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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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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腿支棱著,隨意道,“我離開天鹿城那麽久,怕不是長老會要翻天,總該回去應付一段時間。”他這些年冷眼旁觀,長老會有些時候到不能算是全然的惡意,只是居高位久了,習慣了頤指氣使的滋味,把自己看得過分貴重罷了。自己既然今生是辟邪,總該擔起責任,順道給那些長老們潑點冷水挪挪位置,反正王辟邪裂空哪裏去不得,想去人間了直接過來便是,方便得很。

“說得是啊。”玄戈看著東方逐漸升起的太陽,眉眼柔和,“那就回去吧,幾時你想回來了,我也會陪著你一起……”

他話音未落,只見空中突然扭曲並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一只身形巨大,踏著火焰而來的成年王辟邪從縫隙當中一躍而出,小山似的身形落在暮霭村的山頭,怒視兩兄弟。辟邪王暴怒的聲音同時在兩兄弟耳邊響起。

“兩只不孝子還想在外玩多久!!!都給我回家去!!!”

北洛:“…………”

玄戈:“…………”

完蛋,在外浪太久親爹親自來抓人了_(:з」∠)_

辟邪王當然是驚怒交加。他原先以為這倆兒子跑人界去是為幫忙解決夜叉族之事,左右魔域最近風平浪靜,加上倆兒子每天也都有幫他認真批閱文件,積極給長老會添堵,是以對於兩兄弟到處溜達玩兒的事辟邪王就這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無事發生。

可等夜叉族之事已了,魔族夜叉原先的王龍溟引咎退位,讓位於其弟龍幽的消息都傳到了天鹿城,這倆熊孩子居然還不回來!辟邪王覺得這就不能忍了。他感應這倆兒子身上的回音符,結果發現這倆過分好動活潑的小崽子居然蹦跶去了鬼界……

“你倆是嫌自己命太長嘛!!!去地界萬一出什麽事該怎麽辦?!!”辟邪王既擔憂又焦慮地循著妖力撕開空間,找到自己兩個兒子一通咆哮,恨不得當即把這倆不孝子打一頓,最好打斷腿!

地界是兩位上古神明的領地,辟邪王是真的擔心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這倆小崽子折騰出什麽幺蛾子。

他好不容易在長老會的虎視眈眈下把倆兒子養大成年,萬一折一個……這不是要他的命嘛!

眼見王辟邪滔滔不絕的咆哮還要持續很久,北洛既感動又心虛,然後……他就直接……“噗通”向前一倒,變回了白絨絨的獸型。

這把玄戈嚇得夠嗆,擔心對方是因為體力不支的他趕緊去扶弟弟,結果借著玄戈身形的阻擋,地上暈倒的辟邪突然眼睛睜了一下,朝玄戈眨眨眼,隨後繼續裝暈。

反正他確實覺得有些不舒服,就幹脆裝暈逃避一會兒好啦~北洛有點暈乎乎的想。

玄戈:“……= =”突然有點想揍弟弟怎麽破!

裝什麽暈倒,簡直要嚇死他了!!!

辟邪王自己亦是被嚇得不輕,幼子突然昏倒,難不成是他罵得太重了?這麽樣帶回去自己會不會被天理罵啊_(:з」∠)_巨大的王辟邪不安地刨了刨爪子,覺得自己簡直是冤死了,明明小兒子戰力爆表獵儀直接捅了一只大天魔的,怎麽會被自己說幾句就暈了?

“你弟弟他沒事吧?”大型王辟邪耳朵塌下來,焦急地看玄戈抱起幼子,低聲問。

半點沒事……單純是在睡覺……

玄戈在心裏無奈罵北洛坑他,面上則作出副擔憂的樣子:“北洛先前去地界時就被鬼差說他魂魄不穩,恐怕是因此奔波了一趟,太過勞累導致。”他這般說著,托著北洛獸型的手則在對方的爪墊上一下下撓著,順便還裝作認真的樣子在替北洛檢查身體。難怪嫘祖會把北洛的獸型翻過來翻過去擼毛,因為自己弟弟的毛色真的特別棒~雖然長大了但肉墊依舊一樣柔軟啊~如果不是礙於親爹在邊上且情形不對,玄戈甚至想咬一咬他弟弟的耳朵,那白絨絨又柔軟的樣子實在太可口了。

被自己兄長趁機摸來摸去的北洛:“……”他忍!!!

