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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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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奴!”鬣禿看著遠遠行來的那支隊伍, 顫抖著道, 眼底滿是驚懼,他好半晌才平覆了心中的驚駭, 隨即不由眼神覆雜的看向一側瞇眼看著遠方戰隊的烏玖, 一切竟然全都被他料中了,這年幼的男童究竟是何來歷。

烏玖沒有理會鬣禿探究的視線, 他的目光一直定在遠處的隊伍上, 五十名裝備完整的戰奴五人一行排成十列, 形成的方陣帶著一股卓然的肅穆殺伐之氣,這是一支行止有據的正規軍,跟他們臨時拼湊起來的一眾散兵游勇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敵人比他想象中要棘手啊, 烏玖皺眉想到。

“我們還是逃走吧, 現在還來得及。”不等烏玖多說什麽, 一側的鬣禿便喪氣的道,作為一名小部族的首領, 他能安全的活到現在, 最大的依仗之一便是看得清形勢,眼前這群明火執仗的劫掠者明顯是不可戰勝的, 提前退走明顯是最為穩妥安全的, 畢竟, 在絕對的實力落差面前, 無意義的掙紮只會讓自己受傷。

“我們逃走倒是不妨事, 你們鬣氏一族要是整部逃離, 你猜那大管事會怎樣?費了大半天人力,卻沒拿到想要的東西,他必定暴跳如雷,你就不怕屆時,他發動整個爍金部族,在荒川澤全境對你們發動截殺?”烏玖聞言,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道。

鬣禿嘴角一抽,他怎麽都沒想到,烏玖竟會將他最初威脅的話語原封不動的還回來。

“那,我們就把那東西放在部族內,然後在偷偷溜走”鬣禿很快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法,隨後,不由滿臉希冀的看向烏玖。

烏玖冷眼看向他,哂笑道:“你以為他帶了這麽多人前來,真的是打算留下活口嗎?若真是打著順道搜集一批健奴的打算,二十餘人怎麽也夠了,何須來這麽多人?只怕他不欲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得了那東西,最初的打算便是向前直接推進,蕩平你的部族,到時,你們便是留了東西,連最後這點依仗都沒有了,你說,他是繼續追殺你們,消滅掉最後的證據呢,還是好心的任你們把他得了東西這件事散布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呢?”

烏玖毫不客氣的揭穿了鬣禿最後的一點奢望,在任何時候,寄希望於對手的仁慈,本身就是十分愚蠢的。

況且,那東西已經入了烏玖的手,怎麽可能輕易交出來,他又不是慈善家。

這下,鬣禿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想好的所有退路,都被烏玖一句話堵死,真的是絕望至極,好在,此刻,一直默不作聲的戎驍終於發話了。

“那隊伍有些不對。”戎驍沈聲道,打斷了烏玖鬣禿兩人的眉眼官司。

就在烏玖毫不留情的恐嚇鬣禿的時候,他一直在看遠處隊伍的走向,此刻,發現了遠處的不妥,不由直接出言指出。

“哪裏不對?”烏玖立刻便轉向他問道,點子太硬,能找到突破口的話,烏玖也不想去硬碰硬。

“那隊伍周遭一直有一股奇特的魂力波動,源頭是中間那名主事者。”戎驍指著隊伍中心處那矮小瘦弱的男子道。

“你是說,他一直在使用魂力?”烏玖雖然對於魂力的感知並沒有戎驍這麽敏銳,但他還是很快從戎驍的話中,聽出了問題所在。

“沒錯,而且,為了彌補自身魂力的不足,他還在通過吸收魂晶,不斷的補充。”戎驍目力驚人,一眼便看到了人群裏那名瘦小的主事者手中的東西,正是一枚品階不明的魂晶。

“難道說,他是通過某種魂力術法控制這只戰奴隊伍的?”烏玖幾乎是靈光一現,想到了某種可能。

“恐怕是了,否則沒法解釋他的行為,要知道,魂勇者的魂力一般只在對戰時釋放,因為魂力並不像魄力那樣,遍布於此間,一旦消耗殆盡,只能通過自身循環緩慢恢覆,而想要快速補充,便需要像他那樣通過不斷吸收妖獸的魂晶部補足損耗了,而這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他應該不會這麽做。”戎驍輕聲解釋著。

