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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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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倆人一路上相安無事的,甚至還開起了玩笑,一派歡樂的樣子,可是這心裏憋著個疙瘩,誰都沒順過氣來呢。

顧熙平對姚錦舒從來都是坦誠得很,特別是想耍流氓的時候,可是明確的表示不高興,這還真是頭一回。他這麽說了,姚錦舒也沈默了,她就沒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反而是顧熙平今天格外的計較,她還不高興著呢呀。

於是兩個人自相識以來第一次冷戰上了。

姚錦舒在照相室拍了個X光片,骨頭沒事,醫生也松口氣,給她拿冰袋敷著腳踝,然後開了些外用的膏藥,囑咐她最近盡量少走路,就把她留在了治療室裏,得等冰塊都化了才算完呢。

期間顧熙平就沈默的守著,需要幫忙的時候就伸手來扶她,剩下的時間就是坐在一旁,眼睛盯著她露在外面的白生生的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不說話,姚錦舒更不開口,本來也不是她的錯嘛。不知道是被冰得麻木了還是怎麽回事,似乎腳踝上沒有那麽疼了。她就閉著眼睛養神,想要想點兒什麽事情,卻不知不覺的迷糊起來。

顧熙平這生氣吧,一呢自然是因為高揚,確切的說就是生高揚的氣,別說從小就是面和心不和,就說這個挖墻腳的情敵關系,那也是得把人打趴下他才能舒服呀,至於第二麽,就是姚錦舒了,當然他知道這姑娘對高揚沒意思,可是她也不能當著高揚的面兒拆臺啊。他要打高揚,這姑娘不應該給他加油助威完了再來一個“你最厲害了”的迷妹表情嗎?

其實姚錦舒不理他也就對了,這顧熙平就是讓姚錦舒給慣出毛病來了。一直以來,姚錦舒對他都是順從的、帶著幾乎都說不清道理的信服,這讓他習慣了她這樣的態度,他做的事情都對的時候自然是沒問題,可是他這不聽勸非要動手了,姚錦舒不讚成,顧熙平就受不了了。

越想越郁悶,顧熙平的臉又陰下來,視線從白嫩的腳上轉回來,落在姚錦舒臉上,更郁悶了。她怎麽就能睡著了呢?

顧熙平這個不平衡啊,一把搭上姚錦舒的肩膀,那手卻跟自己有主張似的,楞是沒舍得掐上來,反而輕得不能再輕的把人攬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

盯著女孩兒微微顫動的睫毛,聽著她平靜規律的呼吸,顧熙平就覺得自己那股子火氣上頭也壓了這麽個大大的冰袋,慢慢的就消散了。

也許是家庭的關系,姚錦舒的個性並不強勢,一直都是很溫馴乖巧的,而她睡著的這個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更柔更軟,也更讓他從心裏生出憐愛來。算了算了,是他不對,幹嘛在她面前喊打喊殺的呢?早就知道這是個老實的姑娘不是嗎?

要不人家說什麽“相愛容易相處難”呢,這要是原來,他就是心裏把高揚剁了,面兒上說不定還是哥倆好呢,起碼這小姑娘是看不出來的,現在可好,姑娘不是“外人”是“內人”了,他就放松了警惕,暴露了本質、崩了人設,其實還是自己找的呀!

顧熙平很認真的反思完,覺得找到了自己的問題——當然這和姚錦舒心裏想的那可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不過這並不影響顧熙平端出最誠懇的態度來認錯不是。

姚錦舒在顧熙平碰她的時候就有感覺了,可是她有個小毛病,就是白天要麽不睡,要是睡著了就醒不來,就算是腦子醒了,身體也動不動,所以繼續迷糊著。

顧熙平看出來她睡得不沈,可也舍不得叫醒她,反倒是拿另一只手順了順她的頭發,又摸摸她的頭,讓她盡量睡得更舒服一點兒。至於他自己麽,接著想別的事情。

剛才跟唐帥打電話說了情況,老師那邊他自然會擺平,反正是田心的課,姚錦舒那就是田心的心肝寶貝,哪可能生氣,這事兒自然忽略不計。那不能忽略的、需要計一計的,就是高揚了。撬墻角的帳還沒算,這混蛋還連累自己在姚錦舒面前惹了麻煩,最後害得姚錦舒扭了腳,倆人還破天荒頭一次的鬧了不痛快,這個帳,且得一筆一筆的算算清楚呢。

時間差不多了,顧熙平丟了冰袋,回頭看見姚錦舒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要擦去腳上的水,便伸手接過來,自己蹲在她腳邊,拿紙巾輕輕的按著,吸去那些冷水。

他倆接觸這麽久,抱也抱過,親也親過,但是顧熙平還真是從來沒碰過姚錦舒的手臉和脖子以外的皮膚,本來他只是單純的擦水來著,可是水跡擦幹,他的手指頭無意的掠過光滑的腳背和精巧的腳踝,忽然就覺得特別不對勁兒了。

姚錦舒在他一開始奪走紙巾的時候就覺得十分窘,看他一片好心,自己又剛醒過來,就沒說話。可是水已經擦幹了呀,他在幹嘛呢,那手,往哪兒摸呢?

