延續至今,姬軒轅既然已經向他證明了自己推行的理念能夠恒久,那麽四千年後,他若不能一一毀去,又豈能心安?

在發現這世上的人族早已多到超乎他預料後,巫炤便放棄了單獨毀滅一個城池,一個村鎮的想法。當年,他令巫之堂在中州水道埋下黑蓮,意圖將中州全境悉數籠於夢域之境,徹底淪陷,可惜,事情未競,自己便落入了縉雲與侯翟合力的算計之中,被縉雲所殺。

對於此事,巫炤並不意外,各憑本事罷了,他說了此生不見,何嘗不清楚,當對方再度來找他時便是要分生死之時。他早已留有後手,千年後縉雲早就魂飛魄散,但他卻能重返人世。

甚至,在聽到縉雲早已死去的消息,他還有些惆悵。這世上,已再無人能阻攔自己,真是……遺憾。

那麽,只要再次將中州全境籠罩入夢域當中,將魔引至常世,互相殘殺,那麽人族,就便能徹底地陷入漫長的仇恨與征戰當中,再無寧日了吧。

巫炤思索,可他同樣也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人手……真的不夠用啊_(:з」∠)_

曾經的鬼師想做什麽,都有整個巫之堂供他驅使,可以說一呼百應。今非昔比,僅憑手底下那些不靠譜的古考會,除了能當成眼線布控,還能做什麽?至於鸤鳩,算了,那家夥一貫不安好心且會偷閑,同樣靠不住,懷曦雖靠渡魂活了下來,但他一人所能做到的同樣有限,還是需要慢慢來。

“慢慢布局……好吧,巫炤你覺得可行就好。”司危當然不會去想這些彎彎繞繞的問題,“我去鄢陵找懷曦玩去,嗯,那裏好玩的比這裏多多了。”雖然才回到常世沒幾天,小姑娘已經把陽平逛膩了,相比陽平小鎮,她覺得當然還是有一整條街鮮花,有各種說書戲班子有商鋪的鄢陵要好玩。

“鄢陵麽,那你先去吧。”想起被他在鄢陵城外撿到並制成的血傀,以及城中關於“無憂門”的傳言,巫炤嘴角微勾,人心真是有趣,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明數年真心相交的好友,最後依舊抵不過所謂報仇心切。不過那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門派規矩便能手刃真心相待的友人,呵,當真,豬狗不如,最後會被反殺,被他拿來做血傀,也算物盡其用。

在巫炤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的同時,城中另有一只妖同樣也因這變故氣急敗壞。

夜長庚是一只魘魅,百年前他在魔域被王辟邪打傷,好不容易借助天賦遁入夢域保住了小命,又差點被那夢域的域主射成刺猬,好不容易輾轉逃到人界,這些年依靠吞噬人類七情六欲緩了口氣,自己看中的獵物又被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烏金燕給截了胡。

區區小妖也敢壞他好事,夜長庚自然大怒,他一貫喜歡玩弄人心,見那燕子妖喜歡上了一個凡人,便略施小計,欲使得兩人情人反目。

可惜,夜長庚的倒黴運氣明顯還沒到盡頭,在三年前,雲天青恰好掛著大夫的名頭來陽平定居,誤打誤撞破解了夜長庚的布局不說,還促成了烏金燕妖與人類的好事。

夜長庚因此記恨上了雲天青。但狐妖的背後是整個青丘國,輕易動不得,夜長庚左思右想後,終於在三年後找到了能夠使人墮入夢境的黑蓮,他悄悄采摘了一些,沒敢直接放到雲天青身邊,而是連帶著夢魂枝,一並投到了與他交好的人族家中。黑蓮效力強大且易不知不覺令人墮入夢境,即便是妖也很難發現,夜長庚的算盤打得很好,先把雲天青的好友拖入夢境,再引得那臭狐貍進來,只要到了夢中,那不就可以任他施為了麽~

但夜長庚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夢貘愛吃黑蓮,順便,夢貘那族的首領,居然還是雲天青前世的故人,柳夢璃一到雲天青家門口就察覺了黑蓮的所在,完全不給他後續操作的空間。

真是氣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本章提到的鄢陵好友反殺案例就是戲班子裏的花旦林瑜與武生宋巍,這裏加以發散魔改了一下。