眼見烏玖眼中精光一閃,不知在思索什麽,戎驍繼續道:“而且,這力量他應該控制的不算好,我感受到,那魂力的波動並不穩定,特別是對著比他魂階更高的魂勇者,”戎驍指著隊伍第一排中間的一名魂勇者道:“他的魂階在一眾人中為最高,已經達到了四階頂峰,那波動的魂力在他周圍的束縛最為微弱,而他的步伐,跟旁人比,也有些微的不協調,那主事者恐怕是怕他一個人亂了這戰陣,所以,直接將他放到了沖鋒的最前方。”戎驍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這支隊伍的最大問題。

“這麽說來,如果我們打斷了那主事者的施法又會如何呢?”烏玖此刻已經完全調整了思路,不由立刻開始思索反制的方法。

“那支隊伍如果全部由魂力驅使,驟然中斷了,應該會直接停下,或者失去控制到處亂走,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脫開了鉗制,變得狂暴起來。”戎驍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要一路向前挺近了……”烏玖不知想到了什麽,不由低喃道。

不等兩側的人聽清,烏玖便轉開了話題,他看向戎驍,正色問道:“若讓你對戰這群戰奴,勝算有幾分。”

“若是不從正面對戰,只取巧的話,我有六成把握,不過,若我出手,必是死戰,最後怕是要兩敗俱傷,他們活不下去幾個人,我也要受到重創。”戎驍十分中肯的道,給出的答案卻讓一側的鬣禿驚悚不已,他精明的小眼睛,不由的在兩名少年之間脧來脧去,暗道,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從哪裏蹦出來的,以前可沒聽戎氏部族內出過這種猛人啊。

“若是讓你帶著兩部的魂勇士一起呢”烏玖又道。

“作用不大,我們的人沒有受過團戰訓練,貿然過去,根本無法攻破對方方陣形成的共同防禦,還會面對他們的強力反擊,到時我們不但無法戰勝敵人,反倒會平白損失大批人手,還不如我自己一人前去。”戎驍搖頭道,並不看好戎驍形容的團戰。

“看來只能智取啊。”烏玖一錘定音,仿佛已經做出的決定,就見他轉過臉來,微笑著看向了一側的鬣禿。

鬣禿被他看得心中一突,隨後又是一苦,這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剛烏玖那一串問題,原來是替他問的啊。

果然,就聽烏玖道:“鬣禿,戎驍族長的話剛剛你應該都聽到了,這支戰奴隊伍跟我的族人之間戰力相差懸殊,我想要智取,你可願意助我?”

“大人是要我去誘敵?”鬣禿面如土色,聞言不由顫聲問道。

“先說說你的想法。”烏玖聞言不置可否的道。

鬣禿不知道烏玖心中所想,咽了咽口水道:“如剛剛戎驍大人所說,現在,那支隊伍的關鍵,便是那隊伍正中的主事人,若是將他誘出來截殺,這支強兵的戰力必將折損大半,屆時,我們帶人截殺,必定會容易的多,也可以避免無意義的傷亡。”不過,到時,我這條性命,恐怕也要不保了,鬣禿有些悲苦的想到,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你這個註意倒是不錯,那便如此進行吧。”烏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最終一錘定音。

鬣禿聞言,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怎麽就這樣,把自己弄上-了一條死路的道路上呢,他看著眼前的童子想要請求他改變主意,但見對方此刻也正定定的看向他,那目光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決然,顯然是不容許他拒絕了,不由心底發苦。

作為一名歸降的前部族首領,鬣禿清楚的知道,這件事,他是不能拒絕的,否則,在全新的部族合並之後,將不再有他的立足之地,而同樣,他也感覺到了,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若是做得好,這無疑是一份合格的投名狀,讓眼前這兩位部族主事者能夠高看他一眼。

所以,盡管心底發苦,鬣禿終是咬咬牙道:“一會兒,我會盡力去做,只求你在大帳中所說的,全都作數。”

