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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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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子只紮進去了一小半,雖然只是普通的皮肉傷,可是卻是實打實的對準了心臟的位置。

寂殊寒的目光從胸前的發簪慢慢轉移到曲清染的臉上,盡管那根簪子刺得並不深,卻比一把利刃穿胸而過的痛感還要強大無數倍,痛得他一顆心似乎都不會跳動了。

“為了其他人,你要殺我?是不是我在你心裏,根本什麽都不算?”

寂殊寒低聲的問著,沒有了剛才滅天滅地的恐怖氣場,他就這麽低著頭迎向曲清染的目光,眼神變得十分純粹,純粹的痛苦,純粹的絕望。

明明只等了一會兒,他卻覺得好像過去了一輩子的時間。

曲清染依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定定得看著他,似乎不為所動的樣子,只有細心的文素註意到,她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已經掐破了自己的掌心,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既如此,那就如你所願吧。”

在一陣長長的安靜後,寂殊寒嘆息般的聲音掠過每個人的耳畔,有種空靈的不似人間的飄忽感,只聽得“哢噠”一聲脆響,他生生折斷了那根紮在他心口的碧玉簪子,猝不及防間用力推開了身前的曲清染,一雙黝黑的瞳孔中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芒,沒有遲疑,他就這麽死死地捂住胸口,頭也不回地沖出門去。

隨著淩亂的腳步從房屋裏消失,直到逐漸遠去再也聽不清晰,剛剛還挺直著背脊倔強到死的曲清染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主心骨,“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膝蓋與地板碰撞出的清脆聲響,聽得文素都忍不住肉疼。

一旁的荀翊後知後覺的反應道:“糟了,他的傷口!”

到底是曾經的同生共死過的戰友,想到寂殊寒頂著傷勢就這麽直接沖出門的樣子,荀翊急忙忙就想追出去。

“站住!又不是整根簪子都紮進去了,你慌什麽?以他的能力,你還怕他找不到一個幫忙處理傷口的醫館嗎?”

文素連忙喊了一聲,生生扼住了荀翊往外跑的腳步。

他回頭看去,文素已經跪坐在曲清染的身前,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少女慢慢佝僂起的身軀,她彎下腰,幾乎要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身子一顫一顫的,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很快,她膝蓋前的地板上,已經淚濕一片,那個一直倔強著不肯和寂殊寒說上一句話的曲清染,正淚流滿面的跪倒在地,哭得泣不成聲。

文素望著她手裏緊緊握著的半截斷簪,簪首是一朵雕刻成姝零花狀的玉飾,花朵將開未開,含苞待放,正是欲語還休的憐愛模樣,花心那裏是凹陷下去的一個凹槽,原本那裏是用來裝飾各色珠飾當做花蕊的,但現在,那個小小的凹槽裏,正盛放著一滴晶瑩的淚水,折射著哀傷的光芒。

不知怎得,文素忽然間十分肯定的相信,這一滴眼淚,怕是那個高傲的男人,為他心愛的女子流下的第一滴淚水……

前後這麽一折騰,不知不覺間又過去了兩天,原本早就應該出發的日子硬生生往後擱置了許久。

一方面是因為曲清染的狀態實在不適合上路,另一方面就是可憐的躺槍素受了寂殊寒那一掌,怎麽也需要靜養一下。

此時荀翊正坐在桌前細細研磨著幾株藥草,那是給文素溫補受傷的肺腑用的,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瓶瓶罐罐,裏面有一大半都是文素專用的傷藥,倒不是他心太大,實在是他意識到這個倒黴催的姑娘受傷的頻率高的有些發指,他不得不多做幾手準備罷了。

一想起那天寂殊寒毫不留情打傷文素的樣子,荀翊每每想起的時候還是會被氣到怨憤交加,他沒這個膽量欺負自己的女人,於是就把氣撒到他的心上人身上去了,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想到這裏,他搗藥的動作不由得加重了幾分,看得一旁出來放風的圓圓好一陣的心驚肉跳,就怕自家主人一個不高興拿它做出氣筒了。