游戲裏的大致劇情是主角第一次到鄢陵時候能在湖邊的亭子裏會看到有個武生有個花旦,聽對話是武生邀請花旦去城外游玩。過了一段時間(大致是主角從鼎湖回來後)會在陽平郊外撿到一張書信,大致內容就是武生家道中落想報仇但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找上無憂門,但無憂門的規矩是想幫忙報仇必須殺死最親近的人,於是宋巍決定要殺好友林瑜以求無憂門出手。

原本到這裏應該是個悲慘的故事,然而在鄢陵可以找到紙條,大致講無憂門的殺手到鄢陵找尋他們叛逃的前門主俞玉林,俞玉林身負口技易容之術,所以殺手們找不到……

於是有人推斷,也許林瑜就是易容後的俞玉林,那麽宋巍想殺林瑜,大概率就emmmm……

本文就采用了這個推斷,宋巍想殺林瑜,被反殺,臨死時候被巫炤撿到,做成血傀╮(╯▽╰)╭

另外,岑青巖給了岑纓改裝的靈火銃,以後賀沖若是想找小纓子麻煩,小纓子掏出、槍,biubiu~

猶豫,就會敗北~~~岑家的劍法是無敵的~~~XD

☆、第一百一十只毛絨絨

自從與經天輪夢域的主人有了交際後,夢貘族群的平均夥食水準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穩定而歷史悠久的夢本就可遇不可求,滋味自然遠比尋常夢境要好上許多,遙夜灣存在時間長久,且各處景致迥異,對於夢貘而言就是一頓口味變化無窮的美食。

至於那位憑一己之力在夢境獵殺魔族數千年的人族先祖,夢貘族群上下在知曉真相後皆心存敬意,也願為他保守秘密。作為以夢境為食的一族,它們經常出入人族的夢境,借由夢中窺得世間百態,對人類一族的親近感遠勝過其他妖族。

若非千年前橫遭劫禍,夢貘或許會一直親近人族也說不定。

不過遷居魔域未必不好,人界靈氣日益稀薄,愈發不利於妖類的修行,夢貘去往魔域,又與辟邪有所交集,雖說魔域危機橫生,但只要是妖便喜好征戰,物競天擇,那樣的環境反而更加適合它們。

此番有部分夢貘跟隨辟邪到人界,除去為解決陽平黑蓮一事順道給自己的食譜增加點新菜式,更有夢貘之主想借機見見故人的因素在。

倒是沒想到,友人相逢還未敘舊,先察覺到的反倒是雲天青家鄰近處半魂蓮與夢魂枝的所在。

“能令人入夢的黑色蓮花。”雲天青端詳著從隔壁鄰居水缸裏找出來的蓮花連連稱奇,“這倒是從未見到也未聽說過。”難怪隔壁劉兄那小子一睡不起,原來是受了這玩意的影響,不過即便是入夢,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麽陰謀。

“青叔還是小心些為好,這枯枝與黑蓮的氣息仿佛同源,想來或許有什麽異樣的關聯。”柳夢璃輕聲說,面色擔憂,“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對您布局下手呢?”

這事情雲天青也覺得挺納悶的,他自認活得瀟灑且無愧於心,哪裏知道在何處得罪了小人。

“誰知道呢?罷了,這事不說了,能在這麽多年後見到柳夢璃你,還是挺不錯的。”雲天青把事情拋在腦後,道。當年與他相熟的柳縣令夫婦在死後入輪回井時依舊念念不忘他們的養女,同他好一番念叨。

“是啊,千年時光,誰會想到竟然就這般過去了呢。”柳夢璃亦讚同感嘆,當年紫英曾說,人生不過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不過轉瞬。當時她心中滿是物是人非的感嘆,如今想來,能在漫長光陰後依舊能與故人心平氣和坐下敘舊,其實很不錯。

