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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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平跟幾個男生坐在一起,正在瞧路斐的樂子。其實一聽著音樂,他也想起來那段了,也扭頭向姚錦舒看去。對上她揶揄的眼光,也不羞惱,勾唇笑了。

“哎喲,隔這麽遠也能黏糊在一起呢。”周曉笑著說。

大概是之前當眾抱過了,顧熙平今天特別放得開,很有些肆無忌憚的看著姚錦舒。他也不是傻傻的一直盯著看,而是一眼一眼的,讓姚錦舒根本沒法忽視他的視線,也毫不在意別人發現他在看她。

姚錦舒有些惱了,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不理他。

顧熙平並不失望或者沮喪,反而一直心情十分愉快,一邊跟身邊的哥們閑聊,一邊嘲笑著路斐那永遠也湊不齊全的五音。時不時的看一眼旁邊沙發上那個嬌美的姑娘,他覺得越看越養眼,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就連包間裏不怎麽流通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等到路斐一曲鬼哭狼嚎唱完,幾乎所有人都笑得東倒西歪的,不成樣子。路斐也不找別人,扔下麥克就去抓孟莎莎的胳膊,必然是要討點兒補償回來。他還沒得手呢,就忽然聽見孟莎莎得意的大笑一聲:“來個大考驗吧!看看這個誰能唱?”

林憶蓮的《詞不達意》,可算是夠偏的了,關鍵是這歌這是多老的了呀,她們班大多數人連聽都沒聽說過好不。姚錦舒都要無語了,這個玩法,得是讓大家都犧牲了的節奏嘛。她只會幾句,還是有一次聽到於晚哼唱才專門去找來聽的,那是於晚那代人的歌呀。

可是人生處處有驚喜,還真有人能唱。周曉抓起麥克,一開腔,居然艷驚四座。

孟莎莎把路斐的爪子掀開,蹭到姚錦舒身邊,十分驚訝的說:“她藏得夠深的呀,我們都認識好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她唱得這麽好。”

姚錦舒的臉色卻漸漸凝重起來。她指指周曉,在孟莎莎耳邊說:“你看她的表情,也太投入了些吧,她是不是有心事?而且,還是很不好的那種。”

因為這首歌並不是一首很歡快的歌,其中能夠非常明顯的看出一個女子的心酸與傷感,而周曉唱得越好,就越證明她真的心中有事。特別是現在,她的眼中已經隱約有水光閃現了。

孟莎莎是很粗心,可是姚錦舒都指出來了,她也不至於還是覺察不出端倪,頓時鼓了包子臉:“都怨我,早知道換個別的歌了,《健康歌》之類的多好啊。”

“你能不能別跟那些老掉牙的歌較勁呢?那都是你哥他們那個年代的好嗎?”姚錦舒推推她,話題又回到周曉身上,“我覺得肯定跟那個她說過的人有關系。”

“她說誰了?”孟莎莎嘴裏憋了一股氣,兩個腮幫子輪流鼓成皮球狀,玩了好一會兒才說話,“肯定是。看來那個人不喜歡她。”

雖然這樣說很讓人尷尬,但是姚錦舒也覺得這就是事實。

暗戀這種東西,能夠破土而出開花結果的不是沒有,可完全不會有機會說出口,或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表白、然後被人秒拒的情況也不少見,甚至是大多數。

每個人的承受能力和用情深度都不一樣,比如當初孟莎莎讓李南星拒絕了,大哭一場,別扭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恢覆如初,但是同樣的,李南星被姚錦舒拒絕之後,就不怎麽再和姚錦舒說話了,倒不是他小氣,而是顯然放不下,有些徒增尷尬的感覺。

那麽現在看起來,周曉的情況跟他們這幾個人都不一樣。她很顯然沒能如願,卻也不能釋懷,反而一直壓在心中,受傷很深。但是這種事情,唯一能夠依靠的可能就是時間了,假以時日,她自己淡忘了,走出來了,也就好了,別人卻是沒有辦法的。

“真不知道是誰惹得她這樣的。”孟莎莎腦袋一歪,靠在姚錦舒的肩膀上。

顧熙平一擡眼,正好瞧見姚錦舒瘦削的肩頭扛上了一個圓圓的大腦袋,立馬不樂意了,那個位置是他的!還有,那個胖丫頭那麽肥,肯定會把他家小姑娘給壓垮的!

其實孟莎莎真的只是有點兒嬰兒肥而已,根本就不像顧熙平想得那麽誇張,不過在他眼裏,除了姚錦舒,別人都醜,這個也是不解釋的。他不順眼了,就拿腳踢踢他前面正扒拉著甜點吃得歡實的路斐。

“幹嘛?”路斐沒防備,身子一歪,奶油糊了一臉。

顧熙平也不管他,擡擡下巴:“把她領一邊兒去。”

路斐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沒毛病啊。他琢磨了好一會兒,連臉都沒顧上擦,總算想明白了,不由大驚失色:“這,這,這真的是你嗎,老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心眼兒了?

