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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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艾瑟依——”斯雷因心急如焚地俯沖,翅膀被一枚子彈貫穿,擊中他的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刻有驅魔符文的銀彈。

傷口無法立刻愈合,而且被擊傷的地方仿佛被腐蝕般加深,斯雷因本就飛得勉強,這下突然失去了平衡,直接從半空栽了下來。

“你最好不要過去。”界冢伊奈帆冷淡的聲音響起,他舉著那柄古老的轉輪手槍,槍口彌漫著發射後的硝煙。

斯雷因沒有理會他,他努力在下墜中找回平衡,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落在觀景亭的圓弧拱頂上,扶著圓頂上裝飾用十字架,勉強站穩。

以十字架支撐身體的吸血鬼,這是何其諷刺。

然而伊奈帆卻認為這樣的畫面非常美麗。

倚靠在純白十字架上輕微喘息的暗夜生物,是黑暗中綻放的妖冶的血之花,他看起來那麽的脆弱、無力,淡金色的淩亂發絲緊貼在臉頰上,因為過於蒼白的膚色而愈發艷麗的嘴唇,被撕毀的襯衫幾乎是敞開的,露出傷痕累累的雪白胸膛,他垂下半合攏的漆黑雙翼,血液順著覆蓋在翼膜之下的骨骼不斷滴落。

然而森然的獠牙也彰顯著他有多麽的危險,那雙碧綠的眼眸惡狠狠地瞪著他,目光如發怒的猛獸般兇狠銳利,卻讓伊奈帆沈迷其中。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斯雷因問道,此時他也不用費心掩飾自己的姿態了,反正這家夥肯定早就知道。

其實細想便能發現各種可疑之處,然而他因為貪圖那美妙的血液,忽略了這一切。

“海盜。”伊奈帆簡潔地回應,盡管被對方深深地吸引,但瞄準的槍口卻沒有一絲偏移。

“我不是問這個!”斯雷因厲聲道,“你的同伴,應該被殺死了,為什麽……”

“你現在應該關心這個嗎?”伊奈帆明知故問。

斯雷因感覺心臟猛然揪緊,他聽不見艾瑟依拉姆的聲音,但他感應到那邊發生了什麽。他當然沒有心思跟伊奈帆胡扯,他一直在小心地尋找他的空隙,然而確徒勞無功。他不能再等了,只能放手一搏。

伊奈帆看見斯雷因展開了翅膀,本以為他要飛入空中拉開距離,卻沒料到他反而朝自己撲了過來。

吸血鬼沒有特別的武器,他們的尖牙與指甲就是世間最鋒利的東西,伊奈帆不敢大意,連忙抽身閃避。然而在他閃開的瞬間,斯雷因用力扇動翅膀,以一個非常漂亮的後仰動作重新回到半空。

他的飛行技巧無與倫比,雖然翅膀剛長出來時還有點不習慣,但他很快便找回當他還是一只蝙蝠時靈巧飛翔的本能。

斯雷因無意與伊奈帆糾纏,馬上往艾瑟依拉姆所在的方向飛去。這種高度仍然是子彈可射擊的範圍,但他篤定伊奈帆暫時不會使用銀彈,刻有符文的銀彈固然是對付吸血鬼的絕佳武器,不過那並非可以批量生產的廉價火藥,而是相當珍貴的特殊武器,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瞄準的情況,不會有人願意拿來冒險。

果然,伊奈帆最終還是收起了槍,在地面上跟隨斯雷因的身影奔跑起來。

看著窮追不舍的伊奈帆,斯雷因感覺更不應該把他引導到艾瑟依拉姆小姐所在的地方。他身上的裝備並不一般,讓他靠近艾瑟依拉姆反而更冒險。斯雷因改變主意,他改變了方向,往庭院的另一邊飛去。

那裏有一座玻璃溫室,艾瑟依拉姆小姐最喜歡玫瑰,裏面培育著更為珍貴的品種。而這座溫室建立在靠近森林的邊沿,斯雷因打算利用樹木的屏障徹底擺脫掉伊奈帆。可是當他以眼角餘光從上空搜索伊奈帆時,卻赫然發現他不見了。

“去哪裏了?”斯雷因停在半空,他環顧四周,發現那個人好像消失了。他透過樹木的枝葉仔細觀察,也沒有看見有人移動的身影。他想利用森林作為屏障,伊奈帆也想到了,他同樣利用茂密的樹木隔斷了斯雷因的視線。

斯雷因謹慎地擡升了高度,脫離手槍子彈的有效射擊範圍,他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伊奈帆一夥人的詭計。難道他是為了把自己引離艾瑟依拉姆小姐的身邊,然後讓同伴好集中力量解決艾瑟依拉姆小姐?