在見過雲天青後,夢貘之主便回到了魔域天鹿城,將夢魂枝交給了相熟的魘魅雲無月。

她們同樣是被人族收養長大的妖,除了一開始因種族而生出戒備之心,其後逐漸熟悉後,一夢貘一魘魅的交際良好。

“這是……夢魂枝。”隨同魘魅雲無月在一起的自然有霓商,半魂蓮可聯通夢境之事北洛在回到天鹿城時曾與她提起過,對此雲無月表現出一定的興趣,魘魅之力偏於混沌而精神力強大,因而能去往夢境,但它們不似寄靈族或者夢貘,無法自由往來各個夢境,聽聞半魂蓮的能力,雲無月很想詳細了解一二。

察覺到夢魂枝上那熟悉的氣息,魘魅幽藍的雙眸瞇起,語氣裏有了淡淡殺意:“這氣息,呵,原來是夜長庚。”

“夜長庚?雲無月,便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霓商眉頭好看地擰起,她自然知曉愛人因失去“聲音”,幾百年來力量始終未能夠恢覆至巔峰,當初取走雲無月“聲音”的始作俑者,便是她的同族夜長庚。

“就是他,百年前北洛曾經在虛魔野追殺他,但被他以古怪的秘法逃遁,現在看來,便是仰仗了這夢魂枝的力量。”雲無月手指輕觸那段枯朽的樹枝,細細感應著其上屬於魘魅的氣息。

“那麽你打算如何?要去尋仇麽?”霓商很直白地詢問,她不是愛惹事的性子,同樣卻也不畏事,雲無月要想尋仇,她自然會無條件幫忙。

“自然。”雲無月點頭,魘魅不能殺死同族,但她可以把當初那個拿走聲音不還的家夥痛揍一頓,她看向霓商,“這事沒準兒還真需要你來幫忙。”

若是夜長庚不還聲音,那就打一頓治好了然後再打一頓。

“雲前輩,請問這夢魂枝是……?”柳夢璃恰到好處地插話詢問。

“夢魂枝……可以放大人心底的陰暗面,擾亂人本身的七情六欲,令人在沖動下做出不理智的舉措。”雲無月解釋說。

“那麽,如果夢魂枝與半魂蓮同時出現……”說到這裏,柳夢璃自己也同樣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若單純只是黑蓮,只會令人昏睡進入夢境。但倘若同時被激發出心底的執念與黑暗,那便是真正的恐怖了——人會因此被困在夢境當中,甚至,還會引來魔。

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北洛的耳中。

“看來巫炤這些日子沒停歇,在人界構建夢域,嘖,很有想法啊。”坐在由自己一手蓋成的蓮中境貓爬……哦不天空城最高處,北洛一手扯下欲爬上他腦袋趾高氣昂的貓崽,把不開心齜牙伸爪的小貓團在手上強行順毛,說。

他身邊滿是從人界跟他到蓮中境玩耍的貓妖,這些長毛貓短毛貓一只兩只的或是翹著尾巴在他身邊喵喵叫,或是在陽光底下睡得四仰八叉,看得姬軒轅很是羨慕。

哎,單就這一點,蓮中境還是比鹿溪要強,自從阿玄去過鹿溪並發火後,現在連鹿溪裏都不準有別的鹿了_(:з」∠)_

想想真是慘,鹿溪到底是誰的夢境啊。

北洛則在那裏佩服老朋友的辛勤搞事堅持不輟的耐性,墓裏的蓮子都被他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居然還不消停。

“半魂蓮與巫之堂關系緊密,上可追溯到西陵建城之前,且據說蓮子可在地底埋藏千年而不失生機,想來這不是巫炤能一時半會兒布置出來。”姬軒轅思考,他手中有一張地圖,圖上標註著巫炤這些日子所出現的地點。

是的,沒錯。雖然這倆都在忙著沈迷家園農場收菜蓋房子,但對巫炤的關註始終沒有半分降低。

好歹是鬼師,起碼的尊重要給的。

辟邪撕裂空間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北洛在找尋工匠的期間不忘拜托各地的小妖們幫忙留意下關於一個雙目失明,額前有血目的奇怪人的蹤跡。他的運氣不錯,巫炤雖一路小心謹慎,但習慣了高高在上的鬼師壓根不會去一一在意路邊上的小動物在做什麽,況且他的獍妖坐騎被北洛隨手砸成了骨灰,僅靠雙足根本走不了多遠,姬軒轅將他的活動範圍逐一勾勒起來,發覺他始終在中州一帶活動,並且,就在當初九井的周圍。

