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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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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了全部禮物的圖龐,最終還是要任勞任怨的完成烏玖的工作, 畢竟他可是烏玖委托的話事人。

空著手去見獅斑的圖龐, 還沒將烏玖的“宏偉計劃”全部說完, 就引得上首的獅斑暴跳如雷。

就見那兩米高的巨漢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怒意勃發的道:“那個狂妄的小子,還想重新劃定狩區!他以為自己是誰?他難道不知道, 咆哮部落才是這片平原的主宰嗎!?真是該死!!都是你們太多事,讓他們等著, 還要預先進行什麽協商, 早就應該聽我的,將那部落驅逐出這裏才對!”

他兀自喝罵了幾聲, 眼見那圖龐一直不應聲, 不由哼笑道:“那混居雜部的首領給了你什麽好處, 竟能讓你成為他的說客?那毒牙、鬃融部落可是也被收買了?哼, 便是你們全都袖手又如何, 便是我族本部的魂勇者, 也足夠將那群卑微的雜碎全部清除出這片平原,我會帶人直接踏平他們的部族, 殺光他們的族人, 用那巫祝的鮮血洗刷我今天受到的恥辱!到時候, 你們會重新明白, 誰才是這片平原之地的主人!”

憤怒的雄獅高聲的咆哮帶來了有若實質的威壓, 圖龐被那威壓籠罩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但他卻沒有像往日那樣低聲下氣的安撫憤怒的獅斑, 此刻的他,除了悔痛於剛剛丟失的財富外,本心裏,也期待著獅斑這樣的表現,畢竟,那混居雜部的灰羽巫祝雖然說得好聽,一副真的要公平比鬥的模樣,但他的種種暗示,有讓圖龐不得不懷疑,對方本心裏便是想要造成這樣的結果,畢竟,獅斑暴躁易怒,如何能夠安心聽從旁人的“安排”呢。

當然,若是以往,圖龐多少會有所顧忌,甚至考慮說出對方話中的暗示,指明其內的險惡用心,讓眼前的獅斑多少生出些許提防,但那一車財貨,讓圖龐在此刻生不起任何提醒的念頭。

相較於一個喜怒無常的領導者,還是那闊綽大方的外來者更令人喜愛,即便那財貨最終被截留一空,但誰能保證,以後對方心情好時,不會再流出些許來呢,那灰羽巫祝雖然說話綿裏藏針,但總好過眼前剛愎的怒漢。

圖龐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甚至於,他本心裏,還在暗自期盼著獅斑盲目的沖撞過去,獅斑說得沒錯,只有強者才能成為這片地域真正的主人,至於誰更強大,只要真-刀-真-槍的鬥上一場,就能看的分明!

而他,作為一個安全的看客,不論是獅斑最終取勝,拿那群混居部族的族人們祭旗,還是,咆哮部落落敗最終被從這片地域抹掉,他圖龐所領的圖氏族裔,依舊是這平原一地數得上的大部落,沒有戰亂的侵擾,反倒能保存更多實力。

已然決定作壁上觀的圖龐十分確信,那幹脆的手下了禮物的彘午以及截留了他所有資財的蛇立,恐怕也是一樣的打算,至多不過是趁著兩敗俱傷的功夫,再多撿些好處。

就在獅斑氣勢洶洶的召集著兵卒準備一戰的時候,圖龐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而隨著圖龐“傳話”結束,這本就不慎平靜的平原一地,變得越發雲波詭譎起來。

烏玖並沒有過多關心圖龐的“工作進度”,他心中篤定,只要對方將自己的話完全帶到,事情變化順著最初的計劃前進,即便略有偏差,他們也並不害怕,畢竟,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戰而已!

