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流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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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萱,你大晚上的把我們叫過來做什麽呀?”一個女孩兒,董娟娟,打著哈欠問道。

“我跟你們講,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可是我厚著臉皮從祁藏鳳那裏借來的筆記。這筆記我看了一遍,感覺腦子都清晰了三分。我就借了一個晚上,咱們把內容抄下來。”丁芷萱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拿出來,鄭重地攤開在桌子上,“我可是把你們當朋友,不然才不會叫過來呢!”

一個男孩兒,方正國,好奇地看了幾頁筆記,筆記上思路清晰,結構明確,基礎點和重點清晰地標註,還有錯題大全,全是不同的錯誤類型,一看就知道做筆記的人花了多大的心思。他感嘆了一句:“怪不得祁藏鳳的文化課成績比我高那麽多。你們知道嗎,有一次我的畫居然和他得了一樣的分,我高興壞了,結果他文化課比我多一百多分,直接甩我幾條街。”

他這樣一說,幾位同學也重視起來,打開本子就要開抄。

“不對,我們四個人,這筆記只有一個,這怎麽抄啊?”最後一個人,張和,質疑道。

“對啊。”丁芷萱一想是這個理,“我高興糊塗了。”

方正國想了個主意:“不然我們把筆記拆開吧,一人抄一份,很快就抄完了。”

“不行不行!”把筆記拆開,祁藏鳳那裏可能道個歉就完了,錢良要是生氣了,她可招架不住,丁芷萱連忙否定這個想法,“這樣多不好。”

“吵什麽!”董娟娟不耐煩地說,“用照相機照下來不就好了,省時間又省力氣,還不用拆開筆記。”

丁芷萱聳肩:“這麽貴的東西我可沒有,你們誰有?”

兩個男孩兒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

董娟娟得意一笑:“我有,我爸剛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那你快拿出來啊!”張和催她。

董娟娟拿出相機,一頁一頁的對著筆記本拍起來,很快,筆記本就拍完了。丁芷萱又鄭重地把筆記收好,打算明天還給祁藏鳳。四個人分攤了洗照片的錢,就有些無所事事了。

丁芷萱不想冷場,起了個話頭:“你們知道這個筆記是誰做的嗎?”

“不是祁藏鳳嗎?”張和接話。

“不是,是錢良做的。”丁芷萱現在想起來,還是很羨慕,“是專門做的。藝術生和非藝術生對文化課的要求不同,錢良覺得自己的筆記不適合祁藏鳳,特意給他又做了一份。”

“是他?”方正國訝異道,“幸好沒拆筆記,我可不敢招惹他。”

“你見過他?”董娟娟問道,“他很兇?”

“嗯。”方正國想起了錢良的眼神,有點發毛,“他不兇,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我不太敢跟他說話。”

“你就直說,像是老鼠看見了貓唄!”董娟娟嗤笑。

“你才是老鼠。”方正國瞪了董娟娟一眼。

眼看著兩個人要吵起來,丁芷萱連忙插嘴:“可是他對祁藏鳳很溫柔。”

“怎麽說?”張和很好奇。

丁芷萱把白天發生在畫室的事情講了一遍:“我看祁藏鳳的樣子都快哭了。可是沒過一個小時,他就跟沒事人一樣,不是錢良安慰的他,我都不信。”丁芷萱又想起了錢良的那個眼神:“更何況,你們不在現場,錢良看祁藏鳳的那個眼神,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

“祁藏鳳可真幸福啊,他長得好,成績好,連朋友都對他這麽好。我和他站在一起,就跟醜小鴨和白天鵝站在一起一樣!”張和有些羨慕,有點自卑。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幹嘛把自己比成醜小鴨,自信點。”方正國勸他。

“哼。”董娟娟冷哼一聲,“他說的是實話。只要祁藏鳳在金城高中一天,我們就永無出頭之日。”

