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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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也就顧不上辟邪這邊了,畢竟過來也是打不過。”

北洛沈吟:“是麽,這我倒是從沒聽說過。”他在知道可以閱讀天鹿城內書籍後便迫不及待學習文字,尋找各種關於當初故人的消息,可惜,除卻有姬軒轅幫助天鹿城完成守護大陣,以及太陽歷九十一年黃帝歿的記載外,鮮少能再探尋多少故人的消息。

辟邪族雖說獨立一城,鎮守通途,但並非全然不曉世情。他們天賦便能破開空間通道,去往魔域人界各處,是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出族人去魔域、人界歷練,收納凡世百態,不斷壯大自我,而那些退位後去魔域深處歷練的王辟邪,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回來,帶來魔域各地的消息。

畢竟,固步自封只會招致傲慢盲目,辟邪世代為戰,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也是各種途徑聽說的,畢竟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羽林抓抓腦袋,見北洛一副不甚感興趣的樣子,有心想逗逗他,畢竟這麽小的王辟邪一直一副冷淡樣子實在很沒趣,於是繼續講八卦:“不過呢,有傳言說,那魔尊最後為了一個女媧族後人,散盡力量,成了一個凡人,嘖嘖,這為情所困,便是魔族也逃不過啊。”

“……假的吧。”原本是好端端的講史,結果畫風突變成人間癡男怨女的戲本,北洛接受不能,半響才迸出三個字,“再說,地皇明明帶領族人居於地界,哪來什麽後人。”

“自然是人間歷代流傳下來的傳說,聽我家老爹推測,目前在人界行走的女媧族後人是當年受地皇庇佑的盤古種一支,屬於天柱傾塌前的人族,天生能駕馭靈氣,因為人首蛇身,信奉女媧大神,所以被以訛傳訛,稱為女媧後人。”羽林摸著下巴,小少年臉上一臉向往,“也不知道能讓魔族折腰的女子,到底是何等風姿,可惜人界自天柱崩塌後就濁氣彌漫,那一支的人數也越來越少,聽說還歷代都為情所困不得善終,真是可惜啊。”

“哼,不知所謂。”一旁明明側耳偷聽了很久八卦的嵐相冷哼一聲,“那雖是盤古種,但聽說能馭使媧皇當年留下的五靈珠,想來實力不俗。”他有一頭銀發,身上的王辟邪血統不算少,脾氣也因此傲得很,最初對北洛同樣不算服氣。

奈何在劍術上終究不及,屢戰屢敗,偏偏不服輸,隔三差五要來找北洛比試一番。

結果就是不打不相識,成了能聊上幾句的朋友。

這不,嵐相舉了舉手中的劍,示意道:“北洛殿下,比一場?”

這下輪到北洛覺得頭痛了:“沒必要,昨天剛比過。”

辟邪族流傳的劍法說到底是縉雲當年傳授的,千年來雖然有所改進,但要放他眼裏還不夠看。他自認是劍法的祖宗,當然不想去靠比劍去欺負小孩子。

“昨天是昨天,今天可未必。”嵐相頭一昂,並不想就此認輸。

真是……話都這麽說了……

北洛嘆氣,拔劍。

那就當再指點指點小輩吧,反正他揍過的辟邪多了去,不差這一個。

玄戈練完今天的劍招,轉頭看向自己弟弟所在位置的時候,不出意外看到了北洛單方面毆打嵐相的日常。

“握劍力氣太小!”

“步法再輕快些!”

“收劍格擋的速度太慢!”

一連挑出對方十幾個破綻,北洛眼看嵐相要炸毛,找準機會一劍將嵐相撂倒在地,淡淡道“加油吧,還差得遠。”

目睹自己弟弟的裝逼日常,玄戈突然覺得腰背有點痛。

怎麽說呢,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弟弟在劍術一途上的天賦異稟,但每每看到這招,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如果不動用妖力,單純比拼劍術,他就沒有能躲過這一招撂翻的時候_(:з」∠)_

不光是他,便是父王,據說也被北洛這一招撂翻過...甚至還扭了腰_(:з」∠)_

“北洛。”覺得看弟弟指點(毆打)小辟邪的畫面實在太美,玄戈清了清嗓子,叫住他弟弟,“課程已經結束了,你不是說想去藏書室看看麽,走吧,一起。”

他與北洛雖是孿生兄弟,但因氣質和裝束的差異,大家很少會有將他們二人認錯的時候,周圍的辟邪紛紛朝他行禮以示尊敬。

北洛聞言便也不多說,收劍入鞘,腦後的馬尾晃了晃,“行啊,這就走吧。”

“殿下去藏書室要不是帶上我一個?”羽林聞言趕緊放下重劍,嚷嚷道。要知道管理藏書室的小姐姐長得很好看的!

