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讚歌

0、

滴答，滴答。

冰涼的水珠沿著鐵鏈往下滴，兩道鐵鏈從巨大石塊砌成的天花板上垂下來，與鐵鏈相連的是一對沈重的手銬。一個少年模樣的人被吊掛著，他棕色的頭發濕漉漉的，發尾也掛著水珠，拷問他的人剛給他潑了一桶冰冷刺骨的水，好讓他保持清醒繼續接受拷問。

他上半身是赤裸的，從膚色可知是個東方人，他身穿海盜船長的大衣時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瘦削的少年，況且身材也不高。然而脫下衣服後，才會發現他的肌肉鍛煉得恰到好處，精瘦而緊實，完美地覆蓋在骨骼之上。

他赤裸的手臂上肌肉的線條清晰可見，腰部強悍結實。此刻他身上遍布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十分觸目驚心。他垂著頭，滑落的劉海擋住了他的臉。

一根漆黑的直鞭抵住他下巴，挑起他的臉。拷問室內慘白而強烈的燈光讓人眼睛刺痛，他半瞇著赤紅的右眼，左眼上則是一枚黑色的皮革眼罩。

“界冢伊奈帆。”手執直鞭的人冷冷地開口，“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伊奈帆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淡金發的少年穿著一套修身的暗紅色制服，潔白的領巾把他修長的脖子遮得嚴嚴實實，領口與衣袖綴著金邊，每一顆金色的扣子上都有著精美的雕刻，與他那張充滿貴族式優雅的俊美面孔十分相稱。

他見伊奈帆不回答，手裏直鞭揮起落下，伴隨著皮鞭抽打皮肉的狠辣聲響，伊奈帆的臉上又多了一道不見血的鞭痕。

那雙翠色的眼眸與赤紅的右眼對上，冷漠得沒有一絲情感。

他確實就應該是這樣的冷傲之人，但伊奈帆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他的肌膚被情欲染紅時，姿態有多麽的冶艷動人。

臉上火辣刺痛，伊奈帆的表情卻好像一點兒都感覺不到似的。他凝視著正對他執行刑罰的人，也許是為了強迫自己把幾乎說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他喉結滑動了一下。

後者似乎被他倔強的目光惹怒了，直鞭抵在他喉嚨上，粗糙的頂端摩擦著皮膚往下移動，到肚臍的地方停下，然後往他腹部狠狠抽下去。

伊奈帆終於溢出一聲咬緊牙關的呻吟，對方使勁之大，連同拘束的鐵鏈也為之晃動。

這根直鞭的材質和設計都經過精心考慮，再怎麽使勁都不會把人打出血，只會在身體上留下十分可怕的鞭痕，伊奈帆身上現在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了。

“可以了，斯雷因。”一個聲音，輕得幾乎讓人聽不見，仿佛說出這句話就要耗費不少力氣。

拷問室裏除了伊奈帆和斯雷因，還有其他人。

黑發藍眼的青年坐在一張高背椅裏，交疊著雙腿，手指撫摸著艷紅色的天鵝絨扶手。他長得尤為俊美，宛如被神眷顧著的寵兒，五官美得簡直是頂級的工藝品。他膚色比斯雷因還要白上一些，不正常的蒼白令他顯得病怏怏的。烏黑的頭發比妙齡少女還要柔順，湛藍的眼珠跟隨著光線的變化而幻變出不一樣的深淺。

他的衣服也非常奢華，光是那件真絲帶著精致暗紋的白襯衫都足夠貧民區的孩子吃上一周的肉湯，領巾上手工編織的蕾絲抵得上一名普通女孩一生只能擁有一次的婚紗。

他身旁有一個高大的金發男人，握著劍柄筆直站立。男人長相英俊，是那種走在街上會惹得女孩兒頻頻回頭的英俊。他保持燦爛但僵硬的笑容，仿佛他根本不想笑，那笑容是用刀子硬生生刻在他臉上的。