想到這裏斯雷因便無法冷靜,他改變主意,決定先趕去支援艾瑟依拉姆小姐。然而他剛轉了個身,便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一枚弩箭穿透了他的肩膀,銀色的箭頭從他皮膚下刺出。

斯雷因痛得連聲音都無法發出,這不是通過精神聯系從艾瑟依拉姆身上傳遞來的痛苦,而是真真切切落在他身上的傷痛,肌肉被無情地撕裂,痛楚直達骨髓。

此時,箭矢上機關啟動,箭頭張開特制的倒勾,如鉤爪死死扣住了斯雷因的鎖骨,讓他無法掙脫。而這支箭矢的末端是一道細長的鋼索,它是從溫室裏射出來的,鋼索的另一端,正握在伊奈帆手裏。

玻璃溫室內,伊奈帆放下十字弩,抓住那道鋼索用力一拽,野蠻地、無情地把斯雷因從半空中硬生生扯下來——

“啊啊啊——!”斯雷因爆發出痛徹心扉的叫聲,埋在體內的銀質箭矢讓他無比難受,而倒勾更是卡死了他的骨頭,帶來難以想象的劇痛。他以背部撞擊在玻璃溫室的穹頂,玻璃與承重支架被撞得粉碎,閃閃發亮的玻璃碎片宛如水晶,如雨珠傾盆散落,被清晨的陽光照耀得璀璨奪目。

同時這些漂亮剔透的玻璃碎片,也把斯雷因割得遍體鱗傷。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落在了怒放的玫瑰花叢中,數不清的花瓣向上揚起,與迸濺玻璃碎片逆向交錯,這畫面美得如夢似幻。斯雷因卻無心欣賞,他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骨頭都斷裂了,痛得他只能無力地仰躺在玫瑰叢中大口喘氣,碧綠的眼瞳裏連焦距都模糊不清,漆黑的翅膀無力地鋪展在猩紅的玫瑰之上。

一直精心呵護的珍貴花朵被斯雷因壓得亂七八糟,皮革的長靴毫不留情地踐踏著這些嬌貴的花朵,伊奈帆來到斯雷因面前,居高臨下地端詳終於被捕獲的美麗獵物。

斯雷因暫時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伊奈帆走近,看著他伸出手抓起自己的頭發,強硬地擡起自己的頭。拉扯中上半身微微仰起,牽扯到肩膀的傷口,斯雷因痛得倒吸一口氣,卻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他直視伊奈帆的眼睛,暈眩中無論看什麽都帶上了重影,唯獨能清晰地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吸血鬼的高傲和自尊被折辱了,他覺得不甘、屈辱和憤怒,卻又無能為力。

碎裂的骨頭在愈合,這需要很長的時間,而被銀器貫穿的傷口則無法恢覆。突然,伊奈帆握住了那支銀箭,並一口氣地拔了出來。

“唔嗚!”這真的非常痛,血從傷口湧出,雪白的背脊上滿目猩紅,斯雷因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要就此暈過去。

伊奈帆瞥見虛軟無力的翅膀動了動,就明白斯雷因要采取行動。果然,他張開嘴不顧一切地朝他咬來,指甲暴長宛如十柄利刀插向伊奈帆後背。

斯雷因沒料到伊奈帆反應如此之快,他擡手卡住他的頸脖,用力將他摁在地上。在斯雷因驚愕的瞬間,以摻了銀的鋼索捆起他的雙手。玫瑰細小的尖刺劃破他的臉頰,留下了細線般的血痕。

“你還想著到她身邊去嗎?”伊奈帆問,他語氣輕松,但壓著斯雷因頭顱的手越發使勁。

“可惡的……海盜……!”斯雷因憤恨地怒罵,剛才的動作讓他渾身的痛楚加劇了,“你們……目的到底……”

伊奈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你別過去了,她現在會攻擊任何靠近她的活物,包括你,斯雷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保護我?”他痛得聲音都在顫抖,感覺意識越來越迷糊,吸血鬼的體溫雖然一直偏低,但斯雷因從來沒試過感覺如此寒冷。但他依然對眼前的敵人倨傲地冷笑,“可惜我不需要,艾瑟依拉姆小姐與我的聯系不是你所想的那麽淺薄。”

“她喝了死人血。”伊奈帆淡淡地說。

“放開我!放開——”斯雷因聞言,立刻拼命地掙紮起來,死人之血?不!那麽可怕的東西……艾瑟依拉姆小姐怎麽會?即使她精神不穩定,但也絕對不會愚蠢到主動喝下對他們而言如同毒藥的死人之血!