“下次吧。”北洛朝他揮揮手,示意告別。倒不是他不樂意,只是一來他不習慣與外人親近,二來,玄戈也是一樣。

辟邪雙子相攜離去,留下其他小辟邪們在原地議論紛紛。

“想不到兩位殿下的關系這麽好呀。”

“沒什麽好奇怪的吧,他們可是孿生子。”

“可是我怎麽聽說,孿生子的王辟邪會......”

“我以為你會答應羽林的請求。”路上,玄戈突然說,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身形還是孩童,他的思維成熟已經遠遠超出他的外貌。這並不奇怪,二十餘年,放在人族已經足夠讓嬰兒長成成年人,妖族雖然受限於成長周期,但靈智開後,只會學習得更快。

“但是我知道你不樂意。”北洛頭也不帶擡地說。

外界都稱讚玄戈殿下天資聰穎,資質非凡,有為君王的胸懷,可在北洛看來,這家夥驕傲而且記仇,領域意識非常嚴重,嘴上不說但實際並不喜歡跟其他辟邪交往過於親密。大事上也許他把握得住,但私底下他確實是挺任性的。

這一點跟剛剛即位時候的姬軒轅挺像的,北洛有時候會想。他現在已經越來越少會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但有時候還是會回憶起一些趣事。畢竟,那是姬軒轅。就記得當初那家夥說著發明什麽樂器,邀請他們第一個傾聽,結果根本是在野外彈棉花到天明,擾得大家都睡不好覺不說,更是引得周圍獍妖失了神智亂哄哄直接往他們駐地沖。哦,形容是彈棉花並不確切,那時候根本沒有棉花……

“北洛...好吧,你說得沒錯。”玄戈雖然心裏挺高興弟弟能懂自己的,但是對自己弟弟那張嘴真是沒轍了,還是幼獸的時候怎麽沒發現他這麽會捅刀呢?明明那時候北洛都是直接動爪子的。

“你這次想去藏書室看什麽?”玄戈轉換了個話題,“還是有關於軒轅黃帝的消息嗎?”自己弟弟對天鹿城建城那段歷史特別感興趣,這一點他早就細心發現到了,雖然玄戈並不明白自己弟弟為什麽會對人族感興趣。

“不,是別的。”北洛沒有詳細說明他的目的,也無法說明。

他是去追查看辟邪有沒有關於巫之血的紀錄。

昔年玳族因體質特異易被各種靈力侵蝕,飽受各類妖獸的追殺侵占之苦。

後來,隨著天海、比目兩位戰士前往巫之國,從巫之國獲得源血,方才解決了這一問題。

然而,說到底巫之血也不過是另一種強橫的,霸道的靈力罷了,它侵蝕了玳族,並抗拒其他靈力的侵入,這才是當年的真相。

北洛的上輩子縉雲,其母族便是玳族,是以他的血脈之中也有巫之血。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巫之血會霸道如斯,甚至會隨著靈魂一並傳到這一代。

他希望能找出方法解決巫之血對自己妖力的制約。

兩人拾階而上,邊走邊聊。

“這次父親去辛商城,說是有故交相邀,也不知對方是哪個族群?”

“算起來,應該快要回來了。”北洛看向卻邪之門,就見門上王印一閃,大門緩緩打開。

辟邪王歸來了。

☆、五只毛絨絨

未踏入光明野之前,龍溟從不知曉,魔域之內,竟然還能有如此靈氣充沛的豐饒之地。

為解決族內困局,他與舅舅魔翳前去辛商城——一座妖魔混居的城池,想那城有各類奇珍異寶,信息流傳便利,或許尋找能去往人界的方法,順便見一見舅舅口中的故交。卻不想,那故交竟是傳說當中的辟邪。

辟邪生來俱有能開辟空間通道的異能,本應受魔族覬覦,但因辟邪一族天生強大,且天鹿城與光明野受大陣庇護,除卻碑淵海那幾個上古活至今的大魔,外族極難追尋到其所在,故而雖知這一族存於魔域,但具體存在何處,鮮有知曉的。