此刻,他正饒有興致的接見著嚙狡帶回來的三位客人,那是嚙狡在市集交易的過程裏,精挑細選的三名潛在大買家,他們無一不是資財豐厚,對於嚙狡所展示的貨品頗感興趣。

而除了這三名大買家,還有一些隨同而來的小游商,甚至於在溪源一地游蕩的落魄獸人,全都跟隨者嚙狡的隊伍一路回來了,這群落魄獸人大多沒了原本部族的庇護,又實力低微,無法融入其他大型的雜部,生活的艱難,見到嚙狡出手闊綽的購買奴隸,有的甚至甘願自賣為奴,嚙狡並沒有驅趕這群人,反倒是來者不拒,任憑他們跟隨,只剔除其中故意生事,或者不服管束的,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集市開拔,一路南行,引得周邊的大小部族驚詫不已。

嚙狡歸程時,沒到一片部族較多人口較為密集的地域,便會擺開架勢,設立臨時的小集,進行交易,那些在集市內沒有賣光的貨品,或者交易到手,並不令人滿意的貨物,全都被放上了貨架,而即便是這些被挑揀過後的殘次品,依舊搶收不已,隨行的客商自然也樂見於此,見狀也都擺上了各自的貨物進行交易,讓這臨時小集,變得愈發熱鬧起來。

而隨著交易的不斷進行,那遠在平原一地的永泰部落的名聲變得愈發響亮,隨著那原本名聲不顯的混居雜部聲望漸隆,對方將要舉行一場盛會,重新劃定平原一地狩區的信息,飛快的流傳了出去,放出流言的人,繪聲繪色的講述著盛會當天將是如何熱鬧的景象。

“四大部族全都會去,平原周邊地帶的小部族也會去,那四部除了帶著參賽的魂勇者,還會帶著大批的貨物,那灰羽巫祝會設立專門的交易區,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用羽幣購買,賽事舉行的地方,有專用的飯堂,每日的比賽都會開設賭局,只要帶上一點小錢,博上一博,說不定回來時,便能帶回溢滿車的物資!”

傳遞流言的家夥繪聲繪色的描述著,仿佛已然見過當日的情狀一般,引得一眾聽者蠢蠢欲動。

“那日,會有一樣的貨品售賣嗎?”剛買了一件新衣的羽族興致勃勃的問道。

“比這些還要好,不但有新衣新鞋,首飾配件一應俱全。”對方笑瞇瞇的道,滿口的做著保證。

“你可莫要騙人,若是當日未見到你說的這些物什,我可要令我的伴侶,尋你麻煩的!”那羽族聽得眼睛發亮,但還是嬌聲“威脅”道,言下之意,卻是已經決定要去了。

“放心,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保管你滿意。”那傳話的人笑瞇瞇的保證到,絲毫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

“你,你說的那飯堂中,可有今日賣的那些好吃食?”一名大腹便便的獸人緊跟著問道,他剛剛從嚙狡的商鋪中走出,兩手舉著的全是吃的,口中嚼著一塊兒臘過的獸肉,口齒不清的問道。

“不但有,而且更新鮮,品類也更豐富,”那傳話的人絲毫沒有被問住,聞言立刻道:“我聽說,那永泰部族內有一名擅長做吃食的羽族,每日的工作便是用上好的食材做出的,如今他們售賣的這些,便是那羽族研制的,想來,過了這麽多天,新品應該更多了。”

那吃的滿嘴冒油的食客聞言,不由雙眼放光,纏著那傳話者將那部族的地址問清楚了,這才笑呵呵的離開。

“到時,我便帶著整部的人一起去,若是真的好吃,便索性在那平原一地安家了。”

那獸人食客臨走時信誓旦旦的道,不得不說,即使在不同的位面,吃貨的追求還是始終如一。

待那壯碩的吃貨獸人終於離去,一名尖嘴猴腮的瘦弱獸人終於擠到了最前面,他目標明確,抓著那傳話者的手便急聲問道:“你說那盛會之日,會設立賭局,可是當真。”

“自然當真,”那傳話者嫌棄的將手臂從對方枯瘦的手抓中拽住,但還是盡職盡責的宣傳道:“賽事那幾天,每日都有,賭金不限,拿上幾個羽幣,說不定回家的時候,不但能帶回一車財貨,還能順便領個嬌媚的羽族一並回去哩。”

