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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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見此情況,只覺得,似有些說錯了,不然,何故害的別人下凡去了,轉而想起掌凡人氣運的正是緣機仙子,手上話本一扔,便忙不疊的去找緣機仙子。

行刑臺上的熱鬧看完了,眾仙家自然是各歸各位,見石橋上行來元君,多有見禮,元君一個一個的回禮,也花了不少精力,忽見那橋下,正是潤玉帶著鄺露似要往九霄雲殿去,二人邊行,又似在說什麽,只潤玉臉色有些不好。

元君素不會察言觀色,便於玉橋欄桿處喊了聲,“父帝!”

楊柳依依,清風微揚,潤玉循聲看去,眉頭漸舒展,嘴角微揚起,快步上前去,身後鄺緊隨其後,眼角餘光又暗暗的看著潤玉難得的笑容,竟也跟著心情大好。

潤玉走的近了,才瞧見元君又現了原形,那龍尾又沒收好,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眉眼卻依舊寵溺,以指化形,元君險險站穩,擡高了腳,轉了好大一個圈,“阿娘!”他喊了聲。

潤玉笑容戛然而止,見橋下,錦覓一人身影,與她有幾分不合時宜的孤寂,他本該立即便走,可不知為何,腳下如生根一般,錦覓走的很慢,仿佛過了百年之久,她終於走上橋來。

她穿的已不是昨日探他時的那一身緋紫衣衫,柔荑微撩一身海棠紅的襦裙,襯出她本瑩白如玉的膚色,上的玉階,清風而來,卷起她的襦裙衣角,碎發在她發間東珠釵環襯著,她對著元君莞爾一笑

那海棠紅本是艷俗之色,可偏生她穿來,就那樣風雅柔美,在陽光下,仿佛亮眼的讓人想把她藏起來。

那紅色,竟與她相配的很。

他收回了目光,見元君抱住了錦覓的裙擺,“阿娘,阿娘,父帝在這裏,你為何走的那麽慢?”

錦覓擡眼看向潤玉,見他目光並不在自己身上,才道,“阿娘靈力才恢覆,自然走的慢些,你父帝要與上元仙子議事,阿娘不好跟著。”

元君嘟囔一句,“那就是父帝不等你了。”他歪過頭來,看著潤玉,神色很是沮喪,“定是我修行不專,連尾巴也收不好,父帝生氣了?”

“小殿下,陛下是不會生你的氣的。”鄺露輕言巧笑,又對著潤玉雙膝微曲了曲,“陛下適才交代的事,鄺露會辦好的,這便退下了。”

潤玉在前,錦覓與元君在後,過了玉橋,潤玉才開口言道,“適才我與鄺露是在說長白山鎮著的妖獸似要破結界而去,讓彥佑戴罪立功,到長白山去。”

錦覓連忙回道,“那山終年是雪,彥佑乃蛇身,只怕難以應對。”她略顯的有些著急,快步上前,追趕上潤玉,下意識的拉扯住他暗紋袖角。“你若是心裏頭不舒服,罰我也行。”

潤玉腳步一頓,回身看向錦覓,目光再往下一些,落在拽著他袖子的柔荑之上,有那麽一刻,他險些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你以為,我是以公謀私嗎,彥佑統領洞庭湖,卻擅離職守,致使洞庭湖水族死亡無數,這罪責,讓他到長白山去,已是看在我二人兄弟之情上了。”

錦覓自覺理虧,又想起當日元君險些也是遭了毒手,自不敢再說,只是神色落寞,松開了拽著潤玉衣衫的手。

元君小跑上來,尚還不知適才潤玉錦覓一番爭論,反倒說起了月下仙人下凡的事情,“隨他去吧。”潤玉俯身抱起了元君,只說今日天氣難得,帶著元君再熟悉熟悉天宮。

碧波池畔,鄺露已看了許久,便連太巳仙人行至她身後都未曾發現,太巳仙人瞇了瞇眼,瞧見他們離去身影,言道,“沒想到,陛下如此看重這個憑空出現的孩子。”

鄺露未回身,只笑著輕嘆一聲,“因為,那是他與錦覓的孩子……”她頓了頓,語氣顯得有些無可奈何,“是呀,錦覓的孩子,只要與她有關的,陛下都是愛如珍寶。”

她不欲與太巳仙人多說什麽,領了法旨的她,自然要去辦事了,倒是太巳仙人在旁勸說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陛下久不冊你,難道,你就永遠不嫁嗎?”

鄺露仿佛是因為他這而惱怒了,但卻又並非只因這句話,“爹,這是女兒自己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也不要再做出任何傷害天後之事,若非女兒遮掩,陛下早就查出了,謀害天後,乃是大罪!”

“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四下無人,太巳仙人喊出聲來,只覺得這些時日來的謀算竟都付諸東流,他自然希望鄺露好的,看著鄺露癡心一片,他也想要成全,他舍下一切,追隨昔日尚未得勢的夜神,不僅僅是因為想要在這天界當中謀得一席之地,更多的,是因為鄺露。

鄺露自知,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情這東西,本就沒有道理可言,她惟願追隨在潤玉身側,就算永世不能被潤玉所見她一片真心,卻也是歡喜的。

十幾日後,彥佑往長白雪山去了。

孔雀羽大氅送至魔界,魔尊旭鳳竟未動肝火,反倒言,昔日先水神與他頗有淵源,如今穗禾因罪伏法,他不勝欣慰,遂又回禮而來,這禮,卻是一朵鳳凰花。

靈犀便是在這時候沖入七政殿的,“陛下,娘娘不好了。”

殿內狼藉一片,簾幔輕搖,潤玉一人獨坐在高位之上,聽得靈犀之言,不慌反笑,譏諷一句,“怎麽,她病的總是這麽是時候。”他心知肚明,當日她是知曉他前望洞庭湖,為不讓他發覺元君所在,不惜性命相挾,今日,卻不知是因為彥佑,還是因這一朵鳳凰花……

靈犀尚記得,當日天後命懸一線,天帝陛下是何等模樣,如今,竟神色冷漠至極,她不由想起,天界仙娥們閑暇時所聊的些事,小殿下元君並非天後所出,而是陛下在洞庭湖曾有一段露水情緣,天後對此頗有不滿,繼而失寵。

她一直不肯相信,如今,竟半信半疑了。

“父帝!”靈犀所思中的元君此刻竟也從外頭飛奔而來,早哭成個淚人,“阿娘身上滾燙滾燙的,父帝快去救阿娘吧。”

“你阿娘無事。”潤玉難得的對元君耐心全無,朱筆勾勒,尚還在圈點書案上的奏折,“你去告訴你家娘娘,要做什麽本座都允了,讓她莫要折騰自己,那火毒於她而言並非玩笑。”這話卻是在與靈犀說了。

元君卻不管不顧,跑上禦階,拉扯在潤玉身邊,“阿娘話都說不出來了,父帝,你就去看看,就看一眼。”他抹著淚,聲音哽咽的有些讓人聽不清,“元君自小無父無母,如今又要成孤兒了嗎。”忽而,又是一陣抽泣。

靈犀大驚失色,小心翼翼的看著潤玉,唯恐此話惹他不快,且見潤玉身子微僵,良久未曾言語,他手中奏本從掌心花落,他聲音略顯得有些虛無般,“你可說你無父,卻不可說你無母。”

他俯身將元君抱起來,神色稍顯落寞,卻只那瞬時,“莫哭了。”

靈犀忙不疊的跟上潤玉腳步,說著今晨錦覓這病癥來的格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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