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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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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們兩個放下來。”王峰命令道。

村民們將吊掛在樹上的兄妹倆人放下來。

冬澤對妹妹夜鶯說:“夜鶯,你不可以答應他,你決不可以去沈海獻祭。”

被打遍體鱗傷癱軟在地夜鶯爬向身旁的兄長冬澤,她說:“哥哥是我錯手殺死了王小兵,這些都是我應該承受的懲罰。哥哥從小你就保護我,這次該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冬澤努力掙脫束縛自己的手腳的繩索。

王峰用腳踩著冬澤的後背道:“當初我就不該將你們兄妹留在青赤村,你們兩個就是個禍害。”

青赤村一直有不成文的規矩,凡是不守婦道的女人都會被沈海獻祭。王峰造謠說夜鶯勾引自己而兒子王小兵謀財害命。

聞訊趕來的文通和黃鶯夫婦欲想救夜鶯,他們夫婦被村長王峰痛斥辱罵,甚至連夜鶯的面都沒有見到。

文通上告縣官欲想借助官府力量,阻止青赤村的村長王峰濫用私刑。

縣老爺周公白和王峰是親家關系,明知事有蹊蹺但還是故意縱容包庇王峰。錢莊的少東家聽聞夜鶯的事後,主動的退婚撇清關系。

夜鶯和兄長冬澤單獨關押,夜鶯端坐在梳妝臺上凝視著銅鏡中自己,頭上帶著鳳冠,身上穿著紅色的嫁衣。

村裏年長的婦女王嫂為夜鶯梳妝打扮,夜鶯從未想過沈海獻祭也會穿的這般的隆重。

“我哥他現在怎麽樣了?”夜鶯問道。

王嫂說:“你哥他現在被鎖在柴房裏好幾天了,一直不吃不喝,叫嚷著要見村長。”

“明天我就能夠見到我哥了。”

“唉,真是苦命的孩子。”王嫂嘆息道。

第二日是個晦暗不清的陰天,陰冷刺骨的寒風夜鶯站在懸崖邊,懸崖下面就像波濤洶湧的大海。村民們將兩個大鐵球鎖在夜鶯的腳踝上,避免她落水後趁機逃走。

夜鶯扭頭凝視著被捆綁束縛的冬澤,她說:“哥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妹妹,不要跳下去。”冬澤大聲的喊道。

夜鶯臉上帶著笑容,她凝視在場青赤村的村民們。

村長王峰看著她說:“夜鶯,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夜鶯說:“我希望你能夠如約的的放了我的哥哥。”

王峰說:“只要你跳下去,我立馬放了你的哥哥。”

“再見了,哥哥!”夜鶯向冬澤告別道。

“妹妹,不要啊!”冬澤眼見著妹妹縱身跳下懸崖。

王峰站在懸崖邊親眼看著夜鶯落入海中,他說:“把他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他。”

“王峰,我絕不會放過你。”冬澤朝他吼道。

王峰冷冷的看著冬澤道:“就怕你沒有那個能耐。”

冬澤被捆綁手腳塞住嘴巴,他再次被關進了潮濕陰暗的柴房內。妹妹夜鶯跳海的一幕,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回房著,他自責懊惱非常的難過。

……“哥哥,我吃飽了。這是留給你吃的。”半睡半醒中,冬澤的腦海中不斷的回響夜鶯的話語。

冬澤在灰暗的柴房中整整被困了三個月,曾經為夜鶯梳妝的婦人王嫂在守衛松懈的時候,她偷偷放了冬澤。

婦人對他說:“快點走吧!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冬澤連夜逃離青赤村,他跑到夜鶯跳崖地方祭拜亡故的妹妹。

等冬澤趕到萬興鎮早已過了和王小雅約定的時間,小雅的堂姐楊真告訴冬澤,王小雅已經染疾故去了。

冬澤不肯相信王小雅已經死了,知道楊真將他帶到了王小雅的墳墓前,他才終於意識到小雅真的不在了。

從楊真的口中得知,王小雅在他們倆約定的地點足足等了三天,如果不是姑父強行將她帶走,恐怕她還要繼續的等下去。

“我堂妹是被你害死的,你這輩子都活在自責之中吧!”丟在這句話,楊真便走了。

冬澤跪在王小雅的墳前為她守靈,整整七天無論刮風下雨,他跪在小雅的墳前。後來冬澤雲游四方,他從旁人的口中得知。

青赤村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村民們四散逃離。村長王峰在痛失一兒一女後,承受不了打擊瘋了,他的妻子被活活的餓死在家中。

冬澤二十五歲時,遇到了一個雲游四海的高僧,高僧自稱雲吉。

在雲吉和尚開悟下冬澤決定剃度出家,雲吉將冬澤帶到了伽藍懸空寺,冬澤有了一個全新的名字妙蓮。

千手觀音殿內,看到一切的李伊賀,飛身落到地面上。

“師傅,你沒事吧?”黃曦瑤關切問道。

妙蓮仍跪在地上誦念著佛經。

李伊賀快步走到妙蓮的面前,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畫卷。他將畫卷打開問道:“妙蓮方丈,你可認得這畫卷中的女子?”

