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這個給你，我叫廖崎枝。”女生遞過一封花皮信封，給蘇巷，全然不顧我的存在。她鹿眼閃閃發光，滿懷期待的盯著他。

廖崎枝，一個奇怪的名字。女孩取用如此硬氣的擇字，算頭一次見。

在我二十年人生裏，從未有過這樣的緊張感。甚至拿不出自信，制止她的行為。

二十歲和十七歲，不單單只是年齡差距，而是一次較量。十七歲時，可以無拘無束不顧一切，因為青春年少。

二十歲後，世人眼裏的矜持，讓你無法放下臉面，做一件予自己而言，大膽出格的事。

長大了，意味著你將成為父母期望的樣子，至少我是。

記憶中，林瀟瀟粗口罵過我：“徐言知，你活得真他媽累。”

確實不假。一味固守規矩，只會成為一件毫無亮點的瓷器，外觀固然無暇，卻是一摔及碎。

我暗自祈禱，祈禱蘇巷能夠委婉拒絕。咬緊唇，我默不作聲躲在蘇巷身後，等待他的回答。

不安盤踞在心頭，慢慢深入骨髓。

不待我胡思亂想，蘇巷隨即開口回絕：“抱歉，我有女朋友了。”立場十分堅定，果斷拒絕掉女生的一切示好。

一直緘默不語的我，終於忍不住說：“我們走吧，凍死了。”

“好。”蘇巷彎彎嘴裏，單手排過我的肩，轉身準備離開。

逆光中，女生似乎並未不算放棄，義無反顧地沖著前面吼道：“沒關系，我會等你分手。。”

此話一出，瞬間引來旁人的目光，以及議論。我埋著頭，仿佛全身血液倒流，腦子一陣嗡嗡作響。過了半晌，我扭頭瞥了一眼女生，拉著蘇巷急忙離開。

“徐言知，我不認識她。”

耳邊夾著風，飄來蘇巷的解釋。但我更清楚，現在自己並不需要解釋。而是消除我的不安，惶恐。

“我知道。”簡簡單單三個字，大概是我所能給予他的信任。

“你有什麽不痛快的，別憋在心裏，我心疼。”停下步伐，蘇巷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觸眉道。

“我喜歡你。”淡然一笑，隨之一下掙脫蘇巷的大手，擡頭仰視他，“我好像都沒和你表白過。”

“徐言知，你吃醋的樣子，真傻。”

夜幕下，少年真摯的眼神，猶如月光碎了一地，散發出點點星光。輕輕擼過耳發，兩只手緊緊扣到一塊，眸底那份羞赧一閃而逝。

從開始，我就錯了。蘇巷並非不善言辭，不谙世事。恰恰相反，他所了解，知道的東西，遠遠超乎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範圍。

有時沈默，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愛情裏，同樣需要保留，自我保護。

在沒遇見廖崎枝前，我一直抱有類似的態度，對待蘇巷。就在剛才，我突然醒悟，其實自己很喜歡蘇巷。

不同於安樹哥哥一般的依賴，而是真正釘入心窩裏，一根堅硬不朽地刺。

腦海浮現出無數和蘇巷在一起的畫面，一幀幀，一幅幅，都是我動心的證據。

我可以嘴硬，甚至蒙騙所有人。但胸膛久久不能平覆的跳動，騙不了自己。

“我想先會學校了。”

“徐言知，我帶你去個地方。”蘇巷完全過濾掉我前一刻說的話，直接拽住我，往公交站走去。

態度不容分說，我連拒絕的機會，都被統統扼殺。只能將欲言又止的話，咽了回去。

晚風吹拂，樹下路燈緩緩鋪開月白的光線，車廂內忽暗忽明。借著偶爾照進車窗的光暈，我偷偷用餘光瞥向蘇巷沈靜的臉，大概他與生俱來就如此受人追捧吧。

綠皮公車搖搖晃晃到了終點站，路牌上赫然寫著“南山”。這裏離鬧市區，相隔甚遠，算是一處郊區。

四周黑漆漆的，面前有幾幢老舊地房子，亮著微弱的光。巷弄裏行人稀少，我不由朝蘇巷靠了靠。

“帶我來這兒幹嘛？”我疑問。

蘇巷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梁，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對於他的賣關子，我表示相當鄙夷。莫名有種羊入虎口的既視感，不會在這裏把我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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