之後,受辟邪王相邀,他們前來天鹿城,找尋去往人間之法。

跟隨辟邪王穿過金色的原野,來到卻邪之門外,辟邪王城天鹿向他們這些異族徐徐打開:那是沐浴在光明之中的華美城池,高樓飛廊,恢弘大氣,壯美至斯。

“舅舅,我從未想過,魔域當中能有這樣的存在。”方才即任王位數年的青年王者用近乎驚嘆的目光看向此處城池,表情中不掩迷惘。

青年,龍溟,是魔域夜叉一族新即位的王。夜叉族在數千年前曾為妖族,與辟邪交往密切,彼此間甚至還有血緣間的聯系。但在魔帝蚩尤再度入侵至人界劍指伏羲時,夜叉同當初的許多妖族一樣,選擇站在了魔族這一方,但辟邪,卻在那場曠日持久的戰役中選擇庇護人族。

那場劃分人神魔三族勢力範圍的戰爭曠日持久而又慘烈異常,無數強大的神魔隕落在人間,最終,人間的軒轅黃帝在神族的協助下挫敗蚩尤,蚩尤負傷掙脫封印逃回魔域,數千年來陷入沈睡魔族再不敢妄動,當初追隨蚩尤的妖族如夜叉、羅剎等族,也隨之遷居魔域,在數千年間逐漸被同化為了魔族。

反觀辟邪族,雖在那一場戰爭當中正面對上兩大始祖魔,犧牲慘重,幾乎十不存一,卻也因此在魔域當中站穩了腳跟,借助當年軒轅黃帝的陣法,完成了王城天鹿,世代鎮守此地,繁衍生息。

“歷代王辟邪都極其霸道,好戰而善戰。”同龍溟一同來到天鹿城的還有夜叉族大長老魔翳,“且實力強橫,便是對上始祖魔也能不落下風。”他凝視天鹿王城,神情頗為覆雜,似乎是想起了某些舊事“若非如此,辟邪又豈能在此盤踞如此之久。”

只是,縱使明白此間緣由,終究還是意難平。

夜叉屬地在魔域的深處,那裏水源逐漸枯竭,天氣越來越熱,臣民日夜受苦,周圍的修羅、羅剎等本來互不侵犯的幾個國家,為了爭奪生存空間和水源連年征戰。

而辟邪,卻能在此享受安逸,不必擔憂會朝不保夕。

魔翳閉了閉眼,將心中那分不平壓下。

先祖的一念之差,便要後代子孫付出這樣的代價麽,他不願接受。

“話雖如此,但辟邪終究令人欽佩,他們能安居於此,歷代王族付出的心血想必不少。”龍溟若有所思,他們一路行來,這位少年王者與辟邪王的交流並不少,關於為王之道,二者雖有分歧之處,但總體還是收益頗多。且自從踏入光明野開始,沿途所遇辟邪對辟邪王俱是敬重且仰慕地駐足行禮。做一個能讓臣民敬仰愛戴的王,這是龍溟對自己的期望。

他們行至離火殿,辟邪王突然止步,臉上露出一絲細微笑意,在他前方,一白衣一玄衣兩個孩子攜手向他們走來。

那是兩只尚未成年的小辟邪,約莫是人類十歲小孩的模樣,俱是黑發黑瞳尖耳,生得眉清目秀,五官輪廓與辟邪王有些許神似。龍溟猜測那大約便是辟邪王的子嗣,他自己也有個弟弟,兩人間雖然年歲有差,孩童時期亦有一起玩耍學習的時候,這次遠行,弟弟他還悶悶不樂了很久。孩子總是能讓人心生喜歡的,便是一直冷峻著臉的魔翳,見到這樣可愛的兩個孩子,五官也稍稍柔和了些。

“父親,您回來了,辛商城一行可還順利?”玄戈剛剛站定,他弟弟立刻就把手給抽了出去,這讓他心底有些小無奈,北洛越長大就越不喜歡和自己親近,明明小時候還互相舔毛的(?)

