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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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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天帝生辰當天,因為不是整歲的原因,並沒有大辦,但是朱雀一族有點臉面的還是算都到了,九重天也來了幾個,北音的位置在蓮止旁邊,她分了把瓜子給蓮止。

她們倆一邊磕瓜子一邊欣賞成群結隊的盛世美顏,由衷感慨朱雀一族的臉真是精致漂亮得讓神仙心醉。

“你瞧瞧,那個粉色衣服的男孩子,身段真好。”

“那邊,就那個綠衣服旁邊,穿金色衣服的那個,眼睛真漂亮。”

“嘖嘖,剛進門的那個小姑娘,不止眼睛漂亮,她整張臉都漂亮。”

……

“明逸——明逸——”

聲音大的嚇得她們家均打了個哆嗦,兩個神看向門口,剛出聲的小姑娘身影還沒看見,等了一會,一個穿得姹紫嫣紅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她們倆的眼睛。

北音垂頭捂眼,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她痛苦的抓住蓮止的手,聲音都在顫抖:“你看見了嗎?”

蓮止反手握住她,也很痛苦的捂住眼,艱澀道:“看見了。”

那什麽綠色裏衣,紅色大袖衫,頭上不知是插了有多少金的銀的寶石的珍珠的發簪,密密麻麻,簡直要把她們看出密集恐懼癥了。一張臉塗的面目全非,白的臉紅的臉蛋紅紅紫紫的眼影,興奮擺動的手,每個手指都帶了戒指,還有無數個手鐲。

“我記得,琴川的審美只是有些誇張,”北音嘴唇發抖,“而不是喪心病狂吧?”

這是想逼死誰?真的,和她一對比,明逸那五顏六色的衣裳簡直算得上小清新。

那姑娘沖進門,無視所有神仙,直直的沖著明逸跑過去,並且張開雙臂,要求一個抱抱。

北音拍桌,“明逸還是個孩子,她不能這麽傷害他!”

卻不想明逸直接將小姑娘抱起,還抱著轉了兩圈,放下後摸摸小姑娘的頭,解下腰帶上的玉佩,給小姑娘系上。

北音收回了要邁出去的腳步,目光呆滯,“我……果然是,理解不了。”

正在這時,門口吵鬧聲起,北音晃晃腦子,把剛才看到的甩出腦海,望向門口。

看清楚後,忍不住皺眉,“嘖——”

是陸吾,這神仙怎麽偏偏挑這個日子來了?這是誠心不想讓南方天帝好好過壽辰。

果然,南方天帝顯然是很不待見他的,但礙於有其他賓客在場,也不好又把他打一頓趕出去,把他安排在了最偏僻的位置,又叮囑了服侍明歡的仙侍,讓她機靈點。

等賓客陸陸續續都到的差不多了,各方見禮,北音讓卿扇把劍也送了過去。

酒過三巡,南月才被仙侍扶著走到廳裏,因為是南天帝生辰,她今天難得的穿了件水紅色的衣裳,鮮艷的衣裳襯得她越發蒼白羸弱,她也給南天帝送了禮物,一株紅珊瑚,很漂亮的一件東西。

因為身體不好,她送完禮物就又被仙侍扶著下去了。

北音覺得她走路都在飄,隨時隨地都要昏過去一樣。

她搖搖頭,專心看表演。

“爹——”

坐在南天帝手邊的明歡忽然驚慌出聲。

在場所有神仙目光都跟著移過去,在座的都心下狠狠一跳,南天帝此刻正仰倒在椅子裏,嘴角眼角都有血在往外溢。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景明走上前,檢查了一下南天帝的狀況。

“怎麽樣?”天後看著他。

景明:“中毒,不過不嚴重,先把南天帝送回房裏吧。”

“好好。”天後讓旁邊的仙侍把南天帝擡回房間,自己跟著他們,路過明逸時,腳步一頓,囑咐到:“這裏交給你,務必查出來。”

明逸點點頭,行了一禮,“是,母親。”

天後一行匆匆離開,明逸目光劃過在座所有神仙或疑惑或驚恐或冷漠的臉,擡手,下令道:“將大廳圍起來。”

霎時,一群手執長劍的南天帝宮兵將把大廳圍的水洩不通。

“茲事體大,請諸位見諒。”他看著眾神仙,“請在座各位在天帝宮多留一些時日。”

“你這是要囚禁我們?憑什麽?”那個綠衣裳的少年站出來反駁,面色不愉。

“就是,雖然這裏是天帝宮,我們只不過過來祝壽,就要被強扣在這裏,這算什麽?”