妙蓮睜開眼睛,凝視著李伊賀繪制海棠美人圖,他露出極其震驚的神情說:“她是,她是……”

“她是誰?”李伊賀追問道。

妙蓮用手捂著頭,她感覺頭痛欲裂,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要爆炸了。他痛苦的哀嚎著。

妙真用手中的禪杖指向李伊賀道:“你對妙蓮師兄做了什麽?”

李伊賀說:“我什麽都沒有做,只是讓方丈師傅想起曾經的過往而已。”

“這幅畫一定有古怪,要不然妙蓮師兄絕不會如此的痛苦?”妙真認定李伊賀拿著手中的畫蠱惑自己的師兄妙蓮。

身著嫁衣紅衣女子再度出現,她緩緩飄落站在妙蓮的身後。

李伊賀說:“妙真師傅,如果你不想救他的話,盡管對我動手。”

妙真強壓制自己的心中的怒火,將手中的禪杖收回。當他看到妙蓮身後的身著嫁衣的女子時,極其的震驚,因為剛剛他一點也沒有察覺。

李伊賀對妙蓮說:“我來告訴你吧!這個女人等了你七十年,她名叫王小雅。”

聽到王小雅的名字,妙蓮目瞪口呆再無任何的反應,他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兩眼無神凝視著前方。

妙蓮看著身後身著嫁衣的女子,他說:“那她是,那她是……”

“她不是夜鶯,也不是王小雅。“李伊賀回答道。

“那她是誰?”妙蓮問道。

李伊賀說:“她是你的心魔,無論對妹妹夜鶯的愧疚,也是對王小雅遺憾。隨著歲月的流逝心魔已經吞噬了你的心靈。”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心魔。”妙蓮恍然意識到自己從未放過下。

“白無常,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李伊賀將手中的畫扔給白無常高發。

畫懸浮飄在白無常高發的眼前,他仔細的凝視著畫中的女子。

高發說:“李伊賀,你是不是想讓我將畫中女子召喚到此處。”

“正是,所以才需要白無常幫忙。”

高發揮動手中的森羅萬象筆,他照著畫中女子的模樣仔細的描繪著,靈光閃動周遭空間震蕩不息,畫卷燃燒起淡綠色的火焰。

地板上生出了一株粗壯的海棠花樹,片片閃動著靈光的海棠花瓣飄落,站在妙蓮身後的那名黑發遮面的紅衣女子消失不見了。

一個打著花折傘的白衣女子緩步朝妙蓮走來,妙蓮擡頭仔細的凝視朝他走來的女子。她的容顏還想七十年前那般鮮活年輕。

妙蓮起身說:“小雅,讓你久等了!”

王小雅清淺宜人的微笑著,她說;“冬澤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妙蓮上前抱住王小雅,他說:“我是不是變了很多。”

王小雅說:“沒有,你還是我冬澤哥。”

“小雅,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妙蓮致歉道。

王小雅說:“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會騙我。”

妙蓮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不敢面對現實,一直活在自我欺騙的假象中。我真是一個愚蠢的人。”

王小雅說:“是你給我的人生帶來了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生命中快樂的時光。”說完這句話王小雅的身形開始不斷的渙散。

“小雅,你的身體。”妙蓮吃驚的看著正在消失的王小雅。

白無常高發說:“她已經完全和那株海棠樹同化,再無轉生的可能。了解心願以後,她將化為星芒永遠的消散天地間。”

“不要,不要……”妙蓮欲想抱住眼前的王小雅可是抓了空,她身體越發的透明虛無。

“冬澤哥,不要難過。我從不後悔能夠遇到你。”了無遺憾的王小雅和身後那株海棠樹化為漫天星芒消失不見了。

妙蓮無力的跪坐在地上,他悲痛的哭著。

李伊賀走到妙蓮的身前,他說:“妙蓮師傅,你想不想再見到你的妹妹。”

妙蓮說:“我的妹妹早已不在了。”

“她還在,你想不想見她。”

“夜鶯,她還在!”妙蓮不敢相信李伊賀說的是真的。

李伊賀伸出右手,他將中指和食指按在妙蓮的眉心處,他在心中默念著創世咒語。只見他右手食指的王戒閃動著金色的光芒。

妙蓮閉上了雙眼,李伊賀借助王戒的力量施展千裏離魂術。他將妙蓮的魂魄帶到了北海龍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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