玄戈收拾心緒恭敬地朝辟邪王一行禮,問候道。

“嗯,是。”面對自己的孩子,做父親的總要維持自己的威嚴。是以雖然心底很高興,很想拍拍兩個孩子的腦袋問問他們的功課,辟邪王還是需要維持面上的威嚴,淡淡頷首,隨即介紹客人:“這兩位是夜叉族來的客人,夜叉王龍溟與魔翳,這兩位,是我的孩子,玄戈和北洛。”

“兩位小殿下好,初次見面。”龍溟同樣向他們打招呼。

“原來是魔域內的夜叉族,久仰。”玄戈的回答同樣不失禮貌,倒是北洛想了挺久,楞是沒想起自己有在哪裏看到過這一族的記載,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二位客人請現在離火殿歇息,稍後我會準備歡迎宴會。”辟邪王吩咐下屬去帶客人休息,轉而將兩個孩子帶回宮殿,並朝北洛板起了臉。

“北洛,延長老孫子的事情是怎麽回事?”辟邪王皺眉。

“那是他欠收拾,既然那麽喜歡多嚼舌,那就給他找個高些的地方呆著讓大家聽他說。”北洛平靜地與他父親對視。

所以你就把人家打得鼻青臉腫逼著人家變回原形,然後再掛在卻邪之門上?辟邪王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面對流言,幼子懂得靠力量說話而不是獨自生悶氣是好事,但這懲戒方式也太...不給辟邪面子了。

“父親,那事並非北洛一人所為。”玄戈趕忙插話,幫弟弟分擔罪責。那些人胡亂傳他弟弟的閑話,做哥哥的哪裏能忍,私底下當然是一個個挨個收拾過了。

“我知道你也有份。”辟邪王瞪了玄戈一眼,繼續轉向北洛,“懂得用力量解決問題自然是沒錯,但你的手段還是太過淩厲,有失風度。”別掛卻邪之門嘛,掛光明野的樹上就行了,這熊孩子打人盡打臉的糟心習慣是從哪裏學來的。

“哦,知道了,父親。”北洛挺流暢地接受批評,決定下次掛人就掛在巽風臺。

教育完孩子,辟邪王自覺展示了父親的威嚴,於是緩和下神色,“這次去辛商城我給你們帶了些小玩意,讓人放你們寢殿了,回去看看喜不喜歡。晚上有宴會,記得到時候參加。”

“好的,父親。”

目送兩個孩子晃晃悠悠離開,辟邪王舒了口氣,閉上眼,有一雙手從他身後伸出,抱住他的後背。

“天理,”他不用轉身都知道那是他相伴多年的妻子,“玄戈和北洛都是好孩子。”辟邪王說。

“那是自然的,他們是王上您的孩子,當然很優秀,還記得,當初我夢到的火流星嗎?”天理安靜地說。

“不論男女,他們都將成為辟邪未來的王。”辟邪王輕聲重覆他妻子的話,“如果可以,真希望能親眼看著他們長大,完成成年獵儀啊。”這次他去往辛商城,除了去見故交,另一重目的,是去探測魔域內魔族的變動。

夜叉一族是少數立場偏中立的魔族,但即便如此,因著水源匱乏,都產生了去人界解決危機的念頭。夜叉族是如此,那其他的族群,在魔域日益惡劣的環境下,會作出什麽瘋狂的舉動,都不奇怪了。面對這樣動蕩的局勢,辟邪王雖然心有牽掛,卻依舊下定決心,若是魔族大舉來犯,他將會死戰到底。

“我會將越行之術交給夜叉王。”辟邪王喃喃說,“以此換取夜叉對魔族內部的牽制。”辟邪全族皆可為戰,但作為王,總要想辦法讓自己子民的損失降至最低。

“我知道了。”天理沒有反對,亦仿佛沒有聽出伴侶語氣當中的不祥,只是淡淡笑著,語氣懷念,“原來客人是夜叉族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都好幾百年過去了。”

“可不是麽。”辟邪王同樣是語帶懷念,“第一次去夜叉族,還是在獵儀的時候。”

“你當時非要說要去魔域深處找一所大魔的巢穴來證明自己,結果卻誤入了夜叉的領地。”天理想起昔年時的情形,亦是覺得好笑得很,“結果直到把夜叉國的王族幾個都打了一頓,才發現那曾經是辟邪的親族。”

“……還不是因為你當時指錯了路。”辟邪王一臉無辜地轉身看他妻子,眼神瞬間純潔得不像辟邪而像小鹿,“明明我們是要去找修羅族麻煩的。”

“好好好,是我的失誤。”天理對自己丈夫這眼神最是沒抵抗力,笑著承認錯誤,“只是沒想到,幾百年後,當年夜叉族的王,已經去世了。”她想起剛剛在離火殿旁一瞥看到的青年,眼神悠長而懷念。

“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此刻,辟邪雙子的寢殿內,玄戈和北洛兩個看著宮殿內那巨大的,鋪滿各種毛絨絨毯子的,由各類木板拼接而成的大架子,默默掩飾內心的躁動。

怎、怎麽辦,好想...變原型上去撓一撓滾一滾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滾過貓爬架怎麽能算是辟邪(狗子)?(*^▽^*),看看乾坤陣樞多大一個貓爬架啊!