像這樣的男人，這裏還有很多。

青年從椅子上起來，雖然一個字都沒有從伊奈帆嘴裏問出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界冢船長畢竟是客人，我們不好太失禮。”青年說，分明是他下令拷問的，他說這話卻一點都不心虛，“既然我們的客人好奇心那麽重，不如讓他好好參觀一遍吧。交給你了，斯雷因。”他意有所指地說。

斯雷因面對青年鞠躬行禮，他說：“是的，芬恩先生。”

斯雷因目送他與笑容僵硬的守衛離開了拷問室，立刻扔掉直鞭，他連忙轉動鉸鏈，把伊奈帆放下來。

伊奈帆倒進斯雷因懷裏，他的皮膚觸摸起來是滾燙的，因為留在他身上的鞭傷紅腫發燙。

“伊奈帆！伊奈帆！”他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

冰冷的地板上用細小的彩色馬賽克磚拼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它華美而精致，並且具有強大的拘束力。它被精心安置在這間拷問室裏，用來束縛那些非同尋常的拷問對象。而拷問室的上方，越過層層的牢獄和隱約發出慘叫聲的神秘房間，地面上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建築。

一座華麗的聖堂。

芬恩·L·圖華特，是這座聖堂的主人。

他是驅魔者，是術法的天才，是狂熱的發明家，而斯雷因認為他是披著美麗人皮的惡魔。

1、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斯雷因跟隨伊奈帆一行人，乘坐著斯雷普尼爾號來到這個繁華的海港城市——薩多羅。斯雷普尼爾就是伊奈帆的船，他就是開著這艘船來到斯雷因原本過得好好的孤島，拆了他的家，幹掉了他的主人和城堡的所有者，最後還把他吃幹抹凈拐了上船。

當然，這個過程裏斯雷因也讓伊奈帆一行人付出了不少的代價，可就最後的結果來說，還是他輸得比較慘烈。

他們應該恨透了對方，要不別見面，見了面就必須殺個你死我活，絕不容許對方還活在這個世界。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斯雷因躺在船長房間的四柱大床上，看著頭頂的帳幔發呆。斯雷因扯開身上的被子坐起來，他盤腿坐在床上，身上穿著寬松的睡袍，因為動作的關系，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大腿內側，那上面的吻痕已經淡去許多，但還是留下了淺淺的印子。

房間裏擺著一面全身鏡，斯雷因可以看到自己鏡中的側影，皮膚一如既往的蒼白，淡金色的頭發蓬松亂翹。鏡中的少年抿緊嘴唇，碧色的眼眸缺乏神采，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這段時間他正跟伊奈帆賭氣，一直沒有好好吃飯，精神也不太好。

斯雷因倒回床上，旁邊的人早已不在了，他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卷著卷著就滾到伊奈帆躺的那一側，停住了。

上船之後他便很少走出這個房間，被轉化為吸血鬼後他就一直與艾瑟依拉姆在一起，吸血鬼並不是喜歡群聚的物種，他們也不熱衷於跟同族聯絡感情。艾瑟依拉姆在沒有瘋癲之前是個獨行獨斷的強大女王，之後生活在孤島上就更是斷絕了與外界的大部分聯系。

對於艾瑟依拉姆，除了主仆，斯雷因更願意承認他們之間有著家族和親人一樣的關系，自從艾瑟依拉姆死去後，斯雷因感覺如同失去了路標。

他其實應該跟隨自己的主人一同死去，吸血鬼的主從關系是非常嚴格的，像他這樣主人死去了自己卻茍活下來的吸血鬼，已經是同族中的莫大恥辱。但斯雷因對於自己能活下來這件事，還是感到一絲慶幸。

船上的生活沒有太糟，對於吸血鬼而言最頂級的血液他可以喝到飽，出於獻血者的自願和慷慨，他也不需要再勉強自己去殺人。

這艘船上，斯雷因熟悉的就只有哈庫萊特——狼人最後還是被從海裏撈上來了——但哈庫萊特被那個大尉和醫生看管得死死的，伊奈帆說大型犬類動物比較危險，船上女孩子比較多，希望他不要經常出來嚇人。