那瘦弱的獸人得了準話,尖聲笑著,擠出了人群,片刻功夫便消失不見了。

隨著這三人的離去,那傳話者認不得閑,因為,開始有更多人圍聚了過來,有那來得晚,只聽了半截話的更是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擠到前面,問個清楚明白。

但凡是人都有好奇心,也都喜愛湊熱鬧,在這片娛樂稀少的地域,突然出現的新奇事物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因為參與的成本極低,更是引得人躍躍欲試。

流言,即使口口相傳,也擁有足夠的流傳度,一個部族,但凡有一兩人問訊,整個部族便都能得到這個消息。

為了帶動更多的部族,嚙狡一路不緊不慢的往回走,等穿過下場的溪跳嶺,離平原一地只有一日路程的時候,有關這比賽跟盛會的消息,已經跟永泰部落捆綁在了一起,傳遍了大半個溪源!即便版本跟有不同,但卻是成功的調動起了所有聽者的好奇心。

雖然這一切的一切都出自烏玖的計劃,但當嚙狡帶著七支大小商隊,數千奴隸還有近千人的隨同者一起出現在部族外的時候,還是讓烏玖大吃一驚,嚙狡不愧是爍金部族著力培養的商賈,著實手段一流。

隨著這群新人的到來,整個部族運轉了起來,各組成員各司其職,盡職盡責的做起了各自的工作。

由烏八所帶領的八名灰羽,開始將所有外來者進行分類登記,行商們全都被奉為了上賓,奴隸們則按照戰奴跟普通奴隸的區別,登記了基本的姓名跟才能,羽族被妥善的安置了起來,這些工作本就是八名灰羽做熟的,如今雖然人數多了不少,但他們依舊能做到有條不紊。

至於那些隨同而來的看不出族裔跟目的的獸人,則有戎耳出手,負責先行套話,篩出其中意圖不顧或者居心叵測的。

相較於嚙狡粗糙的篩選,戎耳的篩查顯得格外嚴苛,一番手段使出來,倒是真被他發現了幾名其他部族塞進來的“奸細”,對於這種人的後續處理,烏玖是不參與的,不過事後,他桌案上倒是多了幾分有關溪源其他部族資料訊息,有些還格外詳細,烏玖對此十分滿意。

戎耳來匯報一切的時候,也十分得意,往日裏對著同族使不出什麽花頭,如今對外人倒不必那麽客氣,這幾日,他頗是逞了威風,戎耳的兇名,甚至在族外小範圍的流傳了起來。

誰能想到,他戎耳一年之前,不過是一名中等部族裏不受重視的外圍成員呢,即便是戎耳自己,想起這些,都頗覺感慨,對於對他委以重任的烏玖,也愈發忠心了起來。

烏玖接過了戎耳遞上來的訊息匯總,眼見對方還沒有離去的意思,不由疑惑的看向他。

“是這樣,那群人中,還有一個,自稱是喵族的傳道小仙君,想要專門面見大人您。”

戎耳遲疑了片刻才道。

“喵族仙君?”烏玖疑聲重覆道,只以為聽錯了。

“沒錯,那喵族位於溪源北部一角,原本名聲不顯,最近這些年,因為出了個自稱仙君總師的喵族族裔,這才聲名鵲起,那喵族總師不但自己傳道,還將整個部族發展成了信眾,他被人推崇為仙君,他的親傳弟子則被成為小仙君,那些小仙君全都是狂信徒,這些年在整個溪源傳道,聽說信眾還位數不少,我問過這次來的那些獸人,還有客商,全都聽過那仙君的名號,甚至有的還頗為推崇,因著那仙君身份特殊,我也不好太過苛待他,只能先來請示大人的意思了。”

戎耳顯然將一切都打聽清楚了,見烏玖一臉疑惑,便將自己所知全都說了出來,最後才問起有關那仙君的安置,畢竟,那小仙君頂著仙君的名號,又有信眾支持,若是太過怠慢,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你見過那仙君,可知他有些什麽神通?”烏玖聽著戎耳這樣說,倒是真多了幾分興致。

