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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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船搖,心字香燒,輕舟已過萬裏遙。花開好色,鳥囀好音,明日登高眾山小。

船行半月,前日已進桑陽境內,今日便能登岸。舟中歲月本是煩悶漫長,裴於二人作伴倒也消愁破悶,於冰亦大好了。

這日二人仍是讀書說話,倏而船夫將船輕輕一挑,船離了桑水已行在平澤上,行了一裏地,便見江上架著白石橋,橋上行人或立或行,絡繹不絕。

平澤是桑陽城門外一帶水系,連結主道桑水,又是桑陽護城河渠,彼時江上百船,川流不息,競相爭流,商船來往,又兼畫舫,熱鬧非常。

裴於二人忙出來立在船頭,便見巍峨青石城墻,朱紅城門洞開,隱約可見城內飛檐雕甍,飛閣流丹。

一時棄舟登岸,笙兒雇了車馬,正往上搬運行李,於冰忽見一人飛來,一把抱住裴幽,朗聲道:“飛哥哥,你總算來了。”

裴幽退了一步,看清來人,忙扶了他笑道:“幾年不見,又長高了,何苦等在這兒,我來了自然先去你家的。”

二人廝認完,裴幽面向於冰道:“他是我姨母之子林忠。”又向林忠道:“這是我同鄉好友於冰。”

林忠這才看到裴幽身後立著一個清瘦公子,素衣白裳,清冷容資,見之令人忘俗,便端正行了一禮道:“於公子有禮。”

於冰見他不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公子,錦衣華服,滿臉稚氣,又強作端方,不禁含笑回禮道:“林公子有禮。”

林忠引著他二人上自己的馬車,裴幽只得讓笙兒裝了行李先拉去林家,自己攜了於冰上車。一時三人坐在車內,林忠有說不盡的話,仍拉著裴幽道:“自收到信,我天天盼著,這幾日天天坐車來瞧,今日可算見著了。從今還是與我住在鴻雪院吧,我也好多認得幾個字。”

原來林忠雖在優渥之家,只是父親這輩才發際,幼時不曾好好讀書,只認得幾個字,每日和父親學著照看家裏生意。

裴幽笑道:“那年教你認字,沒習得兩個字,你又出去吃了兩三回點心了。便是聖人來教也難。”林忠吐了吐舌頭,又聽裴幽道:“今時不同,我不住你家,你幫我尋一處安靜的院落,我賃來與於公子住了,讀書便宜,你若閑時也可常來玩。”

林忠不解,問道:“便是於公子一並也可住得下,怎麽反又去外面住了?住我們家飲食起居皆有人照料,反不好?”

裴幽笑道:“你家在主街上,姨父又常有客來往,還是我們自己另住清凈。此來不比先時,先你我玩鬧盡有的,秋闈一試關系重大,豈是頑的?”

林忠見他說得有理,雖然遺憾也不便強留,只得依了。

原來林忠之母早歲便因病沒了,其父這幾日亦不在桑陽,林忠只管拉了二人到街上,上得沁芳齋,在二樓臨窗的位置打發了一桌酒席,三人入座。

林忠親為二人斟了酒,各自喝了,又忙著捧飯讓菜,裴幽見他圍著自己和於冰打轉,方止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禮。”

林忠方坐了笑道:“我就是高興,別的也做不好,幼時請了先生讀書把先生氣走了,學著經商也不大通。”

裴幽嘆道:“你父親現在可還打你罵你?”

林忠低了頭,半晌道:“還是那樣。”

於冰冷眼看著他兄弟二人談話,想這林小公子雖在富貴之家,卻沒一天安生喜樂,貧寒人家,也不見父母朝打暮罵的。

彼時三人飯畢,正坐著慢慢吃茶,沁芳齋依懷吳街而建,背臨桑陽主道,過往旅客不絕,便是城中少爺公子也常來此街游逛。彼時街上有那扛著行李準備投宿的,也有三五成群高談闊論閑逛的。

於冰見街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加之久在船上悶了數日,心中頓時開闊起來,平日裏總是淡淡的臉顯出些紅潤來,因笑道:“都道桑陽賽吳江,可知不全是假話。”

裴幽笑道:“這街名為懷吳街,可知當日是仿著江吳形制建的,可惜城內沒有河,終究比不過。”

於冰道:“這已經很好了,我聽你說的這樣真,可是到過那杏花煙雨之地?”