“嗷嗚嗚嗷嗷嗷嗷嗷嗚嗚——”狼形態的哈庫萊特氣得亂叫，人話都忘了說。

至於埃德爾利佐，盡管過去斯雷因對她還算禮貌溫和，但她心底裏始終還是很懼怕的，這不能責怪她，她是個徹徹底底的人類，自然更願意親近同類。

雖然船上這些家夥也算不上真正的人類，但總比他這種名正言順的怪物要好。

說來也是諷刺，與埃德爾利佐這樣正統的人類相比，伊奈帆和船上的船員才是跟他一樣的非人類，但他就是沒有辦法很好地融入他們

幾天前，他們抵達城市巴倫，那裏有吸血鬼出沒，是一群年輕而沒有規矩的吸血鬼。他們橫行鬧事，在白天也出來虜獲人類吸血，膽敢毀壞教堂，還把神職人員趕盡殺絕。

市民人心惶惶，總教會緊急調派了附近的驅魔師前往處理，其中斯雷普尼爾號也接到了請求書。伊奈帆他們參加了那場清剿，斯雷因對於獵殺同類雖然並不太排斥，與艾瑟依拉姆小姐一起時他也殺過同族，吸血鬼在這方面情感本來就比較冷酷。

可是與教會聯手這件事讓他感到不痛快，體諒到斯雷因的心情，伊奈帆沒有勉強他，讓他在下榻的旅館等待（但把哈庫萊特帶出去作為偵查犬）。斯雷因在旅館待了不到兩分鐘，就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過一會兒就揭開窗簾看一看外面的情況。

市民們在夜間都不敢出門，像他們住的旅館更是連燈都不敢開，生怕被吸血鬼找上門——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樓上就住著一位吸血鬼客人。

即使不踏出門都能感覺到城市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氛，斯雷因觀察著街道，沒發現伊奈帆或者他們其他人的蹤影，倒是逮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同族。

旅館的老板有個五歲的小女兒，長得粉嘟嘟的，小手小腳跟剛烤好的面包般柔軟，編著兩根紅發小辮子，像楓糖漿一般甜美可人。

斯雷因有了專屬的食物自然不會對她有興趣，即使在以前他和艾瑟依拉姆都不會對這麽小的女孩兒下手。他是不忍心，而艾瑟依拉姆則認為這有失身份，純種的血族和稍有地位的吸血鬼都不屑做這種事。

可是現在那個偷偷摸摸的吸血鬼顯然沒有這樣的顧慮，斯雷因皺了皺眉，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便覺得不太對勁，一個城市裏沒有來由地冒出大批狂妄的吸血鬼大肆殺人，這不符合邏輯。

此外，吸血鬼是要進食，但他們也不希望惹上教會的麻煩，也是雙方之間默認的規則。況且吸血鬼不需要如此頻繁地進食。吸血鬼追求優雅，那種毫無美感的屠殺行為他實在難以想象是同族所為。

倒是讓他想起艾瑟依拉姆失常後的行為，是的，只有失去了理智的吸血鬼會這麽做。

斯雷因覺得他們並不是這個領地內的吸血鬼，那他們是從哪裏來的？又為何如此狂妄？雖然他答應過伊奈帆不會離開旅館，但要是對方找上門，那就不是他的錯了。

吸血鬼如果不接受邀請無法進入別人的屋子，那只心懷惡意的吸血鬼裝出一副無害的模樣，輕敲女孩臥室的窗戶，他拿著小女孩最喜愛的人偶，誘惑她打開窗邀請自己享用一頓美味的大餐。

就在小女孩要推開窗戶之前，斯雷因從後面提起這只吸血鬼，他背後的蝠翼展開，把那只吸血鬼提上半空。

人偶掉落在窗臺上，小女孩眉開眼笑地接住了，以為窗戶外是記錯了時間的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被斯雷因從半空扔到一棟空置建築的樓頂，半天動彈不得。斯雷因冷冷打量對方，看到黑暗中同族扭曲的臉後，終於明白他們的行事方式為何如此不合常理，因為他們根本不能算是吸血鬼。

