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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岑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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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錢氏集團總部,一輛輛豪華的轎車駛進停車場,下車的人大多數四十歲往上,西裝革履,就是身材有些走形,頭發已經花白。其中有的人基本不大理事,除了年終很難看到。一個禿頂圓肚的中年男人上前幾步,和一位老者握手:“李總,你也來了。我一直想拜訪你來著,可是實在沒有機會。”

老者笑呵呵回答:“對啊,此次緊急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大家都來了。”

男人面色發愁:“事出反常即為妖,來勢洶洶,我看不妙。”

老者渾不在意:“你我二人在這錢氏集團除了拿點分紅,其他的也插不進手。不管如何變動,你我穩坐釣魚臺,有什麽可擔心的?況且,我倒是覺得誰掙得錢多,那位置就給誰,對我們更有利。”

男人聞言笑道:“你說得對,李總比我有銳氣,我還是差了點。”

老者拍拍男人的背,自誇道:“我這是人老心不老。”

眾人在三三倆倆的交談中邁進錢氏集團VIP電梯,直達最頂層。

秘書將一封封文件依次擺在眾人的面前。

錢老爺子坐在主位,雙手握著拐杖:“秋生,你這樣急吼吼地把大家叫來到底是要做什麽?”

岑秋生站起來,朝錢老爺子微微鞠躬,然後直起身高聲道:“這回請大家來,主要是對關於董事長變更這一事進行董事會表決。大家可以看一下文件,這是錢良先生近四年所做出的成績,我提議他就任新的董事長,作為錢家的一員,有足夠資格執掌錢氏集團。”

錢老爺子冷著臉翻了一下文件,隨手扔在桌上:“秋生,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岑秋生溫和地笑:“不敢,只是老爺子年紀大了,保重身體為上,這種辛苦活兒,還是我們年輕人來做比較好。”

錢老爺子還在再說什麽。錢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啰嗦什麽,表決就行。”股東大會八成都是岑秋生的人,岑秋生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這件事無非就是走個流程,錢氏集團除了名字還是錢家的,其餘的早讓岑家蛀空了。

岑秋生對錢良的插話並不在意:“既然如此,大家就直接表決吧。”

秘書對表決做了統計,最後向錢老爺子匯報:“錢董,董事會成員超過八成同意此次就職變更提議,股份總計百分之六十七,表決生效。”

錢老爺子臉色驟變,他站起來對岑秋生一字一頓地說:“你很好。”他慢慢走到錢良面前,錢良擡眼,直視他的目光站起來,不肯退讓半步。錢老爺子拿拐杖抽了他一棍,錢良沒動。錢老爺子扯出一個冷笑:“你也很好。”說完,他拒絕了旁人的攙扶,走出了會議大門。

岑秋生勾著錢良的肩膀走出錢氏集團:“怎麽樣,爽不爽?那個老頭子漠視你這麽久,今天總算讓你出了回氣。”

錢良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意料之中的事。不過還是謝謝你,請你吃飯,想吃什麽隨便點。”

岑秋生高興地說:“吃飯店沒意思,走,咱們擼串兒去。對了,你和阿雪都要結婚了,還這樣互相看不順眼,就不能和解一下,培養培養感情?阿雪到底哪裏不討你喜歡?跟我說說,我讓她改。”

錢良停住腳步,想了一下:“太鬧騰了,不夠乖,處著費勁,安靜點好。”

岑秋生居然真的把錢良的意見傳達給了岑冬雪。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的,隔天錢良見到她人時,就從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變成靜若處子動也若處子的乖乖女。要是錢良不主動跟她說話,她能在旁邊當一整天的背景板。錢良和她的相處自然和諧起來,他順理成章地更加頻繁地拜訪岑家,與她見面。

阿鳳並不在岑家,他也沒有從岑家找到任何關押阿鳳的線索。岑夏做得幹凈,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岑家戒備森嚴,外松內緊,許多地方看似可以隨意出入,也無人看守。可是錢良直覺岑家有高手,像上輩子悄無聲息潛進錢良別墅那樣,一旦他輕舉妄動,立馬就會被發現。錢良忌憚著,又因為婚期將近而有些急躁。

錢良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本雜志,翻開一頁,心中思索解決辦法。離他大約十來步之外,有一面超大的鏡子,鏡子前有兩個女人在講話。

一個女人穿著紅色西裝一步裙,頭頂貝雷帽,正在介紹自己的產品:“岑小姐,這件婚紗很適合你,要不要請新郎看看?”

