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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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景曉萌懨懨地躺在床上。

小外甥奇怪地問,“舅舅你腫麽了捏(⊙o⊙)”

景曉萌(_) ,“咳咳,沒事,我只是有點累,躺一會就好了……”

小外甥(⊙x⊙;),“噢,我知道了,在我們家我麻麻也是這樣,跟粑粑疊著打架了以後,打不過就一直叫,結果叫太久了聲音就啞了,也不能起床~ ”

小外甥,“舅媽,舅媽,舅舅好可憐,打架都打不過你,你別和他打架了好嗎?(つд)”

張稀霖ㄟ(▔ ,▔)ㄏ,“噢……”

景曉萌掙紮著起來,一個彈指過去,→_→“你個破小孩,有你這麽害自己親舅舅的嗎!看我不告訴雅雅去,就說你有了新的女朋友,看你怎麽辦,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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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麻麻,麻麻,粑粑有沒有寫過情書給你噢?”

張稀霖皺眉,“有……吧!”

小包子們,“哦哦,我要看,我要……我也要看啦!”

張稀霖拿出兩張紙,一張拉斐爾德數學公式,一條短信962464。

小包子們(⊙o⊙),“粑粑!這是什麽東東!”

景曉萌→_→,“這都不懂,蠢貨!”

小包子們,“哼,等大哥從幼兒園回來我們問他就好了”

從幼兒園回來的大包子,接了過去,然後輕蔑地瞥了一眼景曉萌。把方程式解了出來,答案是520。

“那,那962464呢?”

大包子,“你傻呀,打字把它打出來不就得了!”

於是,在拐角偷聽到的張稀霖拿出手機開始打字,962464≯我愛你。

至此,困惑了張稀霖多年的方程難題得以解答。

張稀霖為什麽不結婚之生活篇

張稀霖,“我不喜歡和人共眠。如果我一個人睡的話我會緊緊地霸占整張床,如果和別人睡的話,那個人大概會被我纏得死死地……”

景曉萌,“我願意……”

張稀霖,“我不吃混合食物的。如果我今天想吃菜的話,那麽我會把肉和米飯都挑掉,如果我今天想吃肉的話,我會把蔬菜和面包都挑掉……”

景曉萌,“我願意吃……”

張稀霖,“我吃完飯必須要馬上收拾,自己的事情也必須要自己做,不想麻煩別人,也不想別人麻煩……”

景曉萌,“不,不,你別說了,你想做的我會幫你做,你不想做的我也都會替你做……我只想你能撤銷回你不結婚的念頭”

張稀霖,“那好,你幫我生孩子?或者是——我要在你上面”

景曉萌╭(╯ε╰)╮,“我靠,要不要一下子就這麽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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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問,“景先生,請問你的妻子愛穿指壓板鞋,是因為認為那對是人生的痛苦警醒,提醒自己該忍耐,提高對人性易散警惕……而這因為一雙拖鞋而引發如此思考的人,如此龜毛的性格你是怎麽忍受的?”

景曉萌,“呃,指壓板鞋對人的身體穴位按摩很健康的,大家都可以試一試……呵呵”

記者問,“景先生,請問你的妻子無法忍受口袋,所以會把口袋封起來,而且衣服呈現兩種極端的傾向,不是太過單調就是太過花哨,不是平淡就是太新潮,心理學上這是有一定心理問題的人……請問你怎麽看?”

景曉萌,“那是她的生活,我相信那些怪癖每個人都有,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但卻不會對她的好,視而不見”

記者(⊙o⊙)??“嘛子意思嘞?”