“原來是這樣……,嘖,這死小子。”辟邪王砸砸嘴,覺得有些麻煩。魂魄有損在王辟邪當中算不得常見,但也未必罕見。歷代王辟邪都是殺戮深重者轉世,魂魄受前世影響也算不得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俯下身來示意玄戈抱著北洛坐到他背上,“走,回去找醫官。”不管回去會不會被老婆揍,反正幼子的病總是要治的。

大不了他回去立刻認錯好了_(:з」∠)_

巨大的王辟邪重新撕開空間裂縫,一躍而入。

“對了,你們去鬼界還因為什麽事?鬼差既然說北洛魂魄有損,那可否提及別的?”

“這個……我們確實是知曉了一些。”

“嗯?”

“我們在鬼界見到一古時魂魄,她說……北洛的前世是……縉雲。”玄戈顛倒了下因果,隱下北洛攜記憶轉世之事,只委婉道出了他已知曉自己的前世。

至於其他的,自己弟弟的秘密,玄戈私心只想由他一人知曉。

掌下的辟邪呼吸一滯,覆又恢覆了正常。反正終歸是不打算隱瞞的……玄戈這般說出……也好。

反倒是辟邪王足下一顫,險些一頭栽下去。

縉雲???是那個編纂了天鹿城基礎劍法的人族縉雲嗎???

回憶起幼子自小時候起就擅長劍術,天鹿城中無人能及其高度,甚至比劍當中把自己撂翻的情形,辟邪王覺得……沒準自己兒子的前世真的就是那位縉雲。

突然間就回憶起當年學劍時被劍譜支配的痛了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辟邪王:論江蘇高考生突然發現兒砸是傳說中的出卷人葛軍的感受(不

想想吧,每代還是崽子的辟邪就要學劍,學不好還要被家長打屁屁,一朝發現那劍術是自己兒砸前世時候流傳下來的,這滋味~當真美妙~

在人界到處游歷的又麐:???我的劍怎麽突然跑魔域去了?我回不去了???

☆、第七十八只毛絨絨

無異與謝衣受北洛的邀請來到天鹿城已經是半年後的事情。

彼時人界諸事暫時告一段落,千峰嶺中的大部分半魔跟著結蘿厲巖一起去了朗德烈山部,他們將在那裏開始新的半隱居式的生活,不再涉足江湖間的紛爭。

剩餘不願離去的兄弟被厲巖托付給了姜承,有蜀山親自出面作證,姜承身上關於傷害同門的汙名得以澄清,但他身負魔族血脈的事實無法被抹去。姜承自己也清楚他受身世所限,又有了先前的那一番風波,註定無法與武林正道間裝作無事發生。他在安頓好千峰嶺山賊後獨自去了一趟覆天頂,據說是在那裏覺醒了血脈當中的蚩尤之力,並將覆天頂的半魔帶回了千峰嶺,他們在千峰嶺外不遠的地方找尋到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司雲崖,在此建立宗派。世間因受魔氣侵染,具備半魔之力而被尋常人排斥畏懼的人不知凡幾,姜承因此想將這些人聚集起來,獨成一派。不求能緩和人魔之間的矛盾,只希望能為其中的無辜者提供一片庇護地。

至於因早年收到歧視迫害因此心懷怨憤的半魔,姜承在創立之初遭受一些挫折,反思並向各方請教後他選擇了與先前無異謝衣一樣的做法。先識字明德知禮,再教授自保之法。他在折劍山莊當中時本就耳濡目染了山莊上下的管理之法,本身也是真誠待人的性子,是以即便起步時磕磕絆絆,有許多地方處理得頗為生澀,但還是將他自己的門派一點點勉強支撐了起來。

