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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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見著佑染,替我向她問聲好。”出門前,嚴洵美替沈延整理衣領,赫然就是一副賢家良母的樣子。

沈延拎著公文包,摸了摸嚴洵美的肚子,“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去公司了,一切都有我,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和孩子掙下一片天。”

“好,我相信你。”嚴洵美擡起頭親了親他的唇角。

來到與季佑染約定的地方,不想季佑染早就到了,他忙走過去,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不是約好十點嗎?你怎麽來這麽早?”他已經早來十五分鐘,沒想到季佑染比他還早。

季佑染今日穿了一件很顯氣質的雪紡長裙,裙擺搭配有致的花邊高雅寧人,當真是一名門淑女的姿態,挑不出一絲錯來。

“我想早點見到你不行嗎?”季佑染挑了挑那雙狹長的眸子,舉手投足之間盡是風情萬種。

沈延看著她,手指動了動,放下公文包這才坐下來。

“洵美在家養胎,讓我跟你問好。”他道。

季佑染似乎也想起了這事兒,“哦,對啊,我還沒有恭喜你們,祝孩子健健康康,也祝你這麽早就當爸爸了。”她笑看著沈延。

沈延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裏不知為何就有些發虛,撇過眼去,“我把合同帶過來了,你看看要是沒有什麽問題,就簽字吧。”

“急什麽,你還記得小時候我最喜歡跟你一起玩兒嗎?我還記得我跟你經常都是扮夫妻呢。當時我就覺得我們好有緣分,小時是這樣,那麽長大我們也一定是夫妻吧。”季佑染越說神思飄得越遠,神色顯得有些恍惚。

沈延盯著她的神色,轉過頭去喊服務員。

“別喊了,我已經幫你點了卡布奇諾,我知道你最愛喝這個,應該馬上就送過來了。”季佑染一下子就回過神來,眼神繼續一動不動盯著沈延。

“你跟洵美過得還好嗎?我看你每天挺辛苦的。”季佑染突然又問。

“我們過得很好。”沈延特意強調了很好二字。

季佑染察覺到不自覺笑了笑。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兒嗎?”季佑染又問。

“不怎麽記得了,合同你看一下吧,沒問題就簽字,我待會兒還有事。”沈延的神色淡淡,一絲不茍,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態,季佑染並不在乎,繼續開口,說起了他們小時候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

沈延聽著,發現許多事情他一點記憶都沒有,而季佑染卻說得那麽詳細,就好像這些事情就發生在昨日。

她的表情陷入回憶,露著美好,就好像這些記憶是她腦中怎麽都忘不掉的一部分。

她還要繼續說。

沈延打斷她:“行了,我不想聽這些,你到底什麽意思?”他終於問她的目的。

季佑染在沈延在腦中不是這樣一個人,他記憶中的季佑染小時候是天真可愛的,雖然時不時跟在他身後跑,但一點也不惹人討厭,長大後,沈延也時不時從社交軟件上了解到季佑染的消息,得到的都是季佑染怎麽怎麽優秀,怎麽怎麽奪目,怎樣在季家成為長輩的寵兒,實力與美貌並存,這便是沈延對季佑染這麽長時間來的印象。

而從來沒有想過她對自己會有那種想法,因為這些年他們也在網絡上聊過一些,但都也是朋友之間問問最近的狀況那個狀態,再也沒有其他什麽,從季佑染跟他聊天,他也知道這個女人是自信是高傲的,更是有有能力,不然不可能在季家求得一席之地。

她與之前的嚴洵美很像,都是那種耀眼的存在。

可今日怎麽回事?

季佑染伸出那雙纖長白皙的手,握住沈延放在桌上的手,“你不懂我什麽意思?”

“你跟洵美不是好朋友嗎?”沈延抽回手,季佑染今日的表現確實是給了他一個猝不及防,他所有的事情都計劃得好好的,她說出這話,好像把一切都打亂了。

他心緒煩亂,雖然覺得季佑染的想法很荒唐,但另一方面卻又不得不想,嚴洵美對比季佑染,到底哪一個對他更有利?