“所幸是在中州,真要控制起來也容易。”姬軒轅說,當初他所設計的百神祭所覆蓋到的範圍就是中州一帶,如今雖說有幾處祭壇已經失效,但剩餘的他先前在幫北洛找回殘魂時已經去一一查看過,一旦發動起來,威力不低於往常。

“但總沒有日夜防賊的道理,巫炤在中州布局……他當年是百神祭所的主祭,或許當初他便是想這麽做的吧。”北洛說,從巫炤的行程看來,他們當年的經歷者很容易聯想到古時的水道分布——在河道中埋下黑蓮,當年若是被激發生長出半魂蓮……北洛現在想來背後是一片冷汗,當年他砍巫炤是真的沒砍錯。

“罷了,巫炤這人一貫喜歡留後手,放由他繼續下去若再弄出點什麽幺蛾子,我可沒那時間再去管,幹脆一次解決,省時省力。”北洛把已經縟得開始呼嚕的小貓放下去,起身拍拍衣服,認認真真前前後後仔細檢查自己身上沒有粘上貓毛後,準備離開蓮中境。

姬軒轅看他這仔細謹慎的樣子只想笑,真是一對活寶兄弟,當哥哥的不準弟弟在蓮中境養別的毛絨絨,見到了就要用辟邪威壓把毛絨絨嚇走,做弟弟的偏要養,還故意在蓮中境邀請了一大群貓妖,兩只辟邪為此各種鬥智鬥勇,簡直太有意思了。

“事情還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對了,你打算怎麽處理巫炤?”他也站起身,打算回鹿溪一趟,萬一夢域真的發生異變,自己總得配合好北洛,保證他後顧無憂才是。

“直接送他去輪回井反思一下?”北洛歪歪頭,覺得這麽對老朋友好像很不厚道,於是他改口:“開玩笑的,正好我蓮中境裏缺個高階靈器師,我看巫炤挺適合的。”

“…………”我覺得巫炤大概會生氣。姬軒轅在心裏默默想,但他也覺得能見巫炤是件不錯的事,老朋友很久沒見了,要是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就好了。於是他欣慰說:“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會記得和謝衣一起準備歡迎宴席的。”他滿臉誠懇,近來與謝衣有所切磋,讓他瞬間對自己的廚藝充滿信心。

北洛:“…………”你悠著點,我還不想讓好不容易雇來的靈器師還不想這麽早就去輪回井報到。

北洛出了蓮中境,本打算跟玄戈說一聲後自己去人界解決巫炤的事,結果不想一聽說弟弟要去找巫炤,玄戈顧不上質問弟弟又去擼了哪些毛絨絨,當即優雅且快速地把政務推給了嵐相,自己帶上天鹿說要與弟弟同行。

嘖,親弟弟都要去見那個前世“好友”了,他憑什麽不跟著?萬一那巫炤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該怎麽辦?萬一弟弟心軟了又怎麽辦?

深深明白自己弟弟在某些感情方面著實稱得上大條的玄戈這般想著,心裏小算盤打啊打,若是巫炤敢說什麽別的他一定會上去給人一爪子。

大不了把人拍去輪回井了自己再跟弟弟道歉!

作者有話要說: 嗯,巫炤很快就要過上997的蓮中境生活了,司危995,畢竟女孩子要照顧點╮(╯▽╰)╭

還要吃冬梅的歡迎宴會,嘖,這麽一想好像還是當boss比較好一點→_→

傘弟弟這次直接要被雲大佬揍,嗯,雲大佬帶奶揍傘弟弟,打到只剩半口氣了治好拎起來再揍。

☆、第一百一十二只毛絨絨

最近,北洛一直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他哥玄戈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辟邪,天天能有那麽多的飛醋瞎吃。

不準他在蓮中境養各種毛絨絨也就算了,先後把他邀請進蓮中境的各種工匠契約獸挨個恐嚇了一遍要鬧哪樣?這次聽說他要去找巫炤(算賬)都能立刻炸起毛來,這人真的是玄戈?腦子沒問題?總不會是某天不小心從乾坤陣樞失足跌下來腦袋著地了吧?