“他之後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和師父再去過問了,左右姜小哥他自己與夏侯家少主皇甫家少主俱交好,又是折劍山莊莊主的徒弟,四大家當中有三家與他有交情,總會有所照顧的。”無異跟北洛講起姜承這半年間的經歷時有些感慨。可謂是不破不立,有誰能想到原先那個被魔翳選中的棋子如今會有這樣的決斷呢。

“如此倒算有些擔當。”北洛點頭,順便揪了揪一旁玩耍的小辟邪忘記收起來的尾巴。小辟邪“哎呀”一聲,紅著臉捂著屁屁躲到了同伴身邊,被其他穿著燈籠褲的小辟邪們好一番笑鬧打趣。他帶著慈幼房的孩子們在光明野當中游玩增加閱歷。近來光明野的魔氣稀少,僅在邊界處偶有少許下等魔物游蕩。是以可以將城中的幼兒們帶出來游玩一番。

與他同行的還有霓商以及嵐相,霓商成年後便在慈幼房照顧辟邪幼崽,她的武技在同齡辟邪當中並不突出,所研習的法術亦是偏向輔助,但性格溫慧善良,在照顧幼崽的方面很有心得。

至於嵐相,他本身就擔了巡視光明野之職,加上嘴上雖然嫌幼崽們麻煩,一只只都軟趴趴的,實際確實擔憂小崽子們在光明野撒歡溜到太遠的地方,所以帶著一臉的不耐煩,銀發的武將還是跟著北洛他們一起來到了光明野。

他的擔憂並非多餘。

饞雞自來到魔域後就興奮不已,這地方的靈氣比人界要濃郁許多,讓身為大妖怪的小黃躍躍欲試。加上光明野一旁就是遼闊無垠的大海,小小的黃雞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本能,趁無異不註意從他的偃甲袋當中溜了出來,“撲通”跳進海裏變成一條碩大的,周身覆蓋著寶石藍鱗片的大鯤,開始歡快地在海裏游泳玩水。

辟邪幼崽們一開始還在光明野當中玩鬧打滾撿離火石玩兒,很快小崽子們就被海中從未見過的大鯤吸引了註意力,一只只幼崽排排蹲在靠近卻邪之門的礁石上一眼不眨地看大鯤在近海游來游去,甚至有膽大的想跳到海裏去摸一摸大魚。

嵐相見狀不對欲去阻止,奈何慈幼房的崽子太多忙不過來,他只得變回辟邪的原型將海邊排排蹲的辟邪崽子圈在懷裏,用尾巴阻止他們往海邊探。他身負王辟邪血統,體型比尋常辟邪還要大出一截,身上覆蓋著堅硬的甲片,甲片間隙的毛發蓬松泛著銀白色澤,經過太陽一曬又暖和又蓬松,很得幼崽們的喜歡。

見到嵐相大人變回原型,小崽子們瞬間將大鯤的事情拋之腦後,齊齊歡呼一聲,一個個紮進了嵐相柔順的皮毛當中撒歡了起來,有調皮的甚至抱住對方的尾巴不撒手,在他的甲片上留下口水印。

嵐相:“..............”這些小崽子們真是麻煩死了!!!!他好不容易打理好的毛!!!

“看來你們辟邪的體型確實是很大啊。”無異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沒有刻意縮小體型的辟邪,他感嘆道。

“那是自然。”北洛不以為然道,覺得小夥伴真是大驚小怪,他們辟邪當然是很大的,之前自己的情況是特例!特例!!!