岑冬雪身穿一件人魚婚紗,將她的身體曲線凸顯得淋漓盡致,胸前背後鑲著大片碎鉆,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仿佛就是傳說中的人魚公主。穿這麽好看的衣服,她本來也挺開心,正對著鏡子擺姿勢欣賞來著,聽銷售這麽一講,下意識轉身偷偷看了錢良一眼,嘴角耷拉下來,使勁兒搖頭。岑冬雪朝天翻了個白眼,這個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看對面墻上掛著一件拖尾婚紗,有心把人支走:“你去把那件拿給我看看。”

耳邊沒有那個女人的聲音,岑冬雪平靜許多,她覺得白色婚紗還是太單調了,想試試粉紅色的,於是走進換衣間,想把衣服脫下來。

錢良目不轉睛地盯著雜志,連一個眼神也不願意施舍給她。和岑冬雪維持表面上的平靜,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上輩子,這張臉,他真是看夠了。

“噗咚!”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錢良耳朵沒聾,自然聽見了。他不太想管這個女人,但是又擔心她摔出個好歹,岑秋生會推遲婚禮。他比岑秋生還要在乎這件事,只好站起身,看看那個女人在搞什麽鬼。

換衣間,岑冬雪狼狽地趴著地上,額頭冒出些冷汗,她慌張地將手提包倒扣過來,化妝品鑰匙灑了一地。岑冬雪看見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開心地正要撿起來,被錢良伸手搶先一步奪走了:“阿雪,這是什麽?”

岑冬雪跪爬幾步,扯住錢良褲腳:“給我,你把它給我!”

錢良蹲下身,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岑叔叔和岑爺爺知道嗎?”這可跟上輩子不一樣。當然不一樣,這輩子錢良根本不理岑冬雪,致使岑秋生交代給岑冬雪的任務無疾而終,岑秋生對她的態度比上輩子惡劣多了。

岑冬雪感覺心底有一萬只螞蟻在撕咬,她不肯回答他的話,只是一味地哭泣懇求,就像一條野狗,沒有半分平時養尊處優,趾高氣揚的樣子。

錢良舉著那一小包東西,冷酷地笑道:“不說話就不給你喲!”

岑冬雪顫抖的手指狠狠抓住錢良的衣服,指節發白,她閉了閉眼:“就是他們給的,你滿意了吧!可以給我了嗎?”

錢良把那個東西扔在地上,看著岑冬雪爬過去撿那件東西服下,然後抽搐著鼻涕眼淚失控糊在她精致的臉蛋上,目光中有些憐憫:“你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岑冬雪緩過一口氣,疲憊地說:“能活著就不錯了。”

錢良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你?”

岑冬雪仰躺在地上,閉著眼:“棋子不聽話,總是要想辦法控制住,毒/品就很好,只要沾染上這個,任憑你多尊貴多有才華,也不過是跪在別人面前的一條狗。”

錢良看著這個女人,心情覆雜,他試探著問:“送你去戒毒所,去嗎?”

岑冬雪慘笑:“去啊,誰他/媽的願意成天不人不鬼的樣子,可我身在岑家,能有什麽辦法?”

錢良沈默良久,最後說:“跟我合作,你幫我扳倒岑家,我助你擺脫牢籠,再給你一大筆錢,使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怎麽樣?”

岑冬雪目露驚訝:“你居然想跟岑家過不去,你知道他們有多大的勢力麽,只手遮天,翻雲覆雨,近乎無所不能。”

錢良把人扶起來,對待未來可能的合作夥伴他態度還是很不錯的:“我一個人對付不了,警察也對付不了嗎?任憑他們的勢力有多大,只要找到證據,就是一縷燭火,你拿剪刀一掐,就滅了。”

岑冬雪心動,她猶豫半晌,狠下一條心:“好,我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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