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番外(五)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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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是被施雷刑而死的,罪名是私通魔界。

旨意是天帝潤玉親自下的……自那日開始,天界無人不知,潤玉最厭惡的,便是魔界。

靈犀侍奉在錦覓身邊,已有數月,錦覓寫了五封信,從她手中流轉,一封也沒有送出去,她開始明白了,這個花界的傳奇,天界的天後,竟是這個天地間最大的囚徒。

她曾因私心,勸錦覓望看在花界的份上,能夠迎合天帝一些,錦覓只沈吟神色,摸在她發髻處,說她什麽都不懂。

月落無聲,潤玉入內時,她俯在書案邊,一身白衫顯得她的身姿越發單薄,飛白體落在宣紙之處,與月光合在一處,靈犀有些驚慌,正要喊錦覓,那宣紙已在他的手中了。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錦覓擡頭,睫毛輕顫的陰影落在眼眸處,她絲毫懼怕模樣也沒有,只是看著潤玉,直到她站起身來,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拍了拍衣衫上未有的灰塵,“怎麽,我也私通魔界了,要殺了我嗎,就像殺了天樞一樣?”

他讀著那宣紙上的字句,卿卿相思融入那飛白體之中,一字一頓,皆是紅豆生南國。

靈犀想著,她或許永遠都不明白,為何錦覓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激怒一個掌六界生死的人。

可她心知肚明,若錦覓死了,花界焉有完卵,她連忙跪伏在地上,不斷為錦覓求饒,她驟然想起了什麽,“還請陛下看在天後腹中骨血的份上,饒過天後這一回。”

“嘀嗒”,水滴落在銅壺滴漏之內,記載著六界之中的每一刻。

他手中的宣紙落了地,頃刻化為灰燼,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錦覓,她仰著頭,依舊是那副倔強模樣……

他的手,緩緩的置在她的小腹之處,仿佛這一種言語不清的感覺,就像空蕩蕩的心,忽然有了根……胸腔內惱怒之意頓時一掃而空。

“是呀,可惜,就快沒了。”她忽然笑了,眼睛瞬也不瞬的望著潤玉,眉目間絲毫柔意也沒有,那笑容,再漸漸收斂,潤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書案旁側。

那湯藥尚還剩下一些,已冷的通透。

他忽然明了了,心底最後一絲火焰,被灰燼掩埋的徹底,“你究竟,要逼我到何時呢?”他低低說著這句話……他從不知道,錦覓會如此狠心,是了,她的所有決絕,都給了他。

錦覓驚呼一聲,臂腕吃疼至極,他貼在她的耳邊,“我們的孩子,孤零零的,不若,我們去陪他嗎?”

“你這個瘋子。”她咬牙切詞,一縷碎發落在耳垂邊。

他笑起來的時候,眸中星辰璀璨頃刻黯淡至極,“你這個瘋子。”

“陛下莫要誤會娘娘,那湯藥,是藥王開的安胎藥。”靈犀跪俯在他腳下。

錦覓因她此言,終於看向了她,驟然,長嘆一聲……靈犀為她做了決定,她並不惱怒,竟有一些,失而覆得的歡喜,可她本該,再果斷決絕一些的。

那懷抱很溫暖,抱著她的時候,有些自欺欺人,“覓兒……”他許久沒有這樣喚她了,“你乖一點,再乖一點,就一點,好嗎?”

她沒有說話,一直都很安靜。

天明時分,她仿佛是見著晨曦曙光了,潤玉好似從未如此歡喜,他不再逼迫她做她不情願之事,也不再言語譏諷忽冷忽熱,他執湯匙的模樣,有些小心翼翼的。

“燙嗎?”他猛地收回了湯匙,正送到自己嘴邊先嘗嘗。

“噯。”她連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從他手中接過那青玉瓷的藥碗,“你怎麽能喝呢……”她蹙眉,那湯藥入腹,那碗空蕩。

他眉宇間帶著柔意,指腹拂過她的唇角,“苦嗎?”那玲瓏琉璃盞中,有顆糖,他如獻寶一樣的給她。

糖很甜,甜得發膩,比她當日於旭鳳那幾滴花蜜還要甜上幾分,可吃過之後,卻有一股子苦味彌漫。

“我想見彥佑。”

他想也沒有想便答應了,“覓兒,只要你聽話,想見什麽人,想辦什麽事,我都會答應你。”

她曾經看過一只籠中鳥,主人日日都帶著她,在他瀕死之際,他親手殺了那籠中鳥,旁人問他為什麽,他說,他並不是多喜歡那籠中鳥,而是因為那籠中鳥是他的,本應該是他的,如今他要死了,為了不讓別人得到那籠中鳥,自然要殺了她。

她覺得,她就是那籠中鳥。

而她的孩子,不能做第二只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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