“因為辟邪的體型大,所以你們天鹿城的乾坤陣樞最高處的平臺也會修得格外寬闊。”無異總算明白辟邪為什麽要把放置王劍的陣樞中心修出如此大一個平臺。他們一行來到天鹿城後,北洛已經帶著他們去參觀了乾坤陣樞。謝衣一進天鹿城就被其中的各色建築所吸引,偃甲大師自己找上了天鹿城的工匠,與他們交流起蓋房子的心得。劍靈禺期則從無名之劍當中飄出,他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王劍天鹿。

可是....“沒理由啊……”白發少年劍靈仔仔細細打量研究過天鹿後依舊滿臉疑惑,“這劍飽飲鮮血,又在這靈氣聚集之地待了這麽多年,為什麽會沒有劍靈?。這不合理啊……”少年搖頭晃腦,嘖嘖感嘆世間造化神奇。

一旁作陪的辟邪王表情古怪,不發一言,決定回頭就把某家夥塞進古厝回廊的罐子裏關上幾年。同樣是劍靈,這差別怎麽就這麽大了呢!!!人家劍靈會鑄劍,偃甲靈會做偃甲,自家劍靈只會做買賣坑劍主的錢,這麽丟人的天鹿劍靈,歷代知曉天鹿劍真相的辟邪王之所以會三緘其口從不提起天鹿劍靈就是因為....他們完全不想承認那丟人的...一心賺錢的奸商是劍靈!

辟邪王的這種心理落差在見到青桐的劍靈又麐後再度增加了一倍有餘。又麐是隨茶小乖一起找到天鹿城的。玄祿在人間玩膩後拎著各種小吃零食晃晃悠悠去了不周山,茶小乖原本一起跟著去,結果剛剛進了不周山就被鐘鼓沒收了新話本後一爪子丟了出來。被自家祖先嫌棄成電燈泡不給聽琴音的角龍摔了個屁股蹲,氣哼哼地決定去找羽無雙羽阿姨玩,不想在半路遇到了又麐。

又麐因為發現自己的本體劍的氣息離開人界去了魔域,因此找上了與北洛有些交情的茶小乖。恰好茶小乖人界的瓜吃膩了決定去魔域吃瓜,但她知道自己的戰力放到魔域根本不夠看,於是就抱上了又麐的大腿,一龍一劍靈用了王辟邪血液繪制的符咒穿過空間壁壘來到了天鹿城。

又麐終於如願在天鹿城當中與北洛約戰。青桐劍法源自遠古時的人類部族,鳳凰之火燎原而起,熊熊燃起的涅槃之火照亮了演武場的天空。太歲青鋒劍出,夕時鬼神皆斬的劍術在數千年後重現世間。

辟邪族好武,這一場比試引來了全城男女老幼的圍觀,當北洛以一招勝出後,引來了全城辟邪發自內心的歡呼聲。

作為已經知曉幼子前世是縉雲的辟邪王,這時候的表情就有點微妙了,他既為幼子感到驕傲,內心又總覺得...有些別扭...

怎麽說呢……他真的不想回憶起當初天天被督促練劍的痛苦回憶了= =辟邪幼崽從獸型化為人形後十指本就僵硬,一開始走路行動也比較別扭,結果還要練劍...真是一不小心就會扭了腰TT……

然後導致一切的罪魁禍首轉世成了自己兒子,辟邪王內心默默流淚,所以他劍術輸給兒子真的一點都不丟人TT

反觀王妃天理則對此接受良好,兒子就是兒子,上輩子是誰與她何幹?反正她練的是長兵器又不是劍╮(╯▽╰)╭小兒子活蹦亂跳出去結果橫著(裝暈)回來,這讓原本溫和好脾氣的王妃生氣不已,一面親自接手了照顧小兒子的任務,一面不耐煩地把辟邪王和玄戈兩個給趕出去處理政務。

可憐被妻子/親媽嫌棄的父子倆在門外面面相覷,內心一片淒涼,只想抱頭痛哭一場。

知道內情的玄戈更是委屈,誰能想到自己弟弟居然會想到裝病遁這一招的?北洛你給我快點起來!不管是要批閱文件還是處理政務都該有難同當啊啊啊啊!