“你……”姚錦舒急了,連忙往回收腿。

顧熙平撲哧就樂了:“你怎麽還跟舊社會的女人似的啊?”不就是多摸了一下腳嗎,嗯,那個差點兒就順著摸到腿了,這手感可真是好啊,皮膚可真滑。他心裏回味,嘴上可不敢承認,自然是倒打一耙。

姚錦舒彎起腿,摸摸腳上,確實都擦幹了,便低頭撿起襪子套上,也不擡頭,悶悶的說:“你管我呢。”難道她又小人之心了?他其實根本就沒幹什麽壞事,她現在怎麽總會下意識的就覺得他在使壞呢?老實孩子姚錦舒覺得這樣不好,很對不起顧熙平對自己的一片心意。

顧熙平看著那只白嫩嫩的、隱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腳被塞進淺灰色的襪子裏,心中大是遺憾,嘴上更是得寸進尺的討伐:“珍珍,我真的覺得有必要跟你談談了,怎麽現在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堪呢?”

姚錦舒默默的往腳上套鞋子。

“你別動了,我來吧,這還腫著呢。”顧熙平蹲在她腳邊,搶過她的腳,輕柔的放進運動鞋裏,又調整著鞋帶的松緊,確保不會勒到她,才一邊系鞋帶一邊說話,“你看啊,剛才那會兒吧,高揚那個混球騷擾你,我要是不出頭,還好意思站在你身邊嗎?我不想打他,可是你看你的手,都掐紅了吧,我多心疼啊。”

姚錦舒坐著,垂著眼看著他的後腦勺,聽著他的話,只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兒求全責備,對他太苛刻了。

“我就算看不上他,可我真是跟他打小就認識了,這人不怎麽樣,就是好色,你別嫌難聽,他就是看臉。他要是真心喜歡你,我不高興也得尊重他,就跟你的班長大人那樣。”顧熙平怎麽能放過上眼藥的好機會呢?不對,哪是上眼藥,明明是教育小姑娘嘛。“可是他親口承認,就是看上了你好看,這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我能讓他靠近你嗎?”

系好了鞋帶,顧熙平站起來,朝姚錦舒伸出手:“你試試,能不能走,不行我還是背著你吧。”

姚錦舒站起來,試了下,回頭看他:“沒那麽疼了,我能走。”

顧熙平一副無奈又寵溺的神情,扶住了她的胳膊說:“拿你沒辦法,我扶著你吧。”

姚錦舒沒拒絕,靠著他的手臂,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教室方向走。

顧熙平接著一邊走一邊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我有分寸,一不會受傷,二不會真的把他怎麽樣,誰都不會找我的麻煩,你說你怎麽老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呢?我有那麽不靠譜嗎?”

這麽一說,顧熙平還真是挺冤的。姚錦舒一直都知道,這人其實不論大事小情,其實一直都很靠譜,所以,真的是她小看了他、讓他在高揚面前丟了面子吧?再周全的人,也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少年,年少氣盛,一定很不舒服。這麽想著,姚錦舒就把一開始的不滿什麽的都給忘了,反而十分愧疚的小聲說:“對不起,是我想錯了。”

以守為攻,是顧熙平想把今天的事兒糊弄過去的策略,打的就是稀裏糊塗把這事兒給昏過去的主意,沒想到姚錦舒竟然這麽上道,老老實實的正兒八經的,道歉了!

顧熙平瞬間就明白為什麽韋小寶那麽喜歡沒什麽戰鬥力的小郡主沐劍屏了,這滋味兒,哪個男的不喜歡!

這才是姚征明明不好反悔但是總是挑剔他的根本原因,自家的姑娘太乖了!

這也是顧教授兩口子從來不向著自己兒子的根本原因,自家的兒子太壞了!

顧熙平心裏頭樂得屁巔屁巔的,可是臉上十分光風霽月、坦蕩磊落,他帶著三分笑意、兩分憐惜、五分懊惱的說:“你可別跟我說對不起,我心疼呢。我知道我今天氣大了,沖動了,說的話不合適,對你耍脾氣更不對,最不對的就是連你崴了腳都看不見,就知道瞎較勁了,看在我數罪初犯的份上,放我一馬行不行?”

姚錦舒的思維還奔跑在“我怎麽能錯怪顧熙平呢”的道路上,聽了這話,越發慚愧,嬌聲道:“你這是什麽話,明明是我任性了。”

你這要是任性,就沒誰乖巧了好不,顧熙平心裏說,這傻姑娘,得虧是遇上我,要是遇上個別人,得吃多少虧啊。

他這還沒感慨完,姚錦舒卻忽然想起別的來,又理直氣壯了:“可是,一碼是一碼,你今天那樣也不對,以後不許了!”

“我哪樣了?”顧熙平一驚,難不成她琢磨過來了,忽悠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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