景曉萌(_),“這都不懂,情人眼裏出西施你不懂撒!怎麽,有意見撒,嗷嗚!信不信我咬你哦……”

張稀霖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為什麽,胸口的位置多了一條傷疤。

醫生解釋說,是匆匆趕來的張析聞給她簽的手術同意書後,就沒說其他的了。

而張析聞坐在病床旁,眼淚汪汪的責怪張稀霖不和她說生病的事,卻也說不出是誰幫忙交的錢。

這點她是後面才來的,倒也沒騙張稀霖說是她交的錢什麽的,至於之前的約定,她們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回避了。

張稀霖之前給張析聞打電話要她回來,本來打算她們三姐妹好好在一起幾天的,可她之前卻總是推諉,張稀霖才歇了這個心思。

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張稀霖,看著光鮮靚麗的張析聞不由黯然。

心想,要不是她做了手術,怕是連這最後一面也見不到吧。

是以,張析聞其他一些關心的話如此一說,賺足了顏面,也算對之前的事做出了解釋。

不過張稀霖也懶得搭理她了,只是說她累了,冷淡地閉著眼休息。

其實很多事情她們也是心知肚明的。

張析聞也感覺到張稀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以後,也更漸漸疏遠了她,只是淡淡地照顧著。

攏共在這裏待了沒有兩天,張析聞就說要回去鄰市幫陸駁開發新的項目。

張稀霖也沒什麽反應,隨她去了。

倒是大概她愧疚了些,留下一筆給張溪巖做生活費更多的錢,也給了她大概能花到一學期的生活費,張稀霖自然收了起來,沒有二話。

只是之前“曇花一現”的景曉萌也消失不見,又沒人照顧的張稀霖很是不便,很多事情都無法自理,又心想著其他,整個人都有些懨懨。

可她偏偏天生又是個不愛麻煩別人的人,每次只有等到餓得不行了,才會請別人打包了些飯食進來。

不過就算是只有那麽些時候,她也總是不免覺得尷尬,總覺得是在向人坦誠自己的孤苦無依似的。

好不容易等張稀霖休養好了,回到家趕緊把張溪巖從站長家接了回來,安置好了。

再去學校辦好半年的休學手續之後。

張稀霖才發現,不論是學校裏面、還是外面,鋪天蓋地都是景曉萌回歸陸家,即將和同是大集團公司老總劉玉歌的獨女劉世曦訂婚的消息。

張稀霖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裏有些微酸的刺痛的。

但她一向用最壞的眼光看待生活,何況本來就是她自己那樣拒絕他的——最多指責下他的動作太快了而已。

所以這也只是有一點打擊到她,她照舊按照以往的生活過著,只不過憑空多了幾分不甘和失落而已,但卻很好的被她壓在了心底。

唯一變換的一點,就是以前很不喜歡運動的她,因為現在的身體太差,所以盡力去運動來保持身體健康。

本來張稀霖覺得,現在自己的病也算治好了,修養好以後,錢省著點也夠花到畢業找到工作。

一切的事情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進展……

雖然情感生活上的失敗會打擊到她一點,但這並不妨礙她的生活,因為她向來擅長忽略那些令她不愉悅的事情——只要忙起來就夠了。

有時張稀霖會想,是不是以前她就是太閑,才會想這麽多,變成這樣子的。

張稀霖猶自過起慢慢充實起來的生活,本以為還能一直繼續下去,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被張析聞給破壞了。

那天她帶也著張溪巖從山下操場稍微鍛煉了一會,照舊回到家的時候,卻才發現張析聞回來了,還把房間裏翻得亂亂的。

而張析聞一見到她回來,突兀地第一句話就是問她家裏的房產證放在哪裏,張稀霖的心裏多了一份警覺。

果不其然,追問下,張析聞才勉強承認說是要先拿房子去抵押周轉一下,說是到時候陸駁就會把錢還給她們了。

張稀霖聽完她說的話後,皺起眉頭,語氣就有些冷然了,“你怎麽能相信這種鬼話?”。

張稀霖嚴肅道,“難道你真相信他是要擴大競爭,而不是因為景曉萌要徹查公司財務去填補虧空?還是他答應娶你了?別傻了……我們不是說好這房子是給溪巖的嗎?你要用錢,媽媽留的錢,還有我和溪巖的升學基金都在你那,你可以先用。但是這房子是溪巖的,沒有人能動這座房子!”。