玄戈的這點小幽怨註定是沒辦法被他人所理解了。辟邪王將他視作繼承人,盡全力想培養長子的政務能力,讓他盡快獨當一面,這樣他可以早點退位跟妻子去魔域深處過二人世界。

至於幼子,辟邪王看得清楚,北洛的性格看似冷冽,實際上較他兄長反倒是要略微柔和些的。單就在面對同族長老會的態度上,北洛會選擇迂回會有所忍耐,玄戈則會更為直接對上長老會,由北洛來輔助玄戈會更適合些。所幸雙子間並無根源上的矛盾,互噬的征兆在兩小只都成年後也得到了克制。既然做了如此決定,辟邪王就將整理天鹿城的軍備以及訓練年幼辟邪的任務丟給了終於不裝暈的幼子。反正北洛的武力值足夠高,威信也足夠壓服其他辟邪,有他負責統領天鹿城衛隊,亦是很合適的。

待時機成熟,他就可以將天鹿城,將辟邪族的責任交給這對雙子。辟邪王想得很美好,可惜他唯獨沒有想到的是......後來因為雙子間的感情從兄弟情轉變成了另外一種情感,導致他退位後依舊不得不與天理一起氣急敗壞趕回天鹿城處理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寫寫過渡,包括謝衣在天鹿城開發新菜式,禺期重鑄太歲,茶小乖又麐的魔域游記,北洛與雲無月互曝馬甲並開始追查五光十色的夢,以及龍幽為了逃婚扮基佬(?的故事~

☆、第七十九只毛絨絨

禺期在天鹿城的商鋪裏挑挑揀揀,親眼見到同樣出自婆燁之手的天鹿後,他對那位昔時西陵鑄劍師的鑄劍理念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對於該如何重鑄太歲也已有了大致的方向。

魔域與常世互成鏡面,這片破碎而未知的世界不似傳言當中說得那般荒蕪且濁氣彌漫,相反,此處物產富足,還有不少獨有的礦產材料。辟邪一族雖信奉自身肉體的強大更勝於外物,但天生妖力屬性趨向於光明的他們同樣對各類亮閃閃的礦石有著獨特喜好,這一點體現在天鹿城的建築上就是——步行在華美而恢弘的城池當中,隨處可見以稀有金屬以及礦石裝飾的建築。

是以禺期在商鋪當中的收獲頗豐,他自己對金錢沒什麽概念,反正無異有錢,他只管買買買就行了。

慶禺自告奮勇地給他做向導。小胖子這些天因為天天被家裏的長輩追著“操練”,體型較之於先前要瘦了些許,原型也不及先前那般圓潤。但他對人界雜學的興趣絲毫不減,北洛先前托玄戈帶回來的人界八卦玄學書冊已經被他翻透,如今見到人界的來客,哪怕頂著自家家長的咆哮,胖辟邪依舊樂呵呵地忙前跑後,只求能對人界雜學了解得更多一些。

“這是下等魔魔核碎裂後的殘片,品質比較一般的。”慶禺見禺期在觀察攤位上碎裂的,散發著少量魔氣的晶體,介紹道。

“這個吾自然知道。”禺期道,太歲天生煞氣,數千年前還殺多了魔,他之前拜托北洛弄來龍鱗以及昆侖玉,原本想著的是借助那兩樣的力量,佐以辟邪骨血,對劍加以凈化與重塑,但在見過天鹿之後,禺期又覺得,可以適當地以魔核中殘餘的魔氣與魔族殘恨激起太歲的殺意。

