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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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說過,天理昭彰終有輪回,只是沒料到,這輪回會這麽快。

天道無情,說的便是要一統六界之人,必須斷情絕愛,只有無情,才能站在這六界最高之地,可那並非潤玉全部所求,那最高的地方,一個人太過孤單,千年萬年的孤單下去,會讓一個帝王的心越來越硬,硬到沒有夫妻,父子,骨肉……

那樣無情的太微,曾是潤玉所厭惡的。

但今日,他方知,並非無情,而是不能有情。

璇璣宮內外無人敢近前。

錦覓就站在他的面前,再不隱瞞的告訴他,告訴他是如何將元君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界,是如何重覆他的命運,他一直都靜靜的聽著,直到最後,他扼住了錦覓的咽喉。

他在那一刻,是真的想要殺了錦覓的。

可他卻又那樣清楚,殺了錦覓,他也活不下去的。

“你究竟,要我如何待你呢?”他的眼眸空洞絕望,松手的那一剎那,他有些站不穩當,莫名的,那些幼年時候的傷痛,都浮現,鮮血一遍遍的涼透,涼透到心底。

他將自己的心小心翼翼的交托到錦覓的手上,卻被她砸個通碎,後來,他學會了將心牢牢的鎖著,企圖用一切手段將錦覓困在他的身邊,錦覓卻非要用刀子,一點一點的往他心口刺,仿佛不見千瘡百孔,決不罷休一般。

一時之間,心中萬千情緒交織在一處。

他忽然害怕那個每每對上錦覓眼眸時,冰冷堅硬的心漸漸融化的人,只因為錦覓那眼角眉梢微的一瞥,便能夠忘卻所有羞辱的人。

鄺露曾在以為他醉酒之時說過那麽一句話,“我會一直在這裏。”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殿下為何看不到呢。”

人這一生,終歸是一個等字,他忽然想起娘親對父帝的愛恨,她一直在等著,不知是在等什麽,娘親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後來他才知道,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沒有理由的。

他很心疼鄺露,一如心疼自己,愛而不得,求而不得。

他從未與鄺露說過那麽多的話,“不,你很好。”修長的手指在無人的夜空,勾勒出一個輪廓在,那眼神開始變得有溫度,卻始終沒能叫出那兩字來,只因為一叫出來,心裏頭就像刀割一般的難受。

“殿下,放手吧。”

他久久的都沒有回答,夜間寂靜的很,偶爾會有流星劃過的聲音,他飲了一杯酒,入了喉間,火辣辣的,炙熱的感籠罩在全身。

他不知道放手會怎樣,只知道,一旦放手了,就再抓不住了。

今日,錦覓就在他身下,距離那樣近,卻像遠在天邊一樣。

幾日之前,錦覓生死一線,今日他方知,為了不讓他發現元君,她竟以性命相博……

於這場湮滅的風月之事中,他總是這樣輸給錦覓,輸的一塌糊塗。

他緩緩低下頭來,壓抑詭譎的氣氛籠罩在他二人周圍,伸出手,碰到她的臉頰,冰冷的厲害,於她耳邊輕語,“我是絕不會放手的。”

這已不是錦覓第一次聽到此等言語,她仰頭,看著遏在她身上的潤玉,早已不覆當日碧波相見之時的溫潤姿態,她於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不相適宜的東西,野心。

他是天界之主,來日要一統六界的主。

“我不許你這樣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捏著她的下頜,薄唇有些冰涼,卻在霎時炙熱異常,錦覓身子一顫,想要躲開可又怎能躲開,他的手指緊扣住床榻玉石所鑄的邊緣,眼眸之中隱約有幾分濕潤之意。

錦覓只覺得如天旋地轉一般,忽的,門被撞開了。

站在門檻處的,是牽著魘獸的元君。

喊出聲的也是元君,“啊,龍,龍吃人了!”

他這一喊,自己身下的龍尾卻也忽的起了光暈,他再施咒也是無用,魘獸早跑了個沒影,元君倒自顧自的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裏頭,“龍嗎?”

他想起彥佑斬釘截鐵的告訴他,“你是一條水蛇。”可他自己總覺得有些不對。

他未曾見過腹下有爪的水蛇……如今,才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也是龍。

“元君?”

潤玉起身極快,龍尾收斂也極快,微將烏發撩到身後,理了理衣衫,嘴角微微上揚,快步走來時,卻見元君目光透過他,看著身後。

“娘親?”他摩挲地面,飛快而來。

錦覓手有些顫抖,系衣帶束宮絡時怎麽也扣不上,但見面前元君,她整個人如晴天霹靂一般,本該欣喜,卻一時眼底淚掩不住,沾濕了衣襟。

元君只在夢中見過娘親,夢中的娘親,一句話也不會說,只是看著他,眼底有種化不開的悲涼。

直到今日,他撲入錦覓懷中,方知,一切不僅僅是夢。

“元君。”她聲音哽咽的很,想抹淚,怎麽也抹不了,“娘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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