張析聞沒想到張稀霖這樣態度堅決地回她,怔楞了一會,明顯強忍怒氣,笑了笑,舔了舔嘴唇,還想爭取。

“溪巖懂什麽,房子給她也沒什麽用……”。

張析聞說著說著默了聲音,看見張稀霖冷漠的眼睛直盯著她,這才意識到,作為姐姐,和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樣說是有些不妥。

然而過了一會,張析聞就不耐煩了起來,她粗聲粗氣的說。

“那好,既然你要這個樣子,那其他的我也不說了。你說這房子是溪巖的,那我們讓她自己選,她願意和誰在一起,誰就有對這房子的處置權力,這樣總可以了吧!”。

張稀霖被張析聞突然憤怒的語氣一擊,一下子就皺著眉應了聲是。

張析聞後來就沒有言語,張稀霖想想都是一家子,再怎麽吵也還是這樣,也就沒覺得有什麽事了,沒去多管。

只不過,張稀霖再也想不到張析聞真的會這樣行事,她本來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的。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張析聞興師動眾地把張溪巖拉到門前的空地上,竟然真的讓張溪巖選擇要和張稀霖,還是和自己一起生活。

直到此刻,張稀霖才皺著眉頭認真看了完全不像樣的張析聞一眼,掩去眼裏控制不住泛濫起來的悲涼和失望。

明白張析聞本性裏是那種好強,說到一定會要做到的人,肯定沒辦法阻止的,所以也就不再說話了。

而張溪巖睡的迷蒙被叫起,被森林間互相喘息的風聲激得打了個激靈。

認真睜開眼,就看見久逢未見的張析聞出現在家裏,嘴裏說著她不懂的話,好像是讓她選擇要和誰一起過活似的,一下就楞了。

張溪巖不明白這樣的分開代表著什麽意思,但大姐如此強烈要求,那麽她自然也是聽的。

張析聞為了顯示她的公平,並沒有催促。

而張溪巖就一個人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咬著手指思考。

潛意識上她是更願意和張析聞親近的,雖然張稀霖比較能讓人安心,但因為每次張析聞回來她的願望都可以得到滿足,而張稀霖總是一直不許她做這做那,所以她還是比較喜歡愛笑的張析聞。

張溪巖這樣心想著。

只是,抱著布玩偶的張溪巖看了看落寞在一旁不再看她的,無喜無悲的張稀霖又心有不忍。

剛剛她還怕她冷,把衣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呢!

所以,張溪巖又有些猶豫,遲疑起來。

一陣風刮過,張溪巖額邊的發絲撩過。

張溪巖驀然看見張析聞眼裏嚴厲催促的目光,第一次見到這種目光,就像她為數不多記憶力爸爸嚴厲的目光一樣。

張溪巖有些慌亂不敢反抗,只好猶豫著,跑過去拉住了張析聞的手。

一切結果,顯而易見。

張稀霖見此,心裏自然是失望。

有心要和張析聞交涉,奈何張析聞一句也不肯聽,她的確又不占理。

做不來賴著不走這樣的事,她也只好拖著虛弱的身子收拾東西離開了這個家。

而張析聞也很是迅速地,當天就將張溪巖帶回了鄰市她租的房子,不見蹤影。

張析聞是早就和陸駁同居在一起的,做什麽事自然是“同氣連枝”。

但因為最近景曉萌的風頭正盛,而且做起事來的程度比起以前陸哀所做的社會事業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陸駁為了挽回局面,已經完完全全無所顧忌了。

而這種無所顧忌也體現在他們對張稀霖對待張溪巖的態度上,他們的態度更加惡劣起來。

張稀霖不止一次去找過張析聞,想要帶走張溪巖,卻是被他們擋在了門外。

但因為張稀霖所說的,房子的產權的確是歸在張溪巖名下的,張析聞就算再樂意張稀霖帶走張溪巖,也不能讓她如此做的——因為這樣的話,張稀霖就可以擁有對房產的處置權了。

而張稀霖在塗洛市待著的時候,雖然沒辦法見到張溪巖,找過幾次沒有效果,便也沒了那心思。

只能安慰自己,心想張析聞人品還好,雖然只是太自私,應該不至於會那麽過分才是。

所以沒有見到張溪巖,她也只是不時地跟在張析聞後頭,不想太雷厲風行,試圖想用溫和的方式讓張析聞打消主意。

這樣的跟隨也許在一定程度上惹毛了最近本就事事不順的張析聞。

張析聞在公司裏把自己分居為支持陸駁一派的人,因此,責難了張稀霖幾次無果後。

便奚落起了她認為是景曉萌一派的張稀霖起來了!