董娟娟這話一說出口,四個人都沈默了。一種難言的晦澀的情緒在四人之間流淌著,有些話不能說出口。要是只在心底想想,就會被永遠埋葬,什麽也不會改變,要是說出了口,就是量變積累成質變,就是紮進心底,生了根發了芽,當長成參天大樹的那一天,不知道會支配人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學校的學生有很多小團體,四個人也各自有自己的朋友圈,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漸漸地,高一美術生們私底下就有了一個共識,他們共同忌憚著祁藏鳳。

祁藏鳳,他沒意識到。他本來就不是特別活潑的人,朋友也不多,在學校裏更是一心紮進繪畫無法自拔。出了學校,他的心思就在老爸和阿良身上了。他不缺親人,不缺愛人,更不缺朋友。所以,這種隱隱的排擠對他來說完全無效。他忙著備戰期末考試。

這次期末考試,同時也是高三的分班考試。錢良高一下學期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從來沒有下來過,他不太擔心。倒是祁藏鳳,因為上次被老師批評的事情,發了狠,要在期末考上雪恥。

錢良擔心阿鳳過猶不及,經常把阿鳳拉過來看著,自己陪著,也能放心些。

學校為了讓學生適應高考,完全模擬了高考的場景。美術專業考試也是如此,期末考素描、色彩、速寫三大項。素描是素描人物和靜物,色彩是水粉和水彩,速寫是速寫人物和風景。祁藏鳳成天悶頭練習。又因為錢良老是把他拘在身邊,他便幹脆畫起錢良來。

素描就畫錢良的頭像,色彩就畫錢良寫作業,速寫就畫錢良打籃球。溫柔的,穩重的,焉兒壞的,笑著的,嚴肅的,皺著眉的,左一張,右一張。到了最後,他不看錢良,也能把錢良畫出來了。

錢良知道阿鳳被拘著心情不好,用這種方式拿自己撒氣,他也不阻止。反正阿鳳畫他,他也挺樂意的。

祁藏鳳起初是有點兒不高興,可是畫著畫著他心裏就甜蜜起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阿良是在擔心他呢。祁藏鳳畫錢良畫多了,在畫室裏也不由自主地畫起來。

這一日,祁藏鳳才剛畫了個輪廓,肚子就疼起來,他把筆一擱,匆匆忙忙就去了廁所。今天老師有事沒來,讓同學們自己自習。畫室裏缺少管束,不一會兒,就有調皮的學生打鬧起來。

“啪嗒”一聲,祁藏鳳的畫夾不小心被打到了地上。那個學生連忙給他撿起來,無意中看到了畫夾裏的畫。

“哇。”那個學生讚嘆道,“畫得真好呀!”

丁芷萱聞言走過來看了一眼,這幅畫畫得正是錢良。上面的錢良眼神溫柔似水,嘴唇含笑,專註地看著畫外面的觀眾,好像要活過來一樣。

丁芷萱拿過畫夾,又翻了翻其他的畫,上面的人物全是錢良,各種各樣的,神情百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錢良,她所見到的錢良是冷淡的,面無表情的,目光永遠都落不到人的身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永遠倒映不出別人的身影。

“咦,他是請錢良做了他的模特嗎?”方正國走了過來,也看到了祁藏鳳的畫。

“可能是吧。”丁芷萱勉強扯了扯嘴角,她把畫夾整理好,輕輕放在了錢良的小臺子上面。

祁藏鳳對此一無所覺。下了課,丁芷萱過來,對他說:“不好意思,剛剛有人撞掉了你的畫夾,我過來撿畫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畫。”

“沒事。”祁藏鳳不在意地說。

丁芷萱試探地問:“你是請錢良做了你的模特嗎?”

“呃...對啊。”祁藏鳳點頭,其實他最初是在撒氣來著,這個就不用對丁芷萱說了。

丁芷萱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也請他做模特?不讓他白做,我......我付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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