“神通倒是沒親眼看到,那小仙君倨傲的很,見我是沒有魂力的獸人,都不肯跟我多說話哩。”戎耳笑瞇瞇的給那小仙君上了眼藥,隨後才道:“雖然那小仙君不肯跟老朽多言,不過,這幾日老朽倒是從旁人嘴裏,打聽出了不少有關那仙君的事,聽聞,那仙君總師擁有神力,不但能預知吉兇,還有移山填海的神力,不但能讓枯敗的郁種重新成活,制造的藥劑,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呢。”

戎耳一邊說著一邊斜覷著烏玖的神色,見成功引起了對方的興趣,連忙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繪著圖畫的獸皮卷,遞到烏玖眼前道:“這是從喵族流傳出的仙君畫像,有狂信徒喜歡張貼在自己的帷帳中,日夜祈禱,以求好運,”

烏玖掃眼一看,卻見一名身形高挑留著三撇須的獸人出現在獸皮畫裏,這春秋筆法的畫像也不知出自何人手筆,倒是十分傳神,不但畫的那獸人一派仙風道骨,還帶了一點彩染的著色,而被著重染色的地方,卻是那獸人手中拿著的一塊兒銅鏡大小的石頭。

“聽說那仙君總師有一枚五彩石,是神明所賜,跟仙君形影不離,而仙君正是用了其內的神力,才能有這麽多神力。”戎耳見烏玖的目光落到了那彩燃的“仙石”上,立刻出言解釋道。

“我記得,澤地所供奉的神明,只有下界的羽族,這喵仙君所代表的又是什麽神明?”盯著圖畫中那留著三撇須,手拿彩色大石的仙君,烏玖不由疑聲低語道,他擡眼看向戎耳問道:“你可知這些個仙君們要傳教的是什麽教派,教義又是什麽呢? ”

卻見那戎耳湊到他身邊,小聲道:“聽說那喵仙君供奉的神明,是比下界的羽族神裔更古早的上神,這其中自是有些忌諱的,聽聞那中都跟諸郡的大人們都十分反感,甚至想要盡絕此教,奈何屢禁不止,即便是在各郡郡都有零星的狂信徒。

而在這無人管轄的溪源一地,此教就更是興盛了,便是那大型部族內並不顯見,那混居的雜部,小部族,但凡受過仙君恩惠的,不論是得了吃食還是醫治了疾病,何人不稱一句仙君的好。

至於教義?小老兒還真是不大清楚,問來問去,每個人都有一套說辭,不過倒是都有一條,只要信那總師,信那仙君,便會有福報,至於其他,恐怕得等您親自見到那小仙君,親口問過了他,才能知曉了。”

戎耳將該說的都說了,此刻,便又委婉的問起了烏玖,有關那仙君的安置來。

烏玖原本被戎耳說的意動,但沈吟了片刻還是道:“先像那碧羽一樣先單獨安置起來,等我倒出空來再說吧。”

聽過戎耳的“宣傳”,物流倒是真想見見那小仙君,看看對方傳的究竟是什麽教,不過,眼下正是事關部族的關鍵時刻,他著實不能分神,那群新到此地的客商才是他需要最先照顧的對象,故而烏玖心底不過略一動念,很快便將這幾份好奇心壓-了下去。

戎耳一聽這話,便有了計較,心知烏玖對這小仙君雖然十分好奇,但還是頗為防備的,如此,便是好吃好喝的先供起來,不讓他見到旁人私自傳教便罷了,得了準信,戎耳留下那仙君畫像,便匆匆離去了,而烏玖當日,手握著畫像,倒是跟戎驍多了一份談資。

部族內的一系列安置在忙而不亂的有序進行,這些活計都是族內部眾做熟的,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麽,但落在旁人眼裏,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特別是跟來的三名大商賈,他們本就是走南闖北,見慣了大世面的人,最初聽聞這混居雜部之中掌事之一竟是一名灰羽,還心存芥蒂,但當真正到了這部族內,一切的偏見便全都消散無蹤了。