其實答案是根本就不用想的,但現在他都讓嚴洵美懷孕了,而嚴家雖然明裏不肯承認她,但暗地裏明顯是不想放棄嚴洵美這樣一個有用的棋子,所以說嚴洵美也不是真的什麽用都沒有了。

“好朋友,我們當然是好朋友,但再好的朋友你覺得她搶了我喜歡的男人,我還會當她是好朋友嗎?”季佑染再次抓緊沈延的手,理所應當說道。

沈延又想抽回手,但被季佑染抓得緊緊地,盯著她:“我不太相信你說的話,我們從小時候有些接觸之後,之後根本就沒有過聯系,你為什麽會喜歡我?你說的話沒有一點信服力。”

季佑染似乎早就料到沈延會有此言,立馬回道:“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你知道文燁為什麽總是針對你嗎?還專門跑到渝州市去找你麻煩?他就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

“這麽多年,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而已,你不能因為我們很久沒有接觸過,就否定我對你的感情。”

“這兩年我極力制止我自己不要去打攪你和洵美,而你們從來也都沒有想融入我們這個圈子,我就想把這想法藏在心裏吧,可是到現在,我真的藏不住了,到現在我才知道感情真的不能藏,藏久了不但不會消失,反而會越來越濃。”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季佑染雙眸隱隱有些濕潤。

沈延盯著她,“我現在沒有辦法相信你,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處境,難道你覺得我會冒險拋棄嚴洵美轉而跟你在一起?”

季佑染臉色驚訝,不禁問:“你在想什麽,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拋棄洵美,洵美再怎麽說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知道我每每看著她,想起我心裏對你的想法我都十分內疚,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感情是制止不住的,你要我怎麽辦?即使如此,我季佑染那點人性還是有的,洵美現在懷孕,我怎麽可能讓你拋棄她,再說了我讓你拋棄你就會拋棄嗎?我也堅信你不可能那麽絕情。”

“那你今天是什麽意思?”沈延擡眸,看著她。

“我就是想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不行嗎?”季佑染弱弱道。

沈延看著她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你真的不必如此,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麽做,我現在可以說一無所有。”

“我不在乎。”

沈延徹底沒有話說了,“那這個合同你到底簽不簽?”

“簽,我當然要簽,這是我對洵美的賠罪,我聽說你最近有意要拿下齊林這個項目,這五百萬對你來說應該還挺重要的。”她語氣透著無微不至的關懷。

沈延頓了頓:“謝謝。”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這些是我心甘情願的。”說話間她已經拿過桌上的文件,簽下自己的名字,灑脫的遞給沈延。

沈延蠕動了兩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馬上中午就要到了,一起吃飯吧。”季佑染看了看時間,笑看著他道,就好像剛剛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好……好!”沈延先是猶豫了片刻,隨即還是道。

——

季家,這個地方季貞渝前世來過許多次,一點都不陌生,包括這裏的人,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那麽熟悉,再次踏足這裏,她之前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樣子,她重活一次,心境太多得不同,但要對付的敵人卻還是那麽幾個,她掰著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在季家也就這麽幾個人總是找她麻煩,還沒有進別墅大門,她站在門口,管家王林不肯開門,“你是誰?”

“我叫季貞渝。”她不相信王林不知道她今天會來。

而王林不僅裝作不知道,還問:“季貞渝是誰?你找誰。”

“我找我爺爺。”她也不介意陪他玩玩。

王林輕笑一聲,“你爺爺,你爺爺是誰?”

“季漢昌。”她定定的瞧著他,還真的想看這個王林想給她什麽難堪,這個人是季佑染的人,他兒子在季佑染手下上班。

王林表情驚訝不已,用手指著她:“你說什麽?”

