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殺的？”錦覓問出口時，聲音在顫抖。

她一直都知道潤玉心思深沈，六界之中權謀無人能夠蓋過他，此一為，既解私怨，又嫁禍旭鳳，更因此，可以得到東海之地。

“是，是我殺的。”他伸出手，荼白的衣袍，落在手肘之處，“就是用這只手。”他卻還在笑著，仿佛一條人命，於他來說無足輕重，“旭鳳實在愚不可及，膽子卻也很小，本只是教訓那東海大太子就離去，卻沒料到，黃雀在後。”

“潤玉！”錦覓，海水濺濕她緋紫色的衣裙，她不可置信，又很是心痛難當，“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死呀！”

“六界四海，眾生性命，都掌在我手中，有罪無罪，皆由我定。”

這是錦覓第一次，聽到潤玉這種言談，她下意識更想離他遠些，步子才退後些許，潤玉卻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性命，也在我的手上。”他微微俯下身，離她極近，輕飄飄的一句話。

錦覓見他如此，卻一點也不害怕了，她緩緩伸手，拂在他冰涼的臉頰上，潤玉身子微微一怔，她忽然墊起腳，抱住了他，身子柔若無骨，卻分明那樣的清晰的在他懷中，“我的命，早就在你的手上了……”

那海面，落下流星，璀璨光芒，映在她的瞳孔深處，她輕輕嘆聲，“萬世升平，絕非一味屠殺，暴權壓制，不要做第二個太微。”

“可太微畢竟，得到了先花神，不是嗎？”

錦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錯愕地著潤玉，看著他那副陌生而熟悉的面容，薄唇輕啟，說著他從不會說的話，“太微有荼姚為他掃清一切，你做不到的，我自己來做，也無妨。”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懷抱有些冰涼，與那海底一般，沁著刻骨的寒冷般。

八景輿內，寂靜的可怕。

他閉眼寐著，錦覓小心翼翼的才拉住他的衣袖，她不知潤玉是怎麽了，卻覺得很有必要解釋，“昨日夜裏，我和旭鳳見了面。”

潤玉睜開眼，眸中夾著青色，卻垂下眸，並不言語，聽得錦覓又道，“你不要誤會，我和旭鳳，已無瓜葛，你也不必如此疑心我。”

潤玉高聲大笑，眼裏有一種詭異的亢奮，他忽然俯身，離她極近，眼眸微瞇起，“還有呢？”

錦覓猶豫很久，不知該不該說，只覺得時辰輪之事過於詭譎，又怕牽扯出潤玉失一半仙壽的事，又惹他不快，正待開口，將來龍去脈一一分辨細說。

忽然，卻說不出話來了。

潤玉只用一只手，就扼住了她咽喉，“我本以為，你騙我這麽多年了，騙著騙著，也會和我一樣，當真了，卻不料，你從頭至尾，對我不過敷衍而已。”

他何曾不知，當日天魔之戰回來，她為了聚魂燈，為了覆生花界十二芳主，對他曲意逢迎，百般討好，後又為了元君的名聲，再不逃走。

可潤玉心知肚明，她是個十足的騙子。

他卻一點不在意，若能這樣被她騙一輩子，也是無妨的。

可昨日夜中，他眼睜睜的看著錦覓走上時辰輪，他看出來了，錦覓要回溯時光，這數百年的夫妻情意，對她來說，竟什麽也不是。

她後悔了，後悔的，連他與元君，卿九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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