沒過一會兒,荀翊手上的動作又逐漸緩和了下來,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得回到了那天被寂殊寒點穴時候的記憶。

作為一個大夫,荀翊周密的心思也不光體現在他的藥理上,細致入微的觀察力向來是他的拿手好戲,所以他並沒有忘記在那天寂殊寒所展現出的超乎尋常的武力值和不同以往的怪異內力。

那詭異的武功路數和隔空點穴的手段,還有他用上靈力也沖不破的穴道,無一不體現出寂殊寒的不同來。

行走江湖有所隱瞞並不稀奇,腦子沒問題的人都不會輕易暴露出自己最後的底牌,所以多一個心眼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可若是這份心眼用在了自己人身上,那就很值得推敲一番了。

荀翊瞇了瞇深邃的眼眸,萬千思慮如潮水般擴散開來,他總覺得寂殊寒用來封住他穴道的詭異力量有幾分熟悉感,可是一時半刻間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正在這時,半開的窗戶間閃進一道光芒來,那是一只用靈力凝聚而成的信鳥,是昆侖八派的弟子們遠距離傳信用的手段。信鳥和信鴿有點相似,但是身軀至少小巧了一半,而且渾身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荀翊一把抓住了信鳥的翅膀,輕輕一捏,原本雛鳥形狀的靈力具現化成一張閃著光點的紙張,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封信件,欣長如墨的眉峰微微挑起,然後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圓圓。

“你信不信,一會兒文素看完之後又要炸毛了。”

他兩指捏著那封信,輕輕地晃悠了兩下,圓圓不明所以的“啾”了一聲,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主人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揶揄表情。

這份信件是此時正遠在巴郡山脈另一邊忙碌的卿子燁送來的,荀翊不好耽擱下去,直接拿著信匆匆去找文素。

經過曲清染自殺未遂的事件後,文素就跟一件永久綁定的掛件一樣,真正做到了寸步不離的守著曲清染,雖然還不至於到連上個茅房都要跟過去緊迫盯人的程度,但也是亦步亦趨,連睡覺的時候都在房間上布設了結界,有人走動就會驚醒她,這也是為了避免曲清染再一次趁她大意的時候一個人離開去作死。

荀翊找過去的時候,文素正在隔壁房間打坐調息,和曲清染只有一墻之隔,卻互相不碰面。大概是因為這次曲清染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分,連一向寵她的文素也難得的動了一次怒。

雖說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曲清染,但她和對方一直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不近也不遠,做什麽都在一起,卻不像之前那樣如膠似漆的黏糊了,而且這兩天她也同樣拒絕和曲清染有任何交流,兩人跟冷戰似的誰也不搭理誰。

荀翊一開始還有些難以適應這種感覺,以前他總想著這兩人什麽時候能保持點距離好讓他有機可乘,可真的當她們保持距離之後,他又覺得十分毛骨悚然,總覺得氣氛詭異的讓人害怕。

一進門,荀翊就怔在了原地,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恨不能把眼前的畫面永遠鐫刻在心頭——

暖暖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透過雕刻精美的窗格,斑斑駁駁的灑在少女柔美的五官上,白瓷一樣的肌膚反射著點點微光,如同一塊精致的美玉被放在了陽光之下,細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緊閉的眼簾上,卷翹的睫毛如蝶翅般輕輕顫著,好似一根羽毛輕掃過他的心尖,酥酥的,癢癢的,深邃的目光不由自主得落在了她形狀美好的唇上,那深深淺淺的紅,讓人心癢難耐,心間滿是想要一親芳澤的沖動。

荀翊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似乎生怕自己發出的丁點聲響,會驚擾到了眼前這美好的一幕。

打從他進門的時候,文素就知道了,畢竟為了防著曲清染,她可是繞著整座客棧都布下了一層結界,別說荀翊這麽大個人了,就是一只蒼蠅闖進來她都知道。但因為她的心法運轉還沒有結束,她也不好直接強行停止,好在荀翊也知道她的狀態,並沒有直接喊停,而是等她運行完最後一個周期後,這才上前給她看卿子燁千裏迢迢傳來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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