噫,這麽一想仿佛玄戈這只王辟邪是在醋缸裏腌過的,北洛砸砸嘴,看他哥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

明明他哥小時候很正常的啊,北洛瞪了他哥一眼,在玄戈莫名其妙的表情當中繼續憂郁。想想還是小孩子時候的玄戈,總是打理得整整齊齊,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穩坐釣魚臺的模樣,跟北洛是截然兩種風格。除了沒神智那會兒稍微黏他了一點,私底下的廢話多了點,看起來特別欠打一點,明明還是很正常的嘛。咳咳,打住,總之好好一哥到底是怎麽獲得天鹿醋王的名號的……不過這個問題他私底下想想就算了,上次北洛對著玄戈半開玩笑般提起他小時候幹的那些蠢事後,足足被他哥這樣那樣折騰了一天。

雙子間那種神秘的默契足以令北洛隱約明白他哥到底想要什麽……不過嘛……想讓他一輩子只守著一只毛絨絨過是不可能的,就算這只毛絨絨是他哥是王辟邪也是不可能的,哪裏有為一只毛絨絨而放棄其他那麽多毛絨絨的道理嘛~

幸虧雙子間的感應不足以令玄戈讀懂他弟弟此刻在想什麽,否則玄戈王上一定極其非常無比的委屈:弟弟你都有我了為什麽還要想著別的毛絨絨!是我王辟邪的毛不夠軟了還是脾氣不夠好?

當然,現在滿心都是要去暴打小妖精(巫炤)的玄戈暫時無暇去想這個。

看到玄戈特意換上王服,負上王劍天鹿,把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茍一副擼起袖子要把巫炤給拍去輪回井的架勢,北洛特別感慨地嘆了口氣,終於明白為何在自己離開蓮中境時聽到姬軒轅在問原天柿田裏有沒有種瓜。

感情他早就預料到這種足夠圍觀吃瓜的場面。

突然間想回去暴打前上司是怎麽回事?

可惜在暴打姬軒轅之前,北洛得先安撫好他那瀕臨暴走炸毛的哥。嘖,冷靜,淡定,親哥你哪來這麽多怨念,那就是個巫炤,為什麽看你這嚴陣以待的架勢簡直像是要砍始祖魔?

轉念一想,貌似這事跟他自己有點關系,畢竟自己在失憶那段時間特主動把前世的底子扒了個幹凈,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想到這一茬,北洛有點兒心虛,那個啥,他又沒說謊,上輩子確實跟巫炤是好朋友,當時說的時候誰會預料到巫炤居然還能詐屍活過來?╮(╯▽╰)╭反正到時候真打起來他只能保證盡量不要把巫炤打死,但如果他哥真的執意要動手……emmmm……那只能怪巫炤運氣太差。

畢竟比起巫炤,當然是玄戈更重要。不過,這話北洛是不會對玄戈說的,他就喜歡看他哥內心仿佛喝了十幾瓶子醋外表還不得不徉裝淡定的模樣。

況且,即便沒有玄戈,北洛自己也明白,巫炤胸中的恨意,他的執念,遠遠不是自己三兩句話能輕易消解的。

昔日為好友時,他便知曉巫炤是什麽樣的人:天之驕子,一生順遂,他對待親近之人可稱一句盡心竭力,若無巫炤的相助,縉雲活不了那麽久。

但後來為敵時,他亦方知曉那人的心究竟有多狠:西陵城滅,對於巫炤而言便是失去了所有。他恨當初自己與姬軒轅做下的選擇,也恨著在那場災劫中所有存活下來的軒轅丘來。恨生天地,他的怒氣,非挫骨揚灰毀盡世間不能平息。

巫炤啊……每每想起那人,北洛心中所剩,便是遺憾了。

因為不知曉巫炤他們眼下在何處,辟邪雙子最終選擇來到陽平。

上回行程倉促,北洛未有仔細查看陽平的風水,回去巴拉巴拉聽姬軒轅這般那般一說,才知曉陽平的風水極佳,非常適合墓葬。

“現在想來,當初姬軒轅與巫炤師出同門,所學的陣法之術類似,連帶著死後的墓穴都選在相近處,不得不說是種緣分。”踏出空間裂隙直接抵達陽平郊外,北洛這般說。

“死後同穴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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