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城樓之上，確實是好風光，潤玉站在其間，遙遙望著魔界主城……

錦覓在他旁側一語不發。

“適才那麽多話，怎麽突然又不說了？”城樓上的風很大，揚起他的霜色鶴氅，他微回身，看著她。

錦覓不是不想說，只是怕多說多錯，支吾一聲道，“陛下不是要攻伐冥界嗎，為何遲遲不發兵？”錦覓本以為過了忘川，潤玉會直奔冥界而去，怎料在這魔界南城，一副不想走的樣子了。

“其實，這世上已無窮奇了。”那聲音夾在風中，若元若近，

錦覓驟然擡頭，裝上他深邃眼眸，忽而，看到他瞳孔深處的青藍之色，她下意識退後兩步，卻發覺，他依舊還是適才模樣，沒有分毫變化，她正要打量他，卻見他身軀之上，赫然揚起飛龍紋路，徒然間，那應龍風華耀映在他纘東珠銀冠之上。

她有些不太懂他是何意，但見他真身幻影，才猛然發覺，窮奇，的確不在？

他光芒收斂，神色很是凝重，“我的確吞噬了窮奇，當日天魔之戰，是我使禁術勝之不武，可我並未後悔，今日告訴你，是因我不想對你隱瞞什麽，窮奇已被我煉化，兇獸之靈皆化為我靈，世間已再無窮奇，所以，我此來，不是為了擒拿窮奇，而是為了……”

“一統六界。”她為他答了。

他忽然一笑，點點頭。

“所以你不是要拿冥界，而是，要魔界？”錦覓終於懂了，借道魔界不過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我是否，卑鄙無恥？”他又問她。“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這行徑，絕非君子所為。”神色，卻忽然很是希冀，既怕她說什麽，又怕她不說什麽。

錦覓也不明白這其中的牽連。

“我總說太微無道，以私情誘拐我母，覆滅龍魚族，又以權衡之道讓縹緲州鳥族成為他的私人之物……如今，我也如此了。”

“那不一樣。”她脫口而出，可話說完之後，才覺得，這似乎並不是不一樣的，可她下意識想為他辯解，“兵者，詭道也。”

潤玉呆楞片刻，轉而笑道，“你竟知道這句話。”

錦覓如今也算的刻苦讀書了，靈力增長雖依舊緩慢，但也非當日模樣了，“陛下莫要小瞧我，等我回了天界，尋到修行最佳法門，說不定。過些時日，我也能在天界排的上號的。”

“修行最佳法門？”他非抓著這個字眼，嘴角笑意微失，“下次我教你。”錦覓聞此大喜，可潤玉忽而打量著她上下，眉頭蹙了蹙，也不知怎的，又是喜怒無常的一句，“算了。”

錦覓不知何處開罪了他，想著平日鄺露陪在他身邊未免過於辛苦了，難不成每次他如此，都要去哄他，想起他適才那些話，才轉而道，“其實你也不必如此，我那日讀德武天帝傳記，六界皆俯首於他，但功過如何，也不過眾說紛紜，活此一載，若總是顧念別人看法，卻也太累了。”

“我何德何能，能與德武天帝相比。”他雖如此說，可也不知為何，心中愁緒一掃而空，他其實一直都不甚明白，為何她總是能這麽艷陽風貌，如今才切實知道，無欲無求，不被他人左右才是緣由，可這話，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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