“混賬!放開我!”斯雷因喪失冷靜地嘶吼,“可惡!可惡……你們——”

他此刻完全感覺不到痛楚,翅膀胡亂撲扇地面,激起紛紛揚揚的玫瑰花瓣,他越是動得激烈,血便流得越多。伊奈帆對他這樣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愉快,他緊皺著眉,光是憑借體能已經有點按壓不住斯雷因。

手腕上被繞了幾圈的鋼索冰冷地灼燒著皮膚,但即使要舍棄這雙手,斯雷因也願意,只要能讓他離開這裏,讓他去到艾瑟依拉姆的身邊!

伊奈帆感到越來越不耐,他抽出腰帶上銀質的小刀,穿透斯雷因的翅膀,並且接二連三地把小刀插進翅膀的關節處,將不肯屈服的誘人獵物釘在地上。

連綿的艷麗玫瑰,漆黑優美的翅膀,宛如一件美到極致的標本。

“啊啊啊!”斯雷因痛得渾身痙攣起來,他雖然是低等級的吸血鬼,但一直跟在女王般強大的艾瑟依拉姆身邊,沒有任何同族敢欺淩他。艾瑟依拉姆雖然脾氣古怪,但對斯雷因也是真心的憐惜,從來不曾真正嚴厲地處罰過他,即使是為了拯救判處了火刑艾瑟依拉姆,被教團追殺,斯雷因也完全沒有經歷過如此殘酷的對待。

“好痛……痛……嗚……”斯雷因痛得無可控制地哭了出來,眼淚根本不受意志的操控,是肉體承受了劇痛之下的本能反應。

伊奈帆連忙抱住他的頭,他完全不懼怕吸血鬼的血液對人類會造成什麽影響,憐愛地舔著他臉上滲血的傷口。溫柔的舔舐與落下的輕吻勾動了身體內被遺忘的欲望,斯雷因顫抖著,對這個人感到既害怕又渴求。

“我來讓你忘記她。”伊奈帆說。

“你休想!啊……”強硬的怒罵卻在伊奈帆的手指撚動他乳頭時,變得軟弱無力。

伊奈帆很清楚,斯雷因現在趕過去一定會率先保護那只名叫艾瑟依拉姆的吸血鬼,而她喪失理智的情況下不分敵我,只會傷害斯雷因,而他的同伴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他舍不得讓他受傷,但如果斯雷因執意如此,那就讓他來親自施加這些傷害。

伊奈帆又抽出一把小刀,斯雷因懼怕地縮了一下,但伊奈帆只是用刀再次劃破手腕,濃稠甘甜的血液滑落,斯雷因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不……”比起冰冷的銀器和粗暴的傷害,溫熱甜美的血液才是他最無法抵抗的東西,可以讓他忘記疼痛、忘記艾瑟依拉姆小姐、忘記一切,然後毫無保留地沈溺於歡愉。

斯雷因抿緊嘴唇不肯喝下伊奈帆的血液,伊奈帆也不勉強,他脫剝下雷因的褲子,讓這具白皙美麗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滿地的艷麗玫瑰上。他溫柔細致地撫摸他的全身,斯雷因的翅膀被釘在地上,完全無法反抗,只能無助地扭動身體,妄圖這樣就能躲開對方在他身上觸發的快感。

相比起衣衫完好的伊奈帆,斯雷因已經近乎是全裸,僅剩單薄的襯衫早已形同無物,柔軟的玫瑰花瓣下,是帶著刺的花莖,不安分的扭動中,劃破了他細嫩的肌膚,然而這輕微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麽。

他被痛楚與欲望消磨著意志,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抵抗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不甘心就這樣屈服。突然,赤裸的臀縫裏貼上了某個冰冷細長的東西,斯雷因嚇得清醒過來——是那根穿透過他肩膀的銀箭!

而那枚箭頭此刻抵在了他後穴入口處,這可不是冰塊那麽可愛的東西,要是真的插進去……斯雷因不敢想象。

最冷酷的魔鬼、用最溫柔的聲音對他說:“張嘴。”

“不、不!”斯雷因根本沒聽他說什麽,只是拼命搖頭,而他才剛張開嘴,就被伊奈帆吻住了,他喝了一口自己的血,然後親自用嘴餵給了斯雷因。

他扔開那枚銀箭,他當然不會真的做出那麽殘酷的事情。

他凝視著斯雷因軟化下來的雙眼,碧綠的眼瞳被淚水浸潤著,因為情欲與劇痛的折磨看起來十分可憐,但是抵抗的光輝從不曾消退,苦苦堅持的傲慢讓人無比心疼。

伊奈帆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卷入這雙眼內,他掠奪過許多的寶石,但從未見過比這雙眼睛更瑰麗的珠寶。

他是海盜,掠奪是海盜的本性,看似上的東西如果不屬於自己那便搶過來吧!這就是海盜的法則,狂野、粗魯、貪婪、固執,與他冷靜沈穩的外表絲毫不符,卻毫無疑問是他的本性。

所以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奪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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