有熊爹必有熊孩子,當初辟邪王把夜叉王族打了一頓,北洛就無師自通把小辟邪掛卻邪大門上。

至於為什麽玄戈會知道夜叉族,很簡單,哥哥同樣不知道,但是他懂變通(zhuang bi)。

提到國產游戲的好哥哥,除了玄戈,大概就是龍溟了吧,所以想寫!

依舊是私設多如狗的一章,反正我就是要強行把各種設定和游戲交織進去(因為這輩子寫仙俠類同人文大概就這一篇了_(:з」∠)_

☆、六只毛絨絨

冷靜!鎮定!北洛,你是一只成熟的王辟邪,要學會控制自己。不就是個高架,不就是上面鋪了厚厚的絨毯嘛!不就是有幾根纏著繩子的柱子嘛!雖然那毯子看起來很柔軟很舒服在上面打滾一定很有感覺,那柱子你看不順眼很想撓......但是!打住!你是一只成年辟邪了!就連雙子吞噬的欲望你都能克制住,這種小事就更加不在話下了對不對?

內心像是有只爪子在撓撓似地癢,北洛努力克制住想變回原型的念頭,手握拳抵在嘴邊咳了一聲,“這便是父親從辛商城帶回來禮物?”他故作鎮定問。

玄戈似乎在發呆,好一會兒才回神,“啊?嗯,應該是吧。”他自從化形後便習慣於自我克制,鮮少有多少情緒外露的時候,此時面上同樣看不出什麽來,但是北洛眼尖地發現,玄戈的耳尖動了動,眼睛也格外的亮。

好吧,知道你想爬上去玩。“那你繼續研究吧,”北洛臉一偏,不讓玄戈看到他的表情,故作淡定地轉身,“我先回去換衣服。”

“嗯?你不想試試?”玄戈正想變回原身爬上去打個滾再磨磨爪子,還想邀請弟弟一起,順道舔個毛什麽的,哪知道弟弟直接出言說不奉陪,語氣有點失落。

轉身的北洛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無所謂,“不必了,我對這不感興趣,你也別玩太久,晚上還有宴會,可別遲到了。”說完飛也似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自從能化形後,他和玄戈雖然還同住在一間宮室當中,卻是分開了臥室,不光是為了讓自己有私人空間,也是為了克制雙子吞噬的本能。

“砰!”地將臥室的門關上,北洛一口氣終於喘了出來,飛速朝門上畫了幾個簡單的符咒,孩童的形象瞬間消失,轉而化為一只金白相間的辟邪。

雖然比起剛出生,辟邪的體型要大了不少,四肢和腦袋上都長出了甲片,但他的腰腹處依舊是絨絨的。王辟邪看似優雅地圍繞著自己的臥室轉了兩圈,猛地鋪上床,前爪對著床框用力撓了幾下,還是覺得爪感不甚滿意,但也沒有更好的替代品,只能在被子上滾了一圈,有些不開心的“咕嚕”了一聲。

至於站在外面的玄戈,對著那個巨型的木架臺發了會兒呆,還是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很可惜,他還是想跟弟弟一起玩耍。

所以,晚宴上,龍溟見到的,便是兩只看起來都不甚有精神的小辟邪。

辟邪一族的性格喜好各異,有以自己族群為傲,千百年都窩在天鹿城不輕易踏出一步的辟邪,自然就有喜歡借助裂空之術,魔域人間到處躥的辟邪。譬如羽林的父親,雖然身為王族,身上王辟邪血脈不弱,卻很是喜歡人間,經常一去就幾十年才歸,托這些好動好游歷的辟邪的福,天鹿城對人界事雖不算了若指掌,但一些風俗人情特色,還是逐漸被帶到了天鹿城當中,影響他們的日常起居。

便是在王宮設下的宴會上,亦有來自人界的美酒美食。

北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依舊是心不在焉。寢殿裏那個大型木架臺簡直就跟有致命誘惑似的,老是在他眼前晃悠,感覺不上去滾玩上一圈自己就像是什麽有沒完成似的坐立不安。

