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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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下,她趴在書案上,淡淡亮光下,她臉上的細細絨毛仿佛都能看的清楚,他鬼使神差的,緩緩伸出手,觸了一下她的臉頰,暖暖的,從手心延伸到心底。

這世間仿佛有一種美麗,也許生來就是要別人放在手心,放在心尖。

她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他的手,眉頭擰了擰,呢喃了一聲:“小魚仙倌。”

他的手忽然僵了一僵,心中卻泛起一絲一縷的輕軟,想要抽回的手卻依舊留在她的臉頰邊,他起身,將她打橫抱起,外頭夜色正濃,那紅白相間的衣衫於夜色下,風采更甚,仿佛本就該如此相配。

璇璣宮只有魘獸尚還守在外頭,卻也是困倦非常,見到潤玉回來,悶咽幾聲才放心的往往裏頭去睡了,錦覓屋內,安靜如常,元君已熟睡,潤玉低頭看著懷中錦覓,未免吵醒元君,又緩步往自己殿中去。

門被推開,簾幔因風兒卷起些許,他將錦覓安置在榻間,長袖帶起那風,關上那殿門,他坐在床邊,看著錦覓,良久,他才開口,“不是早醒了嗎?”

錦覓心中咯噔一下,原來她裝睡模樣早就被潤玉看出來了,她不好意思的坐起身來,看著潤玉,“我,我只是不想看哪些東西。”那些水族事務,她是在拿捏不動,本就是事實,她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指天發誓,絕無欺瞞。

她仰起頭來,面容素白的很,未施粉黛,偏生眉眼處頗有幾分嫵媚感覺,這幾分嫵媚,仿佛是夜色獨特賦予她的,“我並未怪你,只是想告訴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他說完這話,再不言語。

錦覓只覺得,尷尬的很,她試著想打破這寂靜,可還沒開口,忽驚呼一聲,竟已被潤玉攬入懷中,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覓兒,我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這是最後一次……”

錦覓不知,他說的是什麽,卻總覺得,他的言語之中,夾著一種決絕與無奈。

她猶豫著,伸手回抱在他的身後,她試著,於此刻清醒之間,喚了他一聲,“小魚仙倌……”

薄唇有些冰涼,她驀然緊張了起來,就如一片雪花落在唇畔一般,她不知怎的,想起潤玉於她的床笫之事,多是痛苦難堪,今日,她心跳如故,她下意識怯懦一句,“別……”

他好似從善如流,移開了他的唇,銀絲勾連,他喘息越重,卻沒有再繼續下去,只是看著錦覓,伸手拂過她的肩膀傷處,“疼嗎?”

錦覓本想告訴他,那傷已好了大半,可忽想起彥佑扮她時,分明身上沒有傷處,卻矯揉造作的揪著潤玉哭的一塌糊塗,好似潤玉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之事,潤玉卻仿佛很是喜歡那樣的她。

於是她睜大了眼睛,抿唇輕輕言道,“疼。”

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怎麽會還疼呢?”他的手帶著些熱度,落在她的肩頭,他眸色內心疼至極,輕輕揉著,力道輕柔適中,靈力緩緩從手心溢入她的肩頭,她一時難耐,輕輕的“哼”了一聲。

錦覓看著他,就如在看一個,她不太認識的人。

她尚還記得,在花界,他看著她,目光微醺,好似那眸中星辰萬千,都只在那一刻迸發,那日,他告訴她,有他在一日,必定會護她周全……

後來,她再沒有見過潤玉那種模樣了,於是記憶中,多是潤玉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以及,仿佛對她憎恨至極的神色,今日,她才知曉,原來那個潤玉,還在,只是,她要如彥佑所說的那樣。

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不由暗道,潤玉看起來是個溫潤君子,也是天界堂堂的天帝,卻非喜歡彥佑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可見男子心裏在想什麽,多是奇怪的。

“可好些?”他的聲音打破她的思索,她怪不好意思,想著又白拿了他這些許靈力,連忙說自己已大好。

潤玉這才放下心來,見錦覓半傾著臉,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他伸手捏住她的臉,“我每次見你這樣,只恐你有懷心思?”他苦笑一聲,倒也不必遮掩,“若有什麽壞心思,你還是直接告訴我的好。”

錦覓自然知道,潤玉心思深沈,於潤玉而言,她竟無從躲藏。可適才她這念頭,也並非是懷心思,不過只是幾番感嘆,她卻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你既對哭的稀裏嘩啦的女子有求必應,可鄺露被貶披香殿,哭的那般可憐,你為何如此狠心,非要讓她離開璇璣宮?”那日的事,錦覓已聽靈犀說的分明,她這話,又是想為鄺露求情了。

“有求必應?”潤玉頗有些不知何意,“我素來不喜歡女子哭的造作,何來有求必應?”略微猶豫,才言,“那是公事,豈可以私情喜好為先?”

錦覓一時語噎,身子歪了歪,那柔軟的海棠色衣衫垂到了承塵上,潤玉俯身,將那裙角撩起,往床榻上安置,“好了,早些睡吧。”他忽而欺身而上,錦覓略有些驚慌的往後躲了躲,豈料潤玉不過是從她鬢間將那伶仃作響的步搖取下,三千青絲於枕邊。

潤玉見她此行為,神色黯了黯。

她不得不承認,她很怕他。

“小魚仙倌。”她喚住了他,身子往裏面挪了挪,很是有義氣的拍了拍旁側空處,“睡吧。”

錦覓看著面前男子青色眸間忽然劃開墨色深邃,裏頭仿佛蘊著霧氣,靜靜地看著她,那霧氣裏有一種淺淺的意味不明的東西,“元君睡熟了,莫要吵他了。”

錦覓尚記得,在潤玉的夢中,她就是如此,與他躺在一處,看著滿殿星光,時光,也停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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