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露不是第一次來天河，只是彼時心境與此刻又很是不同，這是她第一次站在潤玉身側，而非是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漸漸離開自己的視線。

潤玉尚還在告訴她，在此間建摘星閣架起彩虹橋該是何等模樣，她卻仿佛什麽都聽不清了……

直到潤玉已至她眼前，言笑晏晏，“覓兒又走神了？”

“陛下恕罪。”她下意識回了句，就要跪下，卻是潤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覓兒今日是怎麽了，你素來愛走神，胡思亂想的，我怎會怪你。”

鄺露看著此刻潤玉，與往日模樣很是不同，她這才恍然知曉了，原來他在錦覓面前是這幅樣子的……

她對錦覓，說不上來是何等感覺，一開始是羨慕她是水神之女，而後又是厭惡她如此待潤玉，接著又有些瞧不起她，最後又覺得她很是可憐，不懂潤玉為何不肯回頭，可到此刻方才知道，情這東西，本沒有什麽緣由的。

只有在錦覓面前，潤玉才會如此笑便笑了，怒就怒了……

他的喜怒哀樂，只維系在錦覓一人身上，這種感覺讓心中不再空落落的，一如她陪在潤玉身側，也是如此，好似這漫長的仙途，有這麽一件值得等待值得期盼的事，這人這事能讓人牽腸掛肚百轉千回。

“小魚仙倌，你覺得，鄺露是個怎樣的人？”她終於將這話問出口了。

潤玉雙眼微瞇起，瞥了她一眼，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他一直沒有說話，鄺露卻心中忐忑不安，又道，“你心中對她可有一絲情誼，就那麽一絲？”

“回去吧。”他聲音驟然冷漠至極，往前頭而去。

“陛下。”她從未像如今這樣有勇氣，“鄺露說她不求什麽，只求永遠陪在陛下身邊，做個有名無實的天妃亦可。”於天河之內，她終於說出口了。

潤玉步子一頓，夜風揚起飄飄衣袂，鄺露卻覺得身子冰涼的很，仿佛這片刻須臾已過了千年之久，才聽得潤玉聲音緩緩而來，決絕至極，“她這不是別無所求，而是求得太過了。”

她從未像此刻般，覺得絕望……就如看著那火盆維系最後一絲溫暖的火星湮滅在灰塵之內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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