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趴那睡一會，我為你畫一副丹青。”墨凜初拿起筆在紙上落下第一筆，擡頭時瞧見沈黎昕不解的眼神笑著解釋道。

沈黎昕看著墨凜初臉上的笑意，琉璃般清澈幹凈的貓眼裏仿佛起了浪花一般，攪渾了這一池清水，看不見底。

她總是看不明白墨凜初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現在臉上的笑意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真的開心嗎？明明方才身上的氣息那樣的悲傷。

沈黎昕想著這些問題竟真的睡了過去，墨凜初為她準備的墊子實在是太舒服，上面還有熟悉的味道，和墨凜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的讓沈黎昕卸下了心防，在熟悉的環境中安然睡去。

沈黎昕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越發的依賴墨凜初了。

墨凜初畫丹青是有個習慣，最重要的一筆都是留在最後一步，現在紙上的那只貓兒便是只差了一對眼睛。

在墨凜初的心裏，那雙天真純凈，不谙世事的眼睛是沈黎昕身上最吸引他的地方，她是誤入凡間的精靈，墨凜初舍不得讓她染上一絲人間的俗氣和煙火氣。

“睡得也太是時候了。”

耳邊不斷想起了小小的呼嚕聲讓墨凜初無奈的勾起了嘴角，看著紙上缺失了靈動雙眼的貓咪，墨凜初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本來想留副畫像給自己，若是以後你離開了我也好有個念想，可沒想到竟是連這一點都無法順利完成。”

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得苦澀，墨凜初走到了窗邊，此時正是黃昏，雲朵被殘陽照的血紅，將半邊天空都染上了悲戚之色。

“我以為遇見了你我可以不再孤單，現在看來是我想岔了，你在我生命裏不過是曇花一現，哪天若是你走了，只怕我的日子會比從前更難過。”

一個人若是沒嘗過幸福的甜，便不會覺得苦澀難熬，墨凜初便是如此，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甚至準備一生就這樣過下去時，沈黎昕猝不及防的闖進了他的生命。

和沈黎昕相處的日子有多溫暖，她離開以後自己一個人的日子就會有多難熬，僅僅是想象便已經讓墨凜初心生懼怕，他已經開始抗拒一個人的日子。

“有什麽好怕的，你之前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墨凜初討厭這樣懦弱的自己，年幼時便被父母扔上山跟隨師父學藝，這些年來師父很好，師兄弟們也很好，可是他永遠忘不了第一天上山時的感受。

滿心都是被拋棄的絕望和憤怒。

這麽多年過去了，盡管表面上看起來冷淡，但是他的心裏是極度渴求溫暖的，當年那個孩子一直沒有長大，他一直待在墨凜初的心裏。

六歲的自己和如今已經及冠的自己相互拉鋸著，導致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無法好好的和自己相處。

他把自己分裂成了三個部分，兩個彼此爭執的，一個作壁上觀看戲的，誰也不願意先妥協。

“你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有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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