太年輕了，外表是二十歲出頭的人類，但轉化為吸血鬼估計三個月不到。斯雷因給這只想反擊的吸血鬼胸前劃了個大傷口，濺出來的血液渾濁得可怕。

這麽低純度的血一般在轉化過程中就死亡了，根本活不下來。這只吸血鬼能成功活下來已經非常幸運，作為代價他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是空虛地追逐新鮮血肉的怪物。如果巴倫市內其他作亂的吸血鬼跟他是一樣的話，那麽他們都是在不自然的條件下被強制轉化的。

斯雷因想得正入神，結果被躺在地上的吸血鬼逮到機會，翻身逃跑。他跑到樓頂邊緣跳下去，這層樓可不低，這種低等吸血鬼摔下去免不了要斷幾根骨頭。所以斯雷因不緊不慢地張開翅膀飛下去，但他忘了參與清剿的除了伊奈帆，還有其他驅魔師。

斯雷因察覺到氣流的變化，半空中靈巧地翻身，躲過了一枚銀彈。持槍的驅魔師以飛爪攀在另一棟樓的外墻上，大叫：“媽的，居然有長翅膀的高等貨色！”

“他打算吸引我們註意力好讓同夥逃跑！”又有人叫道，看來是一夥的，誤會了斯雷因也是要清剿的對象。

這種情況下斯雷因無從解釋，眼看著摔斷腿的同族以驚人的速度恢覆並開始逃跑，他不想招惹教會的其他驅魔師，可對他變異的同類很在意，於是決定先追上後者。那幾個驅魔師對他窮追不舍，他一邊要註意不能跟丟目標，一邊還要分神躲避攻擊。

三方相互追逐進入了巷道錯綜覆雜的貧民區，那只吸血鬼對這裏極為熟悉，要是能從上空搜索還方便些，但這樣又會把自己暴露給驅魔師。

在這樣的情況下，斯雷因失去了那只吸血鬼的蹤影，更不妙的是他還被驅魔師追上了。能追上他的驅魔師雖然只有一個，可看起來實力不菲。斯雷因也是艾瑟依拉姆親自教育的，他既然能帶著負傷的艾瑟依拉姆從教會的追捕中逃脫，眼前的情況對他而言還不算什麽。

可萬一把這人打成重傷，是會給伊奈帆添麻煩的，有了這層顧忌斯雷因就不好反擊了。幸好這時候有人從窗戶之間的晾衣繩上跳了下來，攔在斯雷因與那名驅魔師之間，大聲嚷嚷：“幹什麽幹什麽！不要射友軍啊！”

“卡姆？”對方同時認出了他，緊接著提出質問，“那可是個吸血鬼啊！”

卡姆苦惱地抓了抓頭發，看了眼斯雷因又連忙勸說：“啊啊，拜托你先把指甲收起來，那邊也是友軍！”

斯雷因不聽他的。

這時伊奈帆拖著那只逃脫的吸血鬼出現，天色逐漸破曉，晨光照亮了他沾了幾點血跡的臉。伊奈帆淡淡地說：“那邊的吸血鬼與這起事件無關，這才是我們要抓的。”他也轉頭跟斯雷因說，“收起爪子吧。”

什麽爪子！我難道是貓嗎？斯雷因氣憤地想，但還是解除了戰鬥的狀態。

卡姆露出心塞的表情。

“界冢，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不是有協議，不過那只吸血鬼今晚可不止我看見了，有人懷疑他跟市內作亂的吸血鬼是一夥的，你自己想辦法解釋吧。”這個驅魔師跟伊奈帆交情還不錯，幹脆地離開了。