“放心吧,屆時兩部合並,不會有高低貴賤之分,以後,不再有戎氏部族,只會有混居的大型雜部,你鬣氏一族,我會好生對待。”烏玖毫不猶豫的承諾道。

“你往您能一直記得這承諾。”鬣禿看著烏玖,由衷的道。烏玖一番話,終於讓他安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鬣禿面上驚懼惶然的模樣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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嚙狡皺眉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暗道一聲鬼天氣,他自出發後便一路下雪,積雪落到身上,把夾襖都-濡-濕-了大半,一陣風過,便帶來刺骨的濕冷。

嚙狡打了個哆嗦,面色更差,想他打從出師以來,哪次出門不是錦衣華服,香車美侍,何曾受過這樣的苦,登時,心底又把那位置荒僻的小部族罵了八百遍,若不是為了保密,他何須如此!

心中想著一會兒將那小部族踏平的景象,嚙狡才將滿心的不悅壓下,手中的魂晶有限,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消耗掉一顆魂晶,嚙狡正想再用一次“精神鞭笞”,讓戰奴們加快速度,忽的,遠處傳來一陣聲響,卻是有人踏雪而來!

嚙狡心底一突,正想令戰奴戒備,就聽得來著遠遠的便揮動著手臂,一邊跑一邊高聲道: “前面可是爍金部的管事大人,我是鬣禿,雜部首領!”

嚙狡聞聲,心中一動,看清那面目醜惡的大漢手中並無武器,周身一絲魂力波動也無,不由一臉傲慢的道:“你怎麽來了?”

“大人遲遲未至,小人心中不安,所以一路迎了出來,沒想到,真的得遇大人。”鬣禿俯低身形,一臉小意的道,那滿臉驚喜又諂媚的模樣,讓人提不起一絲防備。

“那東西你可帶來了?”嚙狡聞言,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手心微微收緊,只要鬣禿敢答應一句是,他便立刻讓戰奴齊齊出手,將他-捅-成篩子。

“那麽貴重的東西,我豈能隨身攜帶,當然是放在部族內了。”鬣禿聞言楞了楞,理所當然的道,神情裏有著適度的驚訝,他順勢擡眼看了看被戰奴圍聚的嚙狡,有些疑惑的道:“大人,當初說好的糧食您可帶來了,怎麽沒見啊?”

“住口,你這是在質疑我嗎?”嚙狡被當面質問,不由疾言厲色的道,這才發覺自己有些著急了。

“不敢,不敢,小人豈敢質疑大人。”鬣禿立刻小心翼翼的道。

“哼”嚙狡怒哼一聲,並不領情,他陰測測的看著對方,盤算著對策,雖然,對方突然出現打亂了計劃,但是,抓了他直接逼問出東西的所在,跟他最初的打算也沒有差別,心底有了計較,他沖著對方道:“你且過來,我要問話。”

“是,是”鬣禿低下頭,誠惶誠恐的道,一步步接近著自己的目標,低垂的面孔掩蓋住了眼底的冷意。

就在鬣禿跟那名為嚙狡的爍金部大管事對話的時候,烏玖跟戎驍正隱在暗處,小心觀察著。

“怎麽樣?”眼看整支隊伍因為兩人這說話的原因停了下來,烏玖立刻著急的問道。

“那魂力波動更弱了,近乎於無,想來,對方卻是通過手中的魂晶驅使這群戰奴了。”

“看來,這支隊伍的確是全都聽他驅使了。”烏玖不由心中一定。

“這個距離,我可以用魂力將他擊傷。”戎驍道,直接給出了一個擒賊擒王的法子。

“不妥,”烏玖搖頭道:“我看他夾襖外有鎧甲,那紋飾,恐怕有防禦性術法封印其上,你貿然攻擊,恐怕會觸發那鎧甲的防禦機制,一擊不成,他反應過來,怕是會有其他後手。”說著,烏玖指著對方腰間道:“我倒是有個取巧的法子,你看他腰間的都按那個,那些魂晶全都是他腰間的袋子中取出的,這個距離,能將那掛繩打斷麽?”烏玖指著對方腰間巴掌大小的袋子道。

“不算難事”。”戎驍道。

“好,那一會兒,你不要用魂力,只用工具跟勁氣,將那兜囊打下來”。烏玖果斷道。

戎驍點了點頭,卻又聽烏玖道:“剛剛你說,直接對戰會兩敗俱傷,若是不讓你跟他們對戰,只是從人群中劫人,救人呢?”