大不了,等晚上大家都睡著了,自己再偷偷去。

他暗暗想,反正就一次,沒關系的,不算什麽克制不住......沒準玩過一次後就不感興趣了呢。

他這樣想著,偷偷瞄了玄戈一眼。哪想這時候玄戈也正好在看他,兩辟邪視線交錯接觸,一模一樣地同時扭頭,不看對方。

坐在一旁的魔翳被這一幕看笑了。“北洛殿下,多謝辟邪族的款待,我敬你一杯。”他舉起酒杯,向北洛示意,他家王上侄兒正在和辟邪王言談甚歡,無需自己過多關註,還不如和小辟邪聊聊天什麽的。

“夜叉長老客氣了,有朋自遠方來,自然要熱情款待。”北洛同樣舉起酒杯回禮致意。關於“酒”這種東西,原先杜康釀成後便迫不及待邀請大家品嘗,結果臨出門前拿錯了壇子,結果喝到嘴裏酸澀不堪。北洛品嘗著據說來自人界的美酒,目光有些悠遠。

桌上還有一盤深井燒鵝,據說也是源自人界的菜式,可他一點不想碰,甚至恨不得敬而遠之,如果一定要說原因...那只能怪姬軒轅,當初弄出什麽“深井冰鴨”,號稱是將鴨子置於深井水底腌凍而成的菜品,可結果呢...別說他,就連西陵鬼師吃過之後,第二天都沒能出得了房門...

幼年辟邪的酒量確實算不上好,只一杯,就覺得腦袋有點發熱發暈,只能保持身板不倒,筆直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人族雖然壽數短暫,但論及生存的環境,魔域可是比不上的,便是這釀酒,放在魔域,亦很難找出合適之地,天道真是...何其厚待人族吶!”魔翳飲過酒後突然心生感慨,自言自語道。

“這是他們自己爭取來的。”坐在上首的北洛突然開口,聲音清冽,“三界之中,人族最為短壽,朝生暮死,短短百年,一瞬便過去了,相比之下,神魔卻是壽數久遠得多。”所以,沒什麽可抱怨的,不如反省反省自己。

“不過是得了仙神的庇佑。”魔翳嗤笑,覺得這辟邪族的小殿下有點意思,心下還覺得不以為然,“若無當初的天皇伏羲,人族又豈能在魔族侵襲下得到安寧?”不被滅族就不錯了。

“……但那魔帝蚩尤,最早同樣是人族。”北洛支著頭說,他應當是有些喝多了,否則不會主動跟其他人說這些,“始祖劍出自人族,鑄造出七兇劍的龍淵部族出自人族,便是不提蚩尤,後世人族定星歷,制舟車,將部族聚集成國,發展到朝代更疊,這些,哪一件有神族插手?”反觀當初的神族啊...天堯城...

“……”魔翳被他這麽噎了一下,扶額笑了笑,舉起酒杯,“小殿下好口才,在下不及。”

“不敢,論及學識淵博,我弟弟怎麽及得上大長老。”玄戈沒等北洛再開口,搶先一步舉起杯子,順便悄悄瞪了弟弟一眼,沒有酒量喝什麽喝,別人看不出來,他這做哥哥的哪裏看不出弟弟已經腦袋喝暈了。

順便,玄戈心底下對這夜叉族的來客亦是存了幾分戒備。方才兩人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自家弟弟當然是什麽都好,但是聽這夜叉族的語氣,雖然並不是針對辟邪,卻總讓他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看來回去是真的需要了解一下夜叉族的狀況了,玄戈想。

這幾人在宴會上的交流並沒有鬧出什麽太大的動靜,主座旁,龍溟從辟邪王口中獲得有關越行之術的相關信息,心中壓著的巨石稍稍減輕了些。雖然距離解決夜叉國災禍還很遙遠,但起碼有了思路,就是不知道,傳聞當中辟邪族所鎮守的通道,究竟在何處……

辟邪王言笑如常,對客人的思慮仿佛全然不察。

他帶夜叉族歸來之時,使用的是裂空之術,沒有坐標,想找到辟邪王城談何容易。更何況,與辟邪相交,無論心思作何,其他魔族可還會願意相信夜叉毫無私心?