巴倫市的清剿行動告一段落，作惡的吸血鬼都被殺死或捕獲，送往了教會總部。

同時送達教會總部的，還有斯雷普尼爾號的船長找了個吸血鬼當同伴的消息。

2、

這次事件後，斯雷因才知道伊奈帆原來跟教會保持良好聯系，雖然並不隸屬教會，但偶爾也會接受教會的委托。這件事伊奈帆可從來沒跟他說過，斯雷因身為吸血鬼，與教會可是勢不兩立，以前為了救艾瑟依拉姆，他可是差一點就死在教會的手裏。

之前他也問過伊奈帆關於他過去經歷的事情，卻都被巧妙地帶離話題。伊奈帆越是回避，他就越是好奇，即使伊奈帆早已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斯雷因關於他左眼的力量，但他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吸血鬼的獨占欲可是非常強烈的，他想知道更多關於那個人的事。

斯雷因雖然活了很久了，但他的經歷非常簡單，伊奈帆知道得清清楚楚，但他對伊奈帆的了解卻很少，他的過去還有他的身份都是謎團，他最熟悉的居然只有他的身體和上床技巧，這讓斯雷因感到非常不公平。

於是他信心滿滿地使用了吸血鬼最自豪的手段，雖然勾引人是吸血鬼的本能，但過去斯雷因施展這方面技巧的對象一直是妙齡少女。面對伊奈帆時，他可是咬著牙拋棄了羞恥心，毫無保留地展現了最放蕩熱情的一面。

那天晚上他說了好多羞恥的話，被擺弄成各種可恥的姿勢與對方交歡，以至於他後來一旦回想起那個晚上，都會頭腦充血而有點暈眩。

但他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伊奈帆那個混賬痛快吃完後居然什麽都不說。結果斯雷因在床上吃了大虧，精神萎靡地休息了好幾天才拖著酸痛的身體走出房門，到甲板上久違地曬曬月亮。

一無所獲的感覺太差勁了，但伊奈帆有意隱瞞的態度更讓斯雷因感到不痛快。

最近兩個人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但晚上伊奈帆要睡覺的時候，斯雷因就跑到甲板上看守，天快亮了才回來。不是他不想睡自己棺材，那副跟他感情深厚的棺材不久前在船長的命令下，被劈成木柴了。

兩人之間氣氛更僵了，斯雷因氣得吃不下飯，至於為什麽他還要和伊奈帆睡一張床……斯雷因堅持這是因為船上沒有更舒服的床了，他是一只追求生活品質的吸血鬼，他是絕對不會去睡木板的。

快中午的時候，伊奈帆處理完事情回到房間，就看見床上有一條新鮮現做的斯雷因卷。

他不知道裹在被子裏幹什麽，只露出一張臉，深沈的表情與他目前的造型很不相配。伊奈帆伸手想看看斯雷因是不是發燒了，然後被正生悶氣的斯雷因咬住手指磨牙。

他的尖牙冒了出來，但沒有咬破皮膚。

“餓了嗎？”伊奈帆問，斯雷因有一段時間沒進食了。

“呸。”斯雷因松開了他的手指，然後斯雷因卷自己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伊奈帆。

“……”伊奈帆看著手指上兩個小小的齒印，“我們馬上就要停靠在薩羅多的港口了，你一整天沒出來，等會兒一起下船吧。”

“不要。”斯雷因卷發出不情不願的聲音。

“你不是抱怨船艙裏太窄了，翅膀都展不開嗎？正好出來散步。”

“什麽散步！我可不是你的寵物！”

伊奈帆知道斯雷因在介意什麽，但他只是說：“因為這艘船接下來要交給教會的人暫時看管，你不會想跟他們在一起的。”

斯雷因卷解體了，斯雷因從被子裏鉆出來，瞪著伊奈帆。

對啊，薩羅多。斯雷因咬牙切齒，他想起來了，教會的總部就在薩羅多。

“接下來你是要告訴我，我要跟你一起去教會的總部是嗎？”斯雷因冷笑起來。

“對。”伊奈帆點頭，看見斯雷因的眼瞳一下子緊縮成細線，他平靜地說，“之前我們在巴倫追捕的吸血鬼很不正常，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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