太歲本就不是需要仔細溫養的劍,天性嗜血護主的它從來都渴求著酣暢淋漓的戰。

只不過這些就不用跟這傻小子一一明說了。禺期有點嫌棄地瞥了眼慶禺,覆而繼續挑魔核。

“這位大人的眼光可真不錯,我這艾氏商行的商品可是童叟無欺絕對價格公道。”艾黔這天在攤子邊上蹲了大半天才等到一個上門客,當即眉飛色舞地自我推薦起來。他在天鹿城待的時間比城中每一個辟邪都要長久,因此身上沾染了太多辟邪的氣息,敏銳如禺期一時都無法察覺對方其實並非妖族而是劍靈。

倒不是他的東西不夠好,實在因為價格特別坑,不是必要,城中本土的妖怪都不會去買他的東西,艾黔因此只能每天可憐巴巴等著坑外地妖。

不過禺期不吃這一套,他嫌棄地把手裏的魔核一丟:“這魔核碎片裏的魔氣太少了。”都不夠給太歲當口糧的。

“更好的我當然有,有霧刃魔的,不過這價格嘛……嘿嘿~”艾黔興奮地搓手手,道。

“錢當然……”禺期習慣性想說“錢當然不是問題。”耳邊傳來一個溫和有禮的聲音:“若是需要更好的魔核,我那裏就有,禺期先生。”身著天鹿王服的玄戈走到攤位邊,朝艾黔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肖似辟邪王的眼神嚇得艾黔差一點脫口而出:“別動手我自己去罐子!”

真是的,以前老的喜歡欺負他了,怎麽現在連小的也……艾黔內心那叫一個苦啊....又不是他想當劍靈的,這些王辟邪一個兩個的都嫌棄他(╯‵□′)╯︵┻━┻他只是飯量(妖力需求)大了點,平時又總是吃不飽,只能靠做點買賣來賺零食錢,哪裏丟人了(╯‵□′)╯︵┻━┻

玄戈的內心則更為覆雜,他剛剛從父親口中聽到了天鹿劍的“真相”,一時間真的……更加接受不能了_(:з」∠)_

萬一太歲重鑄後也跑出這麽個不可愛的劍靈該怎麽辦啊_(:з」∠)_

帶著禺期回宮殿,半途慶禺很會看眼色地離開了,玄戈看著禺期又心存僥幸地想:也許也不一定,畢竟像艾黔這樣的奇葩劍靈他只見過一次。

“禺期先生,您需要魔核是為了...?”將自己獵儀時獲得的大魔魔核交給對方,玄戈問道。

“吾是為了替你弟弟重鑄太歲。”對方是北洛的哥哥,禺期覺得沒什麽不可以說的,“魔核,龍鱗,昆侖玉……嗯,接下來還需要辟邪之骨血。”他說。

玄戈怔住,眼睛隨之瞇起。

遠在光明野的北洛突然心頭一跳,有種莫名的不好預感。

饞雞在海裏游了個痛快後,化做鯤鵬,拍著翅膀撲騰上岸。

蔚藍色的巨大禽鳥濕漉漉地臥在海岸邊的礁石上,用好奇的目光瞅著體型比自己略小的辟邪嵐相,很想用腦袋蹭蹭對方,幫他梳一梳皮毛,可惜嵐相並不想被淋一身水,用堅定的眼神拒絕了。

由於光明野常年受辟邪妖力的凈化與改造,在沒有大魔入侵的時候,這一片區域常年被陽光所籠罩。太陽把礁石曬得暖呼呼的,鯤鵬沐浴在陽光下,開始扭過頭來打理自己的絨羽,大約是因為陽光暖洋洋太舒服的緣故,它打理打理著腦袋開始一點一點起來,最後索性把腦袋縮在翅膀下,瞇起眼陷入夢鄉。小辟邪們一只只地從嵐相的皮毛裏鉆出來,手牽手搖搖晃晃跑到饞雞面前圍觀。他們從未見過一會兒變魚一會兒變鳥的妖怪,對饞雞簡直好奇極了,很快鯤鵬蓬松的胸羽就成了小崽子們新的游樂場。

