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晉維，如今你的大仇已報，我爹也決定辭官歸隱，我們一家對你來說已經沒有半分利用價值了，所以請你不要再這樣假惺惺的！我娘說的一點都沒錯，當初我就是受了你的蠱惑，才會做出這麽多瘋狂的蠢事！如今我看到你這張臉就覺得無比惡心，所以拜托你趕緊滾吧！”

孫晉維一臉愧色的拉住王子衿的手，想要讓她冷靜下來。

“子衿，你聽我說，你現在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岳父岳母年紀都大了，這一路隔著千山萬水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情。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就算你覺得我不配做你的丈夫也好，下半輩子我只想做牛做馬來報答你們一家子對我的大恩大德！”

“不需要！就算我們一家人全都死在路上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王子衿就像觸電一般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之中流露出濃濃的恨意。

“孫晉維，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人生苦短，你又何必非要勉強自己！像個男人一樣去追求你所愛的人吧，說不定她會看在你們往日的情分上重新再接納你，我這個見不得人的殘廢就祝你們一生恩愛，白頭到老！”

孫晉維的神色微微一楞，轉瞬間便一臉苦澀地搖搖頭。

“子衿，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和姚姑娘之間早就已經過去了，你為何總是執著於此？此次南去之後今生今世我們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你大可以放心了！”

“孫晉維，你這個孬種！事到如今你還在自欺欺人，就算你一輩子都不見她，可她卻永遠的活在你的心裏，你忘不掉的，永遠都不可能忘掉！”

王子衿淒厲的嘶吼中帶著一絲無助的絕望，遇見眼前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賭博。她傾盡所有賭上了自己的人生，賭上了父親的仕途，甚至於賭上了全家人的未來，可換來的卻是一地慘敗。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讓那個女人身敗名裂，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你的目光就會慢慢的轉移到我的身上。可當那天夜裏你不顧我的哀求追隨郡王殿下去救她時，我才發現自己實在是錯的離譜。就算有朝一日她徹底拋開過去，轉身嫁作他人婦，你還是會默默地在心裏想著她，念著她，愛著她！”

王子衿說著說著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被蹂躪的面目全非的木偶，孫晉維看了一眼臉色卻突然由紅轉白，連嘴唇都變得有些哆嗦。

“你……這，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王子衿手中拿著的正是被孫晉維當寶貝一樣藏著的人形木偶，這是他身邊有關於姚婧婧最後的紀念，前些日子他突然發現它不見了，為了不驚擾王子衿他也沒有大肆聲張，只是一個人偷偷的四處尋找。

“為什麽不會在我這裏？你可別忘了這是我的家，你居然在這裏藏著和別的女人的定情信物，這讓我如何能夠咽得下這口惡氣！”

王子衿故意將手中的木偶放在孫晉維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眼中露出一絲報覆的快感。

“你瞅瞅它是不是變得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這些日子只要你在我面前晃神一次我就用小刀從這木偶身上砍下來一塊兒，砍完胳膊就砍腿，削完耳朵再挖眼珠子，你別說這主意還真是解氣得很，現在我的心裏一點都不恨她了！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很心疼，要不要我把這塊爛木頭再還給你！”

孫晉維的眼中露出不忍之色，他沈默了半晌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子衿，你這又是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孫晉維，我雖然犯了大錯，可也已經受到了懲罰，我真的累了，從今往後我們就不要再互相折磨，放彼此一條生路吧！”

殘缺的木偶無力地從王子衿手中滑落下來，跌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散落的木屑，王子衿的心就像封凍已久的冰窖，面對著這個曾經極度深愛的男人，也再難激起一絲漣漪。

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孫晉維的心裏卻像是壓著一塊千金重的大石頭一般沈痛無比。

王子衿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他將王家害到這個地步卻連贖罪彌補的機會都沒有，這對他來說何嘗不是最殘酷的懲罰！

王大人去意已決，甚至婉拒了同僚們為他設下的踐行酒，在一個秋風習習略顯蕭瑟的清晨帶著妻女輕裝上陣，踏上了一趟永遠沒有歸程的旅途。

孫晉維帶著阿慶在門口送行，王子衿卻早早的躲入轎中，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王夫人出身世家，過了好幾十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沒曾想到了這把年紀還要面對這些糟心的事情，她的眉頭幾乎皺成一團，對待孫晉維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王大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由他親手建立起來的知府官邸，眼中還是不自覺的露出幾分不舍之情。

“晉維啊，原本我一直對你寄予厚望，可沒想到你和子衿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知道這一切並非你所願，所以我也不想責怪你什麽，以後各自安好吧！這所宅子原本就是公家所有，我已經和衙門打了招呼，你可以繼續在這裏多住一段日子，等你想清楚去處之後再搬走吧！”

孫晉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岳父大人的垂憐，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毫無意義，我對不起子衿，更對不起二老對我的信任！”

王夫人一臉厭棄的對著他重重啐了一口：“哼！你就是我王家的災星，早知如此當初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不會同意子衿救你！你就是天生的孤寡命，只要靠近你的人都會被你克死，我要是你早就自尋了斷了，哪裏還有臉繼續茍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

“好了！你就積點口德吧！世事多艱，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孰是孰非都一筆勾銷吧！”

王大人說完搖搖頭轉身想要上馬離去，孫晉維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匆匆忙忙的攔住了他。

“岳父大人，請等一等！”

王大人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孫晉維從阿慶手中接過一個小布包不由分說塞到了王大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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