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定你想見鬼？”李伊賀問道。

“確定。”

李伊賀施法將在屋中來回轉圈的屍體再次躺會自己的位置，然後他結印閉目口中念著咒語。灰暗的油燈變成了慘綠色。

停屍房內似乎盤旋著一股陰邪的冷風，乾朗看到十個用頭發遮面的白衣那人出現自己的身邊，她們悲戚的哭著。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乾朗，當他看到周身圍住自己的女鬼們，嚇得不敢動彈了。那種未知的恐懼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這些女鬼舉起雙手，她們的指甲是血紅色的鋒利像刀子，就在她們要攻擊乾朗的時候。李伊賀睜開了眼睛，在場的十個女鬼瞬間渙散消失無蹤。

“這回你該相信了吧？”李伊賀問道。

乾朗雙目無神，他徹底的被嚇呆了，半響都沒有緩過神，他以為李伊賀只是再說笑，沒想到他真的能夠招魂。

“乾仵作，這回你可以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了吧！”

“都告訴你，都告訴你。”乾仵作不敢再小覷李伊賀。

“這些姑娘死法都一樣嗎？”李伊賀問道。

乾朗回答道：“死法都一樣，她們都是被植物的根莖貫穿身體。她們身體的精血都被吸幹了。據我推測發生命案的時間應該是晚上的子時與醜時之間。

被吸幹鮮血的屍體不容易腐敗，她們的面容扭曲變形的非常的厲害，只能夠通過死者的穿著來判斷她們的真實身份。”

“那這些死者可有什麽共同之處嗎？”李伊賀問道。

乾朗說：“她們都年滿十八歲，她們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她們都喜歡花做女工。”

“這些死者之間可否都認識？”李伊賀問道。

乾朗說：“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她們的家庭條件完全不一樣，有的姑娘長年累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個溫婉的大家閨秀。”

“那些被害的姑娘死體都在此地嗎？”李伊賀問道。

乾朗說：“都在這裏，如果不是知府大人嚴令，那些家人不想交給仵作檢驗。”

他能夠理解那些被害家屬的心情，他們不想自己的親人得不到安息。但是一日不找到兇手，海州城就無法安寧。

“乾仵作，你還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了嗎？”

“這些姑娘死前並未被侵犯過，她們的貞操都保存完好。”

這些信息雖然瑣碎一時很難拼接起來，聽過屍身的傷口可以判斷絕非人力所為，據李伊賀的認知了解，這種植物系的妖精鬼怪很少會闖入人群密集的地方暴露自己。因為一旦暴露自己急會遭到除妖師還有法師的攻擊。

種種證據顯示，這個被害的姑娘似乎跟突然闖入的迷霧怪物有關。這幾日每當夜晚城中都會彌漫大霧，就算緊閉門窗人們也能夠在家中聽到古怪的吼叫聲。

“你敢這一行多久了？”李伊賀問道。

“我自幼跟爺爺學醫，十歲入行，十四歲出師，現在已經幹了十四年的仵作了。”乾朗回答道。

李伊賀說：“通常仵作都是卑賤之人才從事的職業，你家世代從醫，不愁吃穿。你為什麽要從事一份薪酬不高又吃力不討好的活呢？”

乾朗半坐在一旁存放屍體的木架子上，他說：“我師傅是一個閹人，是他讓我明白仵作這份工作也充滿了樂趣。小時候我淘氣上山去玩後來迷路了，掉進了一個洞穴深坑內，那個深坑內堆滿的人的屍首，我當時害怕極了，後來是我的師傅救了我。是他讓我克服了對屍體的恐懼，是他讓我明白，屍體是死者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語言，如果你讀懂了，便找到真相。”

“你的爺爺讚成你嗎？”李伊賀問道。

乾朗說：“爺爺，他一直希望，我能夠放棄做仵作。繼續跟他行醫，但是我的覺得這世上有太過醫者了，缺我一個不缺少我一個不少。但是作為仵作，我非常自信的說，我敢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

李伊賀說：“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人們喜歡有偏見的眼光看待事物而已。也許有一天仵作猶如醫者一般，成為一個不可或缺的職業。”

“要是我的爺爺也像你這般理解我就好了，他已經好多年都不跟我說話了。上一次他六十大壽，我給他買的賀禮，他當著宗親的面就扔了出去。他還讓我有多遠滾多遠，不想再看到我這個敗壞門風的不肖子孫。”