季貞渝挺討厭有人這麽指著她,“季漢昌,你們老爺子。”

“你開什麽玩笑,姑娘你走吧,我們老爺子的孫女就那麽幾個,沒有別的孫女。”他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季貞渝輕哼一聲,“哦,是嗎?那我打個電話問問,你叫王林是吧。”

王林猛地轉過頭來,“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他面露懷疑,卻又有些不確定。

之後他才似是想起什麽,“對了,你剛剛說你叫什麽?我好像之前聽夫人吩咐過,是有貴人要過來。”

她看著他不說話。

王林一拍腦袋,“哦,原來你就是夫人說得貴人,小姐見諒,我是真的不知道夫人說得貴人是老爺的孫女,快進來快進來,看我這老糊塗,小姐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季貞渝跟著他走進去,一路上王林都在賠禮道歉,季貞渝就這麽聽著,也不說什麽。

“喲,這是誰啊,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稀罕季家呢,還來做什麽?”剛進門,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季海瓊就陰陽怪氣道。

客廳裏此時就季海瓊一個人,她像是在這裏特意等著羞辱她的。其餘季家人都不見蹤影,看樣子是真的要給她一個下馬威,也就季海瓊按耐不住,早早就在這裏等著看她笑話。

“爺爺呢?”她也不理季海瓊這種無聊的人。

季海瓊丟下手中的遙控器,“爺爺?你喊的倒是挺親切的,來淮南市這麽久都不來看他,怎麽現在倒是眼巴巴的過來了,想讓爺爺幫你做些什麽?”

“海瓊!”此刻樓上響起一個沈重雄厚的聲音。

聽見這個聲音季貞渝不說動容那是不可能的,在這個世間,讓她一直相信還存在著親情,便是因為給她親情的三人,除了父母,也就是她的爺爺了。

當初她嫁給沈延,一個人獨自到淮南市,沒有其餘親人,也就是爺爺還經常照顧她,護著她,應該說直到爺爺去世,在那之前,爺爺都還一直在她身邊支持她,無論她做了什麽。這份從天而降的親情一開始讓她措手不及,到後來慢慢接受,到最後真正把爺爺當做除了爸媽之外唯一的親人,那個過程不愉快,卻痛並快樂著。

爺爺的存在也是唯一讓她覺得季家還有留戀的地方。

她擡眼看去,就看見從樓梯拄著拐杖下來的老人,他的身影顯得有些急切,腳步絮亂,季貞渝看著有些心驚膽戰,生怕他就這麽從樓梯上摔下來。

季海瓊見狀,眼神閃過嫉妒,不過還是不得不上前去,邊道:“你小心點,她又不走。”

季海瓊扶著季漢昌走下來,走到季貞渝面前,他神色十分激動,想要伸手拉季貞渝的手臂,可那只形如樹枝的瘦弱手臂卻停在空中,不知所措,生怕季貞渝做出什麽拒絕的舉動。

季貞渝伸手主動拉住那只瘦弱的手,對他笑了笑。

季漢昌神情越來越激動,眼看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就要濕潤,留下眼淚來。

“你哭什麽啊,人都見到了,真的是服了你了。”季海瓊忍不住無語道,同時也投給季貞渝狠狠的一記冷眼。

“快坐過去吧,醫生說你要少走路,今天怎麽不坐輪椅?”季海瓊扶著季漢昌往哪邊走,而季漢昌的眼神還一直望著季貞渝,生怕下一刻季貞渝就消失了不見,只聽他嘴裏輕聲喃喃道:“你很像你父親小時候,真的很像。”

季貞渝站在原地,突然把眼神投向樓梯口,那裏站著一個婦人,面容精致,圍著披肩,穿著旗袍,神情一絲不茍,見她看過來了才慢慢走下來,道:“你就是貞渝吧,老爺子念你好久了,怎麽來淮南市這麽久了,都不知道來看看老人家呢。”她的語氣中有些不易察覺的責怪。

那邊季漢昌被季海瓊拉著說話,倒是沒有聽見這婦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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