部族內初具規模的興盛模樣暫且不論,但就族人們這份各司其職,各行其是的次序感,便是其他部族都沒有的,難怪嚙狡這樣的人才,能夠成為那灰羽的附庸,還是近乎俯首帖耳的聽命於對方。

通過一系列觀察放下了心中的成見,當這三名大商賈終於獲得召見,聯袂來到烏玖跟戎驍的屋帳內時,便十分自然的變得客氣了起來。

烏玖用招待貴賓的規格招待了三名大商賈,美酒美食自然是少不了的,酒足飯飽之後,還熱情的帶著三名商賈在部族內參觀,而有了烏玖的帶領,這三人看到了這部族繁華的表象之下,支撐其不斷運轉的核心部分——工廠!

就見三座由石塊兒獸皮跟木頭搭建起來的闊大屋帳內,幾十名工匠,正分不同的組別,制作著各類器物,那些制型統一的華服美飾,造型精美的石器骨器,就這樣被源源不絕的制造了出來,這不是一個工人在獨立制作,而是多個人在通力合作,負責裁剪衣料,打磨器具,描繪花紋,定形造型的全都是不同的小組,所有人只做手邊的工作,這個分解開來的流程,效率提升了無數倍不說,就連成品也變得統一起來。

饒是那三名大商賈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大開眼界,緊跟著烏玖的步伐,聽著他簡略的介紹,恨不得拿筆記錄下烏玖所說的每一句話。

“這是何物?”走過成衣工坊時,一名商賈指著一名獸人正在操作的器具奇怪的問道。

卻見那名手指靈巧的獸人,在一架大型機器上,將手中的麻線左右穿插,細密的布料,很快便從機器中“流”了出來,這番神乎其神的操作,看的一眾商賈嘖嘖稱奇。

“這是紡織機,紡布匹用的,麻線紗線都可以進行紡織,這一次,嚙狡帶回了“棉花”,等再過幾日,就能仿制棉布了,用棉布做成的衣飾,既透氣,又舒服。”烏玖笑吟吟的介紹道,說的一眾商賈一陣眼熱。

“那這又是何物?”另一名商賈,指著一臺形制稍小的機器又問道,他已經看出來了,那名操作的獸人就是用它來縫合裁切好的布匹的,比起手工制作,這樣不但效率更高,針腳也格外細密。

“這是手工縫紉機。”烏玖順著他指向的方向,信口道:“用來縫合布料的。”

“這機器作價幾何?可否售賣給我?”那商賈當即便道。

“若是這織布機跟縫紉機一並售賣,我可出高價。”另一名商賈也不甘示弱,聞言,立刻道。

“還是賣給我吧,我出價肯定是最高的。”第三名商賈生怕被落下,聞言忙不疊的道。

三人對望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勢在必得,最終齊齊看向烏玖,等待他的決定。

面對一臉熱忱的三名商賈,烏玖不急不慢的道:“三位都是嚙狡請來的貴賓,既有所求,我定然會盡量滿足,不過是幾臺機器,不值什麽,只要諸位出價合理,展現出足夠的誠意,我不但會將機器盡數賣給大家,還可以提供技術指導。”

“何為技術指導?”眼見烏玖說的大方,一眾商賈都是眉開眼笑,便有一人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技術指導,顧名思義,便是將使用的方法教授給大家,他指著那紡織機道,你們現在看那獸人操作的容易,真要上手,還需要一些技巧跟時間哩,不過大家放心,只要購買過機器的,我部都可以免費教授一名獸人,這機器的使用方法,包教包會。”聽著烏玖這般貼心,一眾商賈更是心中妥帖,心中不多的幾絲顧慮也消散無蹤了。

