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死亡之後，這場戰爭也就有了結局，四周的士兵紛紛停住了腳步，顧言溪沈默的看著眼前劉勝的屍體，眼神專註的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經消失，只剩下了這麽一點，許久之後才見他啟唇，低沈的聲音從薄薄的嘴唇間緩緩的流瀉出來。

“繼續殺，投降為止。”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開關，四周靜止的士兵再次行動起來，只是這次朝廷軍再也沒有那樣一往無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勢，只能被顧家軍壓著打。

顧言溪不再戀戰，他離開了戰場回到了顧老將軍的身邊，看著顧老喜悅激動的眼神，顧言溪楞了楞說道：“我殺了劉勝。”

“我看到了。”

顧言溪怔怔的看著自己握著長槍的那只手，隨後握拳，聲音似乎是咬著牙從喉嚨間逼出來的。

“二伯，人總是會死的吧，就算是劉勝那樣的殺神也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顧老將軍不明白顧言溪為什麽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但是他仍然慈祥的安撫著眼前情緒不對勁的小侄子。

“人終有一死，這是這一生的終結，也是下一生的開場，是人族既定的宿命。”

顧言溪這次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的看著腳下的戰場，士兵們仍然在廝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其中的一部分人再也見不到明日的月亮，顧言溪也是征戰慣了的，只是在這一刻，他的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升起了對死亡的強烈的恐懼。

只是這個想法他並沒有選擇說出口，潛意識裏他不敢將這個想法告訴任何人。

黃昏時分，這場戰爭終於徹底結束了，原本就被鮮血染紅的戰場在夕陽的照耀下更顯蒼涼，墨凜初帶著沈黎昕與顧言溪一起站在站臺上，看著夕陽緩緩的消失。

“結束了，我們也該走了。”

墨凜初握緊了沈黎昕的手，聲音裏蘊含著說不出的沈重和緊張，顧言溪聽見這話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許久之後才說道：“最希望皇上能活到我面對面見到他的時候。”

這場戰爭開始直到現在，支撐顧言溪的一直是對於皇上的恨，就是這股子恨支撐著他活過了這麽多年，如今終於快到了結的時候了。

墨凜初聽到顧言溪說出這種話心裏仍然有些不適，但是他心裏也明白現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早就不是自己的父親了，現在在皇宮中的不過是一具傀儡。

打掃完戰場是在三日之後，顧言溪終於下令全體士兵開始整理，次日一早便準備出發向京城而去，離開的前一晚沈黎昕躺在墨凜初的懷中，目光深沈的看著床邊細細燃燒著的蠟燭，手指有意無意的劃著墨凜初的胸膛。

“你在想什麽？”

墨凜初抓住那只無意放火的小手，詢問沈黎昕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希望自己冷靜下來。

“沒什麽，只是馬上就要見到沈歆婷了，有些擔心，到時勢必會是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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