裴幽點頭道:“幼時隨父親去探望親朋,確是昌明隆盛,花柳繁華,彼時三秋桂子,十裏飄香,是人間難得的溫柔富貴之地。”並又說些江南風土人情與他二人,都嘖嘖稱讚。

三人正說著話,林忠打發去的人已來回話:“公子,現上南街梧桐巷有處溶月院,是朱家的房舍,離這裏有兩條街,我看了也清凈。是全賃下了還是單賃兩間房?”

不待林忠說話,裴幽道:“單賃兩間房即可,他還剩下幾間?”

回事兒的人答:“還剩一間。”

裴幽思忖道:無塵定是不願奢費的,不可令他不快,只是這間房若再賃與聒噪之人反而沒趣。又說道:“你和朱家的人說了,我們賃屋讀書,若還有人來,須是讀書人,若不然,便不賃了。”

少時,林府的人來回已經辦妥了,引了三人來到梧桐巷溶月院,只見小小一院房舍,環抱一個小小院子,粉墻外植一溜梧桐,這個時節還未發新芽,一派蕭瑟。笙兒早拉了行李等在門外,見人回來,方開門引大家入院。

裴幽住了正房,於冰住了西側廂房。林忠幫著搬完東西,又圍著裴幽東一句西一語,似那枝上的雀鳥,鬧得裴幽頭悶,裴幽推他坐著,笑道:“多謝你與我奔波籌劃,時候不早,你家下人都來請你兩回了,讓你家去。”

林忠忙到:“我不回去,你我許久未見,今晚我住這兒可好?我們好好說話。”

裴幽道:“我看不好,如今姨父不在家,他們找你定然有事拿捏不下,再則姨父回來知道,又要打你了。過些天姨父事了回府,我自然過來拜見,那時候再說話罷。”

林忠聽見他說自己父親就心一驚,便悻悻的,半晌才低低地道:“我只是想與你們一起,片刻也好,回去又有什麽趣。”

原來林忠性子最怕孤寂,母親去得早,父親平日裏從來不關心,只問經商的話,他便對人總想親近,卻又過猶不及,不懂那越渴求越難把握的道理。少時,悶悶地跟著下人回林府了。

入夜後裴幽因見於冰點著豆似的油燈,贈了他兩捆蠟燭,方回房休息。於冰點了蠟燭,燭火光明通透,他並無睡意,便在房中看書,忽見蠟燭上層層翻轉下來的燭淚,自語道:“蠟炬成灰淚始幹。”忽地想起家中父母及夫子來。

裴幽躺在床上一手握著書,一手撫著兔毛褂子,若有所思。笙兒見自家公子只出神,半天不說話,心中越發不解,倒了杯茶與裴幽,道:“公子,若不是我自小伺候你,我也覺得這於公子與你是舊相知呢。”

裴幽方回神,喝了茶笑道:“你怎知我與他就不是舊相知了?”

笙兒忙道:“當真?莫道呢,老爺明白告訴了去林府上,現改了住在這裏,暖玉也送了人,若不是極好的舊識,斷不能如此。”

裴幽笑道:“你我一同長大,你可曾見過他?”

笙兒道:“不曾。正是納罕呢,公子你何時認得於公子的?”

裴幽閉了眼,笑道:“前世也未可知。”

笙兒才知自家公子又哄他頑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慢慢的,緩緩的,毫無波瀾的,最平凡的日常。。。

紅樓夢那麽好看,我寫的怎麽這麽無聊呢。。。需要愛情,主角需要激烈的愛情!跌宕起伏的經歷!然而並沒有。。。。。

不通處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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