而在後來的“參觀”中,烏玖又陸續介紹了打磨石器的打磨機,制作陶器的拉胚機,只看得一眾商賈亮眼放光,恨不得全都搬回家去。

說起來,烏玖口中的這些機器,跟前世還是略有出入的,此刻不過只借用了名詞,機器自然不是烏玖制造的,他只負責提供思路,剩下的,便由一眾匠人群策群力的進行研發。

一個冬天的時間,這群匠人除了每日的生產,主要的工作便是研究“機器”,而此刻,便是這一冬成果的機體展示,長久的積累,在同一時間現於人前,這效果自然是頗為震撼的。

說起來,很多生產工具本身便是源於手工業者的智慧,在多年的手工勞作之中,那些心思靈巧的匠人總結出了節省力氣,提高效率的方法,最終外顯在了更為趁手的工具上,而烏玖所做的,不過是開闊眾匠人的視野,提供一個合理的方向,讓某些器具更快的被制作出來而已,雖然最後的成品跟記憶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但使用效果是一致的,而這便已經讓烏玖十分滿意了。

當然,烏玖不會平白將重要的生產工具現於人前,此刻被展示著的,全都是將要被淘汰的初代產品,那群被烏玖開拓了思路的匠人們身體力行的給烏玖帶來了切實的驚喜,在初代機器投入使用後,第二代很快被研發了出來。

升級後的版本效能更高,使用的人力更少,制作出的成品不但減少了殘次率,也更為美觀,還有那思路特別獨特的匠人提出用魂晶作為充能設備,裝入機器內,這樣,便可令機器自行運轉起來,烏玖格外喜歡這個思路,並且由衷的期待著它被達成的那一天。

再說回眼前這批淘汰的初代機型,於其放在倉庫中積灰,不如充分利用起來,有了更好的升級品,烏玖便不介意將這些低階機器作為商品之一。

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此高頻次的出售制式成衣,機器的秘密遲早會被發掘,與其如此,不如搶占先機,將它當成商機利用起來,只要他的產業升級夠快,永遠比旁人高出一線便可以了。

而對於購買者的選擇,烏玖也有著自己的考量,他讓嚙狡篩選出來的,全都是資財豐厚,人脈廣泛的大商賈,烏玖除了看中他們的錢財之外,還看中他們的人脈,永泰部族初創,聲名有限,人脈有限,制作出的器物再多再好,沒有商道,沒有可信的身份,終究走不出溪源,即便是在臨近的諸郡邊緣小範圍售賣,還是難以進入富庶的四郡跟中都。

烏玖此番,正是想通過這番互惠互利打開局面,出讓一部分利潤低廉的低端市場,賺取一些“專利費”,再收獲一群商人的友誼,這樣的買賣,並不虧。

相較於這些簡陋的衣飾骨器,升級後的器具可以制作的更為美觀,布匹材料上,也可以有更多變化,等窯燒好,他將用鐵器銅器跟瓷器取代現下的骨器石器跟陶器,這種代際差異明顯的商品,會讓他在中高端市場上一騎絕塵,而搭配這些新生事物的,還有更為高端的藥材,魄具,以及魂具等一系列拳頭產品,想必等商路完全被打開後,收益會相當可觀。

烏玖看著一眾眉開眼笑的商賈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從三個大型工廠車間轉出來,三名商賈意猶未盡,立刻便有人指著沒有開放的另外兩間道:“這兩間物資內,展示的是何種器物?可否帶我等一觀。”一名商人指著那大門緊閉的廠區道。

“若是有合適的機器,我們也願高價收購。”另一人忙不疊的應和道,眼底也滿是好奇,剛剛受到的震撼充分的調動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裏是骨刀木盾,還有一些魂器魄具的地方,刀劍鋒利,危險的很,還是不要去了,如果諸位對魂器跟魄具感興趣的話,我這邊有現成的展品,可供諸位一觀。”烏玖笑著道,口吻雖然溫和,但是態度卻是異常堅決的。

幾名商賈皆是精明之輩,聞言誰都沒有再堅持,他們自然也聽出了烏玖的言下之意,既然沒有提及武器,那武器自然是不售賣了,眾人打著哈哈,將這件事略了過去,但是心底還是不禁暗自嘀咕,如果是按照這樣的成品率制作兵器跟防具,那將是多麽驚人的數量。