“放我們離開,你們沒資格把我們就在這裏。”

“啪——”

蓮止手中的紅綾打在地上,聲音清脆,她走到明逸身邊,冷笑著看著眾神,說:“既然各位都覺得自己是清白的,那多玩幾天又有什麽問題呢?再說,我們也不能確定各位就是兇手,自然不會像你們說的囚禁,不過只是請你們多待上幾天而已,天帝宮自然會以上賓之禮好好照顧各位。望各位周知,我們沒有證據證明各位是兇手,同樣各位也沒有理由證明自己的清白。你們若是一定要鬧的話,我的紅姝也不會同各位客氣。”

說完,又狠狠甩了一下。

九重天蓮止神君的紅姝,那可是飲過不少血的,傳言,紅姝都是用血染紅的。

大廳裏吵鬧聲漸小,明逸對蓮止感激一笑,收起笑說:“既然諸位沒意見,那就跟著帶路的仙侍走吧,他們會帶你們去自己的房間。”

沒多久,大廳就空了出來,北音、蓮止、拓宇還有景明都沒有走,另外留下的還有那個穿著特別刺眼的小丫頭,她跑上來抱住明逸的手臂,安慰他:“明逸,別難過,你難過我也難過,我一難過就會不漂亮,這樣不好。”

明逸拍拍她的頭,轉頭看著景明,向他道謝:“景明神君,麻煩您了。”

景明點點頭,“走吧,去看看天帝的情況。”

明逸帶著他們過去的時候,天帝房裏鬧得很,站了不少藥醫模樣的,大家都是緊皺眉頭,束手無措,南天帝命不久矣的模樣。

見到景明來了,又都齊齊露出南天帝得救了的神色,天後也看到了他,連忙把天帝面前的位置讓出來,“快,景明神君,快過來看看,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麽毒。”

景明走過去,又一次檢查了一遍南天帝的狀況,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結論,他收回手,說:“是長安。”

“長安?!”遠遠站著的拓宇突然出聲,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你知道?”明逸問。

“所以,大家都沒有告訴天帝天後長安的事?”拓宇拍拍頭,北音記得當初好像是景明要去,然後被她攔下了,她尷尬的撓撓頭。

天後皺眉,“什麽事?”

“是這樣的。”北音向前走了兩步,在天後的目光裏緩緩說:“前幾天我們在天帝宮的花園裏看到了天後你種的花,就是那株據說要百年才開花,但是長的跟要死了一樣的那一株,當時我……咳——我就想摸摸,但是,景明神君把我攔住了,他說是上面就有長安這種毒。”

“可有解毒之法?”

北音摸摸鼻子,退到景明身後,讓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景明嘴角微微一動,他垂眼掩住眼底零星笑意,“天帝這毒不難解,何明草煮水每日定時服用就可。”

天後:“這麽簡單?”

景明點頭,“天帝接觸長安的時間雖然很長,但是下毒者一直很小心,下的份量不多,應該是多次少量將藥下給天帝,他對長安的用法並不是太了解,才會在藥效不足以致死的時候,天帝出事。”

“神君的意思是,下毒的是經常出現在天帝身邊的神仙?”天後問。

景明點頭,“按照天帝的狀況來看,應當是這樣的。”

“那去哪裏找何明草?”一邊的明歡出聲問。

北音從景明身後探出腦袋,“這個我知道,川永山就有。”

明歡咬唇,呼出一口氣,“哥哥,找兇手的事交給你,我……去川永山找何明草。”

順便對自己去處理當初一時沖動留下的爛攤子。

明逸摸摸她的頭,“好。”

北音和蓮止陪明歡去川永山,因為此行涉及明歡的感情問題,景明和拓宇兩個男神仙被拒絕同行,她們三個到川永山後,先去找何明草,但北音也只是知道川永山有,但也不知道在哪,她們三個只有慢慢的找。

找了大半個時辰,北音無力的靠著一棵樹,手裏拿著的樹枝一下下戳在地上,蔫噠噠的,“不行了,我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動了,歇歇,歇歇再繼續。”

“沒用,要是現在讓你再去打神魔之戰,你估計第一天就得完。”蓮止把玩著路上摘的一朵小黃花,嫌棄她。

“……”北音把臉轉到明歡一邊,“還介意那些事情嗎?”