“救一兩個人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如果一沾既走,並不是難事。”戎驍幹脆的道,話語間,滿是自信。

“那就好!一會兒如果一切跟我們的判斷一致,是那戰奴果真不再運轉了,你便去,先擒那管事,然後救鬣禿,若是沒了主事人,那戰奴隊伍亂了起來,你便直接擊殺那管事,我們趁亂離去。

“我還以為你想要他去送死。”戎驍一邊準備一邊道。

“若是不讓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如何能夠賣力演出,替我們吸引註意,而且,如此好的機會,不利用一下,如何試他的真心,這是他部並入我部的投名狀,不將他拿出來,以後,在部族內,他又如何服眾。”烏玖既殘酷又直白的道。

而此刻,那鬣禿已經按照嚙狡的命令,一步步的朝他接近了,他低著頭,眼底滿是必死的決然。

嚙狡則緊緊捏著手中的魂晶,悄悄發出了命令,戰奴們自第一排開始,兩邊開合,分出了一條道路來,一副要讓鬣禿從中通過的模樣,只有嚙狡自己知道,他是悄然改變了陣型,只為了一舉將這名三階魂勇者擒獲!

兩邊都在暗暗戒備,一支打磨的極鋒利的骨刃猛地飛出,只取嚙狡腰間的兜囊!

這不含殺意又沒有魂力附著的攻擊,沒有引起一眾戰奴的註意,就連嚙狡穿在身上的寶甲都全無反應,嚙狡只覺得腰間一輕,隨後便是手腕一痛,手心裏剛剛用了一般的魂晶掉到了地上,這突然地變故讓嚙狡根本沒能回過神來,而不遠處,鬣禿已然高喝一聲,猛然暴起,跟周身圍聚過來的戰奴們鬥到了一處。

嚙狡想,他應該立刻撿起地上的魂晶,還要立刻控制住因為戰鬥躁動起來的戰奴,但,他也只能想想而已,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完全脫出了他的掌控,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嚙狡猛地擡頭,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著的面孔,便被擒住!

太快了,他根本沒有抵擋之力!

為什麽護甲沒有發揮作用?!

兩個念頭幾乎同時升起,嚙狡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覺,這偷襲者的形式,對方就如同料定他會有所防備一般,竟然一開始便沒有使用魂力!不過,這份後知後覺沒能夠幫到他,很快,他只覺得後頸一痛,昏了過去。

戎驍手段利落,敲昏了嚙狡後,便帶著他走出了戰團。

隨著嚙狡失去意識,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剛剛還在跟鬣禿對戰的戰奴們,猛地停了下來!

這一戰,竟以這樣突兀而詭異的方式,停了下來!

鬣禿根本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他用魂力凝聚的利爪直直的爪進了為首的攻擊者的腹部,造成了一個駭人的創口,隨後才察覺不對,連連後退了數步。

看著對方,這為首的攻擊者是整支隊伍魂階最高的,一名四階頂峰的魂勇者,而此刻,他已經命垂一線,這種洞-穿-腹部的致命傷,很快便會造成臟器壞死,即便不會讓他立即致命,失血過多,也會很快令他死去。

但,就是收到了這樣嚴重的傷口,後者也沒有任何異動,甚至在受傷後,連一聲吃痛的悶哼都沒有發出,他就那麽直挺挺的立在那裏,任由鮮血迸濺而出,仿若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讓人看著一陣心驚。

鬣禿顯然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在連退了數步後,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戰奴。

而此刻,戎驍已經帶著昏迷過去的嚙狡來到了他身前。鬣禿看著戎驍前來,不由心下大定,忙不疊的跑到他身旁,只覺自己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兩人相顧無言,只看著這五十具陷入靜默的戰奴,雖然他們還保持著呼吸,但,呆滯的面容上,已經沒有了多少活人的氣息。

就在他們靜靜的看著這一眾戰奴的時候,烏玖也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戎驍問詢的看向對方,烏玖緩緩搖頭道:“把它們留在這裏吧,帶回去太危險,也不好運送。”

他看向那被鬣禿所傷的戰奴,遲疑了一瞬,最終,祭出了手中的兵符,青色的石板上散發出一捧瑩瑩綠芒,籠罩在那受傷的戰奴周身,很快,就見那剛剛被鬣禿發狠生生掏出一塊兒肉來的戰奴,身上的傷口竟然奇異的回覆了!