“長輩們都希望自己的子孫能夠成龍成鳳出人頭地，你的爺爺只是不肯放下自己的面子，所以才對你的態度才如此的惡劣，假以時日我相信你的爺爺一定可以打從心裏接受你身為仵作這個工作職業。”暫短的交流讓李伊賀對乾朗的印象有關改觀，他是一個為了堅持自己心中理想，不惜忤逆長輩的年輕人。

“都十四年了，恐怕爺爺這輩子都會原諒我了。”乾朗的語氣有些悲觀。

“正所謂金誠所至金石為開，你什麽都不作為，你爺爺當然不會原諒你。”李伊賀勸說道。

“時候已經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去吧！”乾朗端起了放在一旁的油燈。

走出房間前，李伊賀看到東南墻角站著一個灰白色人影，那人影就像被吊掛在空中，他並未表露在臉上，他甚至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乾朗。

乾朗與單身的衙役捕快們混居著，他們住的是那種北方的火炕，一個火炕睡二十個人都不成問題。

因為七月天氣炎熱，這些年輕的男人們赤膊在屋內下象棋。

李伊賀跟隨乾朗走進屋內，屋內糟亂不堪充斥著汗臭味臭鞋味還有臭腳味，這幾種混雜在一起甚至比屍臭味都難聞。他完全是強忍著沒有讓那個自己的吐出來。

衙役們和捕快事先都跟李伊賀多多少少打過照面，她們客氣跟李伊賀打招呼道：“李公子！”

“這麽晚你們怎麽還不睡？”李伊賀問道。

名叫董飛小衙役說：“天這麽熱，躺下就是一身的臭汗根本就睡不著。”

名叫霍晨的捕快說：“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打呼嚕跟死豬似的，怎麽叫都叫不醒。”

董飛說：“有這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霍晨說：“這小子，只要以遇到自己的事就不記得了。”

“諸位在城中搜查可否看到什麽可疑的人沒有？”李伊賀問道。

捕快霍晨說：“城門禁閉還未解除，現在城中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出沒。”

“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說完李伊賀便轉身離開了，捕快霍晨與仵作乾朗將他送到門口。

李伊賀沒有施展雷遁瞬移之術直接回到妹妹李小婉的住處，他一個手提著燈籠在灰暗的街上行走著，夜空昏昏沈沈看不到月亮與星辰。

關於海州城妖怪的傳聞愈演愈烈，現在就連打更的人都不敢上街了。因為是盛夏，無論走到盛夏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夠聽得到蛐蛐的鳴叫聲。

李伊賀故意走的很慢，借此等待那個迷霧怪物會出現，直到他走到清平軒那個怪物病沒有出現，怕驚擾正在熟睡人。

他施法讓自己半透明狀，徑直的穿過房門走了進去，夜幕昏暗庭院裏一個人影都沒有。他先到自己的房中，看到小睿什抱著化為本體的小紅狐貍蘇羽著正在床上熟睡著，可能是做到什麽好夢，小睿什吧嗒吧嗒嘴似乎在吃什麽好吃的。

李伊賀打開櫃子，拿出了一個小毯子，他自信的給他們倆蓋上。雖然很小心，但是還是吵醒了小狐貍蘇羽。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蘇羽問道。

“有點事。”

小狐貍瞪著他，圓圓的大眼睛，它就算是瞪人也不兇。他說：“什麽事比你的寶貝大兒子還重要嗎？”

“今日小睿什，他不乖嗎？”李伊賀問道。

小狐貍說：“因為找不到阿爸，他一直在大哭。我怎麽哄都哄不好，以後還是你來帶他吧！我感覺我要被這個小家夥折磨瘋了。我可是高貴的楚山狐，不是你兒子的寵愛狐貍。”

李伊賀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一定會好好的報答補償你的。”

小狐貍說：“你怎麽報答補償我，你能讓恩公起死回生嗎？”

李伊賀說：“你還是提一點現實的要求吧！”

小狐貍說：“你答應我的酥糖什麽時候給我做。”

李伊賀一拍腦門道：“你瞧我這記性，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記了。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做去。”

小狐貍說：“這麽晚了，你還是早些去休息吧！也不差這一天。”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要忙，今晚我就為你做好。”說著李伊賀走出了房間，他記得自己早已備好了做酥糖的料，就是一直沒有騰出時間去做。

為防止自己再忘記，李伊賀打算連夜把答應小狐貍蘇羽的酥糖做好，他可不想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前往廚房的路正好路過封景年和封十八父女二人居住的小別院，走到房門口見裏面的燈燭亮著，他輕叩房門道：“封姑娘，封姑娘，你睡了嗎？”

許久都不見有人回應，李伊賀以為是封姑娘太累睡著了，也沒有太在意，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候，他聽到裏面傳出了異樣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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