然而顧熙平是不會向他解釋什麽的,只是轉了臉,目光涼涼的掃過孟莎莎圓乎乎的背影。

這個笨妞!路斐心裏直嘆氣,也顧不得自己的狼狽了,連忙湊過來,把孟莎莎拉到點歌機旁邊的角落裏,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往後有顧老大在的時候,你就得離那大美女遠點兒,你說你這麽大的頭,怎麽就沒多少腦子呢?”

孟莎莎一臉懵:“你說什麽呢?”

“哎喲我的祖宗啊,你怎麽這麽笨呢,顧老大不讓別人碰她,女的也不行,懂了嗎?”路斐又拍她腦袋一下,接著回手指指自己的花貓一樣的臉,“看見沒,這都是被你個傻妞連累了啊。”

“我去!不是吧?”孟莎莎回過味兒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顧老大原來也不是這麽不大方的人啊,不是一般都不計較的嗎?”

“你也說了‘一般’啊,那位,”路斐指指前面端坐的背影,“能是‘一般’的嗎?你說你怎麽就長了聰明模樣,一點兒聰明勁兒都沒有呢?”

“行吧行吧。”孟莎莎沒想到,自己這個八卦多年的老江湖居然沒看出顧熙平的本質,還差點兒成了顧熙平吃醋的對象,也是頗感驚訝,就連路斐對自己說話的囂張語氣都沒顧上計較。她轉了轉眼珠子,迅速的翻著歌單,問:“你覺著我將功補過怎麽樣?”

路斐也沒看她在幹嘛,從她的花裏胡哨的背包裏找出了紙巾來擦臉,隨口道:“你別惹禍就不錯了。”

孟莎莎撇撇嘴,在周曉唱完的時候,大聲喊:“小姐姐,就剩你沒唱啦,這個是你的!”

姚錦舒有點兒擔心周曉的狀態,想問問她,可是又覺得她不會跟自己說,正不知道怎麽辦合適,就聽見這聲喊,她也無可無不可,只要孟莎莎不給她點特別奇葩的歌她就唱,不會就換一個嘛。可是真沒想到啊,這姑娘是跟上世紀的歌較上勁了,問題是滿大街都唱這種歌的時候她記事嗎?不對,有她嗎?

其實這次孟莎莎選的這首歌還真是挺適合讓她“將功補過”的,《水晶》,經典的對唱小情歌。她眼疾手快,早就把麥克塞進了姚錦舒的手裏,然後示意路斐快點兒把顧熙平拉過來。

根本就不用拉,顧熙平也不可能讓姚錦舒跟別人唱這種歌呀,當然了,路斐哭著喊著求他唱的嘛,自己還是要給小弟面子的。

這個時候倆人唱得好不好已經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姚錦舒還好,顧熙平眼中的笑意卻是擋都擋不住。

說來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一起唱歌,之前的合作是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彈琴一個拉琴,並沒有眼神交流,這一次卻不一樣,姚錦舒偏頭看了一眼,發現顧熙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自己身旁半臂之遠的位置,正看著她。

第一次聽到顧熙平唱歌,卻被他這樣子弄得沒法專心去聽他的聲音,也顧不上想他唱得好不好——當然,比起路斐來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姚錦舒忽閃了一下睫毛,就轉開了視線,專心去看屏幕上的歌詞。

那人真是的,越來越囂張了!她現在也知道,在溫文爾雅的皮相下面,顧熙平其實又狡猾又強勢,只是對著她的時候收斂了鋒芒罷了,這會兒是吃錯藥了不成?這是犯規了吧?

這樣的胡思亂想著,姚錦舒根本就沒空去琢磨這歌詞到底說了什麽,只是機械的照著屏幕上的字唱出來,好在這個曲調是熟的,別人聽起來她唱得還很不錯。

不得不說,孟莎莎是個很好的小幫手,點的這首歌讓顧熙平很滿意,特別是歌詞,簡直是替他表白呢。你看看那小姑娘,有點兒慌亂的樣子真是有趣。他敢打賭,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唱什麽。

明明他倆都親密接觸過了,還是這麽靦腆啊,顧熙平這樣想著。

想著想著的,就生出了一股逗她的沖動,在兩人合唱那句詞的時候,忽然朝前一撲,幹脆利落的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自己懷裏,順便送上肩膀一只,接住了小姑娘的腦袋。

從後面看,兩個人正好緊密的依偎在一起,合著這首歌的餘韻,甜蜜得不像話,瞬間引來口哨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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