宴會結束,玄戈拉著北洛回去寢殿歇息。

大約是真的喝蒙圈了,北洛全程異常乖巧,對玄戈的說教沒顯露出半點不耐煩,甚至還很認真地反省了自己的錯誤,比方說自己不該喝酒,不該沒事跟別族的來客爭論,不該忽視玄戈……態度良好得讓玄戈想扶額。

行了!知道你喝傻了!不然他這些話北洛你根本一句都不想聽!直接扭頭就走!玄戈無奈地想。

結果進了寢殿之後問題更加嚴重了,邊上的弟弟突然間“嗤”地一聲消失,轉而變回辟邪原型,醉眼朦朧地瞅了玄戈一眼,似乎有點挑釁的意思,尾巴尖尖向上翹起,無比輕快地竄上木架,對著那幾根柱子“嗶哩啪啦”就是一頓磨爪。

玄戈:“……”這就是北洛所謂的不感興趣?騙辟邪哦......

不光是磨爪子,磨完之後的王辟邪在厚厚的絨墊上踩來踩去,似乎是對毯子的柔軟度感到了極大的滿意,又在毯子上滾了兩圈,愜意至極,甚至四爪朝天,翻出他一直註意保護的軟乎乎的肚皮來。

“……”玄戈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此刻的想法了。好像...有點明白自己弟弟的思維模式了。

說著不需要其實是想要什麽的……

於是,“嗤”的一聲,他也化作王辟邪的模樣,三兩下躥到高臺上,拿腦袋拱了拱弟弟,北洛往邊上挪了挪,象征性給他挪出點位置。

玄戈替弟弟舔了會兒毛,自從在能化形後北洛就鮮少願意化做原形,更別提舔毛,結果這次弟弟只是“哼哼”了兩聲,拿爪子輕輕拍了兄長一下。

喝完酒倒是挺乖巧的。玄戈心底嘀咕,他的獸型與北洛相仿,此刻舒展開來,兩只小辟邪像幼時那樣打鬧了一會兒,便頭碰頭,沈沈睡去。

——結果從第二天開始,北洛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整整三天沒有理他會的兄長。

作者有話要說: 別覺得辟邪只是能打別的不會啊...辟邪王跟夜叉相交又不是真的看祖上情分,早就妖魔兩別了。一來:萬一魔族異動,我教了你越行之術,你夜叉好意思不給我通風報信嗎?二來:就算你真的不通風報信,但你學了越行之術,你覺得別的魔族知道後會不覬覦夜叉嗎?你守住消息不說又不代表我不能放出消息,夜叉不如辟邪能硬杠始祖魔,不想被圍攻就只能跟辟邪聯手。第三,越行之術只是小規模傳送術,還很難練成,真的想入侵人界...哼哼,人界散仙還沒都離開呢……

至於深井冰鴨,那是我的一個私設,誰讓那菜譜是從鼎湖挖出來的,軒轅陵裏的菜譜,我就默認是冬梅搞出來了,新一代黑暗料理擔當馬冬梅(餵!

至於第一個有幸品嘗冬梅菜品的巫炤:我殺姬軒轅!!!

☆、七只毛絨絨

天鹿城的高處,北洛抱膝坐在觀景臺的圍欄上感受著體內妖力的流轉,心中思慮頗多。

辟邪之血是擅長吞噬、同化的霸道血脈,當年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可對上靈魂中那奇怪至極的巫之血,二者相爭,一方終究不能將另一方完全吞噬,最多就是互不侵犯罷了。但這對他而言就是個麻煩——幼年辟邪可以動用的妖力有限,自己體內的兩種力量非但不能有所幫助,甚至還會彼此拖後腿,反映到現實當中,就會顯得他北洛是一只無法動用大量妖力的菜辟邪。但辟邪之所以強大,妖力對身體力量、速度、反應的加持不可缺少。

他翻閱了天鹿王城藏書室中關於各類血脈的記載,或許是因為巫之國存在的年份比天鹿城建立還要久遠的緣故,有關於巫之血的記載少而又少。其餘類似的血脈也不曾找尋到,若非知曉巫之民為人族這點毋庸置疑,他都要懷疑其種族是否有異。

或許等成年後妖力增長,狀況會好一些吧。

“北洛殿下,您果然在這裏。”羽林“吭哧吭哧”爬上觀景臺,身後跟著個總是一臉不高興的嵐相,大老遠就沖他嚷嚷。

“怎麽?你們有事?”北洛扭頭看他們。

“也沒什麽大事,”羽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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