“介意。”明歡點頭,忽然又笑了下,“不過好很多了,畢竟好幾萬年的時間,總沒有這麽快就能釋懷的。”

“那很好。”北音點頭。

“那很好。”蓮止也點頭,問她:“既然好很多了,那告訴我,放火燒山的感覺好不好?”

“蓮止姐……”明歡尷尬叫她。

“別說姐,你叫我祖宗也沒用,你看看你,你幹的什麽事?前些日子我覺得你心情不好,沒說你,現在既然你心情不錯了,你以為你還能躲過去?”蓮止說。

北音也跟著說:“的確,明歡,你一時沖動做些什麽不好?你把陸吾套麻袋揍一頓我們都不會說你一個字,但是你居然放火燒山,你就慶幸這川永山沒有凡人居住,否則,你要是真傷了誰,有的你好受的。”

明歡點頭,“我知道錯了,後來再想起這個事我也是很後悔的。”

蓮止擺手,說:“不行,這事兒不能這麽放了你,你以後的把七葉一枝花全給種上,你心裏別不痛快,傷疤你躲著捂著那才叫傷疤,那才會讓它潰爛流膿,你不怕了,你敢直視了,你就會發現那些你以為天大的事,要命的事,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再說,做錯事的是陸吾,你要嫌麻煩也該找她,你去遷怒千葉算什麽?千葉是個好姑娘,你別在心底裏恨她,你不能這麽想不通這個事。”

明歡沈默著坐在地上,撥弄著裙擺上的珍珠,“我怎麽會不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這個事情與千葉無關,更和七葉一枝花一族無關,只不過……”她語氣嘲諷,“我舍不得罷了,我只是舍不得讓自己醒過來,只是舍不得去怪陸吾。”

“我當然知道千葉是個好姑娘,我甚至比陸吾都要了解她,很長的時間裏我總是忍不住學她,忍不住去關註她的一舉一動,她是一個因為看到一朵漂亮的花就能樂上一整天的姑娘,她雖然看起來膽子小,但是卻有很勇敢的一面,她善良到我覺得她傻。她是個好姑娘,可我不是,我甚至會暗自慶幸她死了,會嫉妒她能夠得到陸吾的喜歡。這些年,陸吾越對她念念不忘,我就越嫉妒,我越來越不像自己,我盡力把自己變成陸吾喜歡的樣子,但我始終知道,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他對我的好,也不過是對千葉的虧欠和對我的虧欠罷了。”

北音用樹枝點了點她面前的地面,糾正道:“你胡說什麽?你哪裏不算好姑娘了?你只不過是走錯了一段路,沒有做出多大的錯事,你還能回頭,你的爹娘,哥哥,他們始終會愛著你的。”

“再說了,我們這些神仙,雖然常常被人界誇,但實際上怎麽樣大家心裏都清楚,有些不好的情緒大家也都理解,你不必這麽鉆牛角尖。”

明歡點頭,覺得自己心情好了一些,心裏的自我厭棄感也少了一些。

“那你別忘了把七月一枝花都種上,它們也是遭了無妄之災,你記得給它們道歉。”北音說。

明歡再次點頭,忽然擡頭問,“我上哪兒去找七葉一枝花的種子?”

北音:“……”

別問她,她不知道的,她把她把視線放到蓮止身上,“是你要她種的,你說,她上哪兒找七葉一枝花的種子?”

蓮止沈默一會,嚴肅的看著明歡,“自己做錯的事情當然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要是我都告訴你了,這件事情的意義在哪裏?你當然要自己想辦法去找到種子,這是你彌補過程中的一個環節,你不能想著走捷徑。”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

北音:“我也相信你。”

明歡:“……”

她不是很相信自己。

但她還是點點頭,說:“好。”

“成吧。”蓮止丟掉手裏的花,對明歡伸出手,“休息的差不多了,繼續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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