嵐相松了口氣,總算這群小崽子不折騰自己了。他有些煩惱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尖,皮毛亂糟糟,還沾了不少口水印,又得花不少時間去打理。他變回人型,坐在礁石上,對著遠方的海發起呆來,有幾個戴著莔莔帽子的小崽子跑到他邊上,怯生生把自己撿的貝殼離火石遞給他,嵐相死死皺著眉頭,最終生硬地收下了東西,還拍了拍小孩子的腦袋。小辟邪開心地跑開了。

北洛領著無異來到光明野的清池邊,他倆一人拿了一根釣竿,開始釣起魚來。無異還收集了邊上的木材做了個簡單的偃甲魚簍。霓商采集完原野上的草藥回來,就見這兩人邊上的魚簍滿滿當當,全是各色各樣的魚類。看來今晚羽林又有得忙了,她了然地挑挑眉,決定一會兒去城下回廊一趟,難得大家能聚在一起,應該……可以邀請霒蝕君來參加的吧?

待到太陽開始西斜,大家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天鹿城。無異先一步去叫醒饞雞。北洛收拾著釣竿和偃甲魚簍,身後的空間突然發生波動,熟悉的,帶著些許血腥味的氣息包裹住他。

“弟弟你可真是狠心,就這麽不願意替為兄分擔政務麽?”玄戈很是憂郁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沖著北洛的耳朵吹氣。

“嘖,我要再摻和一腳,那你們溫水煮的長老會豈不是要掀鍋?”北洛耳朵顫了顫,皺眉,強忍著要把玄戈掀下去或者給他一肘子的沖動。君王與臣下間的博弈與牽制始終會存在,強臣會掌控弱主,而英偉的王同樣不會容忍太過強勢的臣子來染指自己的權力。

辟邪王既然選定了玄戈為繼承人,當然會教他如何壓制臣屬長老會,並盡可能地令對方為己所用,這是一項長久的博弈,他北洛何必要去摻和?

不過……“你總不會一時沖動把長老給打了吧?他們都是年老辟邪,有的毛都禿了的那種,你可別欺負他們。”他嗅著玄戈身上的血腥味,道。

至於玄戈自己被揍了這種情況……北洛表示不可能的,互為兄弟,他何其清楚自己這個兄長多能打。

被北洛那句“毛都禿了的年老辟邪”給逗笑了,玄戈一口咬住他弟弟的耳朵,拿他的耳垂肉磨牙,“你怎麽盡想這些,就不能是我被欺負了?”剛剛把自己的血與骨交給禺期的玄戈怨念地想,犬齒微微用力,把北洛的耳垂咬出了血來。

“嘶……你這種人誰能欺負你?”北洛痛地“嘶”了一聲,忍無可忍反手給了玄戈一肘子,“你註意點!是想被人看見然後好被父親打斷腿嘛!”自從回到了天鹿城玄戈愈發不掩飾對他的情感,趁著沒人看見的時候對著北洛伸爪子簡直是常態。他們是雙子,住一間宮殿,北洛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是自己兄長一臉無辜推開自己房門表示要增進兄弟感情秉燭夜談。

自然,北洛很大度地開了門放他的兄長進來——然後就拉著玄戈打了一晚上的千秋戲成功贏得對方連內褲都不剩。

“打斷腿了你會親自照顧我嗎?”玄戈很認真地問,大有北洛一答應自己就去辟邪王面前坦白的意思。

“不,我只會趁機找個機會出去游歷。”北洛冷笑著回答。都是慣得他!這種事情是能隨便大庭廣眾說麽?就算他確實……會對玄戈心軟……卻不想在這時候惹出這種亂子。

“不用這麽狠吧弟弟,不過你游歷我可以跟著麽?”玄戈嘆氣,還以為能趁機再引得弟弟松口呢。他摸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覺得弟弟在某些地方的執念簡直固執得可愛。比方說雙方互相知曉了自己的心意,但北洛偏偏不願意承認。

“我會負責把你丟回來的。總之...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你還是先好好努力繼承王位吧,玄戈。”北洛拍拍他肩,拎起魚竿魚簍走開。

“繼承王位後你就同意?”玄戈追上北洛,反問道,“那麽弟弟你算是答應了麽?”