在這部族中轉過幾圈,這幾名精明的商賈早已發現了這混居部族強悍的軍力,那由族長大人所掌控的幾支人數最多的正軍自不必說,便是那嚙狡所轄的奴隸軍隊,也不容小覷,便是在部族內來回巡視,維持秩序的名為糾察隊的兵卒,也都威風肅整,也不知究竟是如何訓練的,如今,嚙狡買了一大批人回來,其中戰奴便有近千之眾,這群人若是加入到正軍之中,光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想來,沒有人願意面對這樣的對手,這幾名精明的商賈更是如此,心中早已將烏玖看做了長期的合作夥伴。

此行從這部族之中所看到的戰力跟生產能力,已經足以讓他們做出這樣的決定。

而隨著烏玖展示出了用魂晶跟魄力制作出的魂器跟魄晶,商人們的註意力便瞬間轉移了,不論是造型精美,防禦力驚人的魂器還是那經過改良,裝量驚人的升級版頗具,全都讓商賈們異常眼熱,對於烏玖提出的,將要拍賣而非單獨出售的意向,他們雖覺遺憾,但也感到十分合理。

“過幾日,我族將要承辦賽事,重新劃定這平原一地的狩區,想來諸位都已經聽說過了,拍賣會,將在賽事之後進行,諸位如果有看中的器物,屆時可以來參與競拍,當然,如果有珍貴的商品,也可以在屆時拿出來進行買拍,拍賣傭金,我會算到最低。”

在商言商,眾人對於烏玖收取費用這件事自然毫無異議,一眾人就購買機器的詳細是由敲定了一番,最終滿意離去。

而在烏玖招待一眾大商賈的時候,那些小行商全都被統一安置在了部族開辟的商貿區裏,烏玖見商賈眾多,售賣的商品也品類豐富,索性借此開了三天的小市,在商貿區內劃定了一個個檔口,讓所有商人按次序搭建臨時商鋪,方便攬客。

族人手中積攢了一個冬天的羽幣,終於有了出手的渠道,而部族內積攢下來的一些手工制成品,也在以物易物的過程中被交易了出去,錢與貨在此刻,終於在部族內流轉了起來。

一眾商賈在離去時,不但沒能輕裝上陣,車架反倒是更為沈重了,所有人都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想來,在這數天裏,都收獲頗豐,烏玖目送著他們離去,他清楚的知道,隨著這群人的離去,自己的部族將在這片全新的地域真正紮下根來。

而在烏玖心緒凝定下來後,他終於得到了來自圖龐的回覆,烏玖給了他五天的時間,而他也十分“乖巧”的在五日的時限範圍內,將信息送了回來,似乎是懼怕烏玖見微知著的本領,怕再被揪到什麽把柄,圖龐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了一名巧嘴的族人送了一份“信”來。

在那巧嘴信使舌燦蓮花的吹捧中,烏玖收過了對方呈遞上來的信件,那是一張厚厚的獸皮卷,其內書寫的文字竟然是羽字,想來,那“貼心”的圖龐,怕是憂心他不懂記字,又想做到一定的保密工作,這才出此下策。

烏玖打發了那聒噪的圖氏族人,這才展開那厚重的獸皮卷細看了起來,那圖龐不知是不是被嚇破了膽,一封信寫的格外謹小慎微,事無巨細的將自己在三部中的“遭遇”,盡數告知了烏玖,當然,他額外強調了自己的禮物,被毒牙部族扣留這件事,其內的委屈幾乎要從紙張中透出來,讓烏玖頗覺好笑,而在這封信件的最後,圖龐終於遮遮掩掩的提到了咆哮一族的動向,以及獅斑對於他提議的態度。

雖然沒有明說任何事,但烏玖已然明白了其中未盡的言下之意,當戎驍進到屋帳內是,便見烏玖將手中的信件一放,沖著他肅然道:“做好防備,我們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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