烏玖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狀態,不由暗自滿意,只針對一個人,由魂力造成的非致命重傷可以一瞬間治愈,如果人數眾多,這種效果應該會遞減,不過,也很不錯了,可惜只能使用一次,在對戰中,只能在最需要的時刻用出來了。

心底合計了一番,烏玖擡頭看向了陷入呆滯中的鬣禿道:“快把受傷的血腥味處理掉,這些戰奴暫時不能動,切莫因為血腥味,吸引來了食肉的猛獸。”

鬣禿哪敢不應,聞言,不由連連點頭。

迅速的處理完一切首-尾,將這群如木塑一般的戰奴簡單的隱藏了一下,烏玖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扭頭,不再留戀的離去,時候不早了,他們需要去跟早已退到一裏之外的部眾們匯合。

在烏玖一眾離去許久後,那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四階頂峰的戰奴,呆滯的眼中,恢覆了幾分神采,他微微轉動頭顱,沈默的看著烏玖離去的方向。

雪更大了,風卷走了所有的氣味,這群沒了指引的戰奴們,默默的在雪中等待著,等待著那更為酷冷的寒夜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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嚙狡從昏迷中悠悠轉醒,一睜眼,先看到明黃的篝火,他警惕的看向周圍,陌生的帳子讓他終於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一切,想到被俘的經歷,他心底不由一陣惱恨,從掌事到現在,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該死的賤種,若是落在我手裏,我一定要讓他變成最低賤的“決鬥戰奴”,生受噬魂之苦,天天被精神鞭撻!他心底將那連臉都沒看清的偷襲者詛咒了百八十遍,隨後才開始苦想對策。

他最先檢查自身,隨後沮喪的發現,他身上被-剝-了-個幹凈,別說帶有暗紋的寶甲,頭頂的發簪,錦衣,就連內裏的裏衣,跟叫上的鞋襪都被一並除掉了,如今,他-赤-條-條-的被兩根獸筋制作的皮繩五花大綁,便是有千般計謀,也施展不了了!

意識到這一點,嚙狡面上的冷意更濃了,心底再次將那該死的偷襲者詛咒了個百八十遍,他一臉氣悶的擡眼在屋中巡視,最終,目光落在了篝火一側的軟塌上。

就見一個小童正坐在那裏,一堆雜物堆了滿榻,他似乎是在把玩它們,不論是精巧的發簪,華美的衣飾,還是兜囊中的魂晶跟書契,都是他擺弄的對象,借著火光,他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眼底滿是興味。

嚙狡看到那堆東西,不由眼前一亮,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丟失的那些東西,竟然全都被擺在眼前!

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的那堆東西,眼見那小童從兜囊裏翻出了一張書契在火堆前來回擺弄,不由嚇得一哆嗦,厲聲道:“快放下!”

那小童似乎被他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來,精致的五官倒讓嚙狡楞了楞,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不過是一只劣等灰羽而已,片刻的怔怔後,他重新恢覆頤指氣使的氣勢,沖著對方厲聲喝道:“快把那書契放下,若是損壞了,可不是你能賠得起的!”

小童看了嚙狡幾眼,似乎畏懼一般朝後退了退,對方疾言厲色的模樣倒是真有幾分可怕,但是,身上綁了一圈繩子後,便少了些威懾力,他很快就不怕了,昂著頭,滿不在乎的道:“弄壞了又怎麽樣?族長大人說,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仍憑我處置嘞!”