“你猜。”北洛輕飄飄甩下兩字。

“餵~北洛~~~回去啦!”無異在礁石上遙遙朝他們晃手。

北洛回應般地揮了揮手,他轉頭,見玄戈神情似乎有幾分低落,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忍心起來。

趁著附近沒人註意到他們,無異也在低頭跟饞雞玩鬧,北洛眼神閃了閃,湊到玄戈面前,唇自對方唇上一觸即離:“有些事情真的不能隨便亂玩,哥哥。”他低低笑。

玄戈手指撫摸過自己嘴唇,他確實沒有亂玩吶,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_(:з」∠)_

☆、第八十只毛絨絨

北洛知道他哥是個行動派,做事特別有想法自有主張,但他是真沒想到對方能胡來到這程度。

原本他只是習慣地推門問他哥有沒有準備好,晚上該去羽林家吃飯,可一推開門,可是見到玄戈裏衣大敞正在給自己上藥的時候,他的臉色瞬間“刷”地黑了。

感情他哥居然真的跟人動手了?一瞬間在腦中過濾了所有嫌疑犯名單的北洛,已經做好了去敲長老會悶棍並將對方掛在卻邪之門上示眾的準備。

所幸玄戈的話語把自己弟弟的理智拉了回來,順道拯救了長老會上下岌岌可危的發際線:“你別瞎想,是我自願將骨血交給禺期的,太歲需要重鑄,你我既是兄弟,那麽我覺得我的血,應當也挺合適的。”玄戈努力把話說得雲淡風輕。太歲對於北洛的意義非凡,出於一點點的私心,他希望自己能在太歲的重鑄當中做到點事。

——我沒能參與到你的前世,但你的餘生我不想錯過。

但他真的沒想過要賣慘。

直到被自己弟弟惡聲惡氣掀翻在床,順便扒了衣服,玄戈特別不敢相信地眨眨眼,覺得自己弟弟簡直是毫無察覺,自己更是好修養。

——弟弟你知道你這麽做有多引人犯罪嗎?

“收起你的眼神,不然我不介意先給你下面來一下。”北洛跨坐在他哥身上,用牙咬開繃帶,一手拔開藥瓶塞子準備給他哥上藥,表情冷淡得仿佛一個木有表情的殺手。

什麽?玄戈覺得自己這樣是引人犯罪?呵呵……上輩子雖沒實踐但被動接受理論知識不少的北洛表示,只需要一下,他能直接斷送對方下半生幸福,絕對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玄戈不相信大可以試試。

辟邪自愈能力強悍,但取骨造成的絕非小傷,再加上過去時間不長,所以北洛看到他哥胸肋上的猙獰傷口時,自己都覺得疼。

“你到底有沒有帶腦子!”輕手輕腳替他哥撒上藥並包紮好繃帶,北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非常兇,但那尾音裏的埋怨心疼意思還是表露無遺。

玄戈眨眨眼,覺得這時候說什麽都是錯,都會被他弟弟懟,於是幹脆什麽都不說。

“我自己的劍當然我自己來重鑄,骨血我自己出,你插什麽手?”玄戈不說話北洛也不買賬,他自顧自罵道,“你當辟邪骨頭就能隨便抽的?”

“但我是你的兄長。”玄戈道,目光坦然望向他弟弟,“感同身受,你覺得我會願意看到你自己取骨麽?”他們彼此是互相的半身,最親密的存在,為弟弟取骨又算得上什麽?

玄戈擡起頭,用額頭親呢抵住北洛的額頭,蹭了蹭,就像他們小時候經常做的那樣。“所以,這一次就別生氣了啊,弟弟。”他低聲說。

無異他們先前釣了這麽多魚蝦水產回來,少不得煎炸烹煮,做出各種各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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