這該死的劣等灰羽!我的東西豈是你能輕易染指的!嚙狡聞言登時大怒,便要喝罵,隨後,他抓住了對方話中的一個點,不由驚疑的道:“你說,你們族長?這是在哪兒?你們族長是哪個?難道是那鬣禿?”嚙狡猜測著,但又覺得不對,最後擊傷他的人,明顯手段更高明,沒理由屈就在鬣禿之下,他已經完全回過味來,那鬣禿的突然出現,便是一個圈套,對方用他來吸引自己的註意,然後突然搞偷襲,真是奸猾至極,想來是個心機深沈的家夥,嚙狡在心底做著評價,正想聽一下小男孩兒的話,分析出更多來。

誰知後者並不合作,哼聲道:“才不告訴你呢,誰讓你剛剛兇我。”小男孩兒昂著頭,一臉臭屁的模樣,讓人看著心堵。

嚙狡咬了咬牙,終於將散了面上的怒容,用最為心平氣和的聲音道:“是我剛才不對,我跟你道歉,你且跟我說說你們族長大人的事吧,若是讓我滿意,我便告訴你這些東西的用法,如何?”

誰知,那小童聞言,噗嗤一笑,搖頭道:“這些東西怎麽用,還用你來教我,這些衣服鞋襪,都是穿在身上的,兜囊是裝東西的,發簪是固定頭發的,我一看便知道了,哪裏用得著你。”他鄙夷的看著嚙狡,似乎他是個蹩腳的騙子。

“這些可都是魂器,每一件都有作用的,你就不想知道它們嗎?”嚙狡被他氣得發昏,但還是耐著性子,用最溫和的聲音道。

“真的?”那小童終於被引起了幾分興趣,但還是遲疑的道。

“自然是真的,就說你手中這件東西,它叫書契,別看它不起眼,可是十分貴重的,其內蘊含著強大的術法,只要打開,便可以使用,你這個,裏面有一個十分厲害的防護,只要撕開,便能夠出發,你試試便知。”嚙狡耐著性子道,言罷,緊緊盯著那小童。

那小童看上去似乎想要嘗試,但想了想又搖頭道:“族長大人說了,你是個狡猾的家夥,差點被你騙了去,若是我隨意打開這東西,被它傷了怎麽辦。”說著,將那長薄薄的書契丟的遠遠的,一副嫌棄的模樣

心思被一眼看破,嚙狡不由面色一變,但還是強辯道:“你們族長又不認識我,如何能知道我是何種人,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你若是不想聽,就算了!”

“這倒也是,族長都沒見過你,興許是胡說呢。”沒想到,那小童聞言,竟然連連點頭,一副被他說服的模樣。

“那你還不快試試。”嚙狡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誰知那小童竟然搖頭,堅決的道:“雖然族長大人可能說的有錯,但是,他再三叮囑了讓我小心盯著你,我可是最聽話的,可不能辜負他的期望。”小童一臉認真得道,語氣十分鄭重。

“你又是何人,你們那族長竟然對你委以重任。”嚙狡狀似無意的順著他的話繼續道。

“我是族長的巫祝!”小童立刻道,他挺起胸膛,仿佛十分驕傲的模樣,看著嚙狡嘴角一抽,心底對於那神秘的族長,評價登時低了幾分,對方肯定是沒見過什麽世面,不過一只灰羽,甚至還沒有二次化形,便得了他的青眼,想他手中,美貌的羽族不知凡幾,品階更高的,多不勝數,屆時,倒是可以走走這條路,看看能夠引誘他放自己一條生路。

心中不住的算計著,卻又聽那小童道:“你且將這些東西的名稱,作用全都說一遍,我這便去告訴族長大人,他最有見識啦,若是你全都說的沒錯,我便在族長大人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如何?”小童興沖沖的看著他,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模樣。

嚙狡將一切看在眼裏,不由心底冷哼,他認定這小童想要用這些東西,又害怕他使詐,便要讓那“見多識廣”的族長大人,確定這些東西安全無虞之後,再使用。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狀似驚喜的道:“若是如此,可要謝謝你了”說著,他便十分乖覺的開始介紹每一樣物品的作用,七分真三分假的話,被他毫無負擔的說了出來,他就不信,那沒什麽見識的“族長”,能聽出其中的破綻,不管是眼前這灰羽小童,還是他自己,只要他忍不住,打開了那書契,他便足以翻身了!

他緊緊盯著那離著火堆只有一線之隔的寶貴書契,心中做著最後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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