“別以為你有多高尚,為了自己治病那20多萬,把景曉萌“賣出去”後現在覺得虧了吧?是啊,現在景曉萌會繼承陸氏公司,身價千百萬倍,你多虧啊!”。

張析聞陰陽怪氣地說著。

張稀霖又一次跟著張析聞後頭,想勸她讓自己帶張溪巖回塗洛山,但卻被張析聞如此猛然一通話灌在了頭上。

好半天,張稀霖還是沒怎麽聽明白,或者說是不敢相信,所以有些反應不過來。

張析聞是因為還和陸駁在一起的事被秦瑟狠狠地嘲諷了一番,又以為張稀霖也是為了錢才和景曉萌“分開”的。

這才也洩憤一般,把火發到她的頭上——事實上,張析聞根本不知道張稀霖從來都沒和景曉萌在一起過,那一切只是她的臆測而已。

只是張稀霖震驚於張析聞說的,知道景曉萌是為了向秦瑟要錢給她治病,才協議“賣身”回的陸家時。

張稀霖的內心明顯激蕩了起來,有種名為愛情的東西一下子沖昏了她的頭腦,這沖動從胸腔裏爆發出來,使她的全身劇烈地抖動起來。

她幾乎想直接沖到景曉萌的面前,告訴他她有多麽心儀他,亦或是這段日子來,她對他無法言喻的思念……

但她瞬間想起他們現在各自的處境,澎湃的激情一下子就像被冰水淋透,又死寂了下來。

不論出於什麽目的,景曉萌都已經和她無關了,因為他已經和劉世曦在一起了。

除非她願意做一個第三者,像她厭惡的她自己爸爸的情婦一樣,那麽他們或許還能再在一起。

只不過就算那樣又如何呢?她還能做什麽,難道生一個像她那個私生子弟弟一樣的孩子嗎?她不知道。

當初她拒絕景曉萌的時候,就已經毫不掩飾對那個私生子的不愉,雖然按照她的角度來說是很正常。

可景曉萌就算再能理解她的憤怒,也會想到她那是對他私生子身份的不堪吧?

雖然她的本意並不是如此。

但傷害過了就是傷害過了,疤痕是永遠不會消除的,只能遺忘。

而他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再見她。

她也是。

張稀霖在塗洛市呆了幾天,扣除壓在心頭這一件煩心事外,不禁也為張析聞暧昧的態度不解。

因為她既不明確拒絕張稀霖的跟隨,卻又刻意嘲諷她,倒像是要拖著她又淩虐她似的。

張稀霖直到過幾天後才隱約覺得不對,隱隱冒出了一個念頭,覺得她是不是早已經就把房子給賣了,只不過就差房產證而已。

畢竟以現在塗洛山陸氏學院的雄厚資本來說,這種官邸自然是炙手可熱的。

但她心想著張析聞的動作應該也不可能這麽快吧,她還打算再勸一勸她呢!

只不過這念想在她忍不住偷偷回塗洛山社區的家裏的時候,就已經破滅。

因為直到她回家了以後,這才發現,原本她為張溪巖種的一花圃的花都被鏟去,而四周的空地早已築上了高大的圍墻。

她已經被鎖在了這棟她生活了將近二十的房子外面。

這座森林裏的風大概都認得她了吧?

張稀霖站在孤零零地森林青石板小道上心想,聽著耳旁風呼呼地刮過,沙沙的,那是竹葉的聲音;細細的聲音,那是淞澤的聲響;粗粗的,是松針……

而冰涼冰涼的,順著臉龐落下,又隨風滾落在地,是眼淚的聲響。

張稀霖的眼被風吹的模糊,努力抑制住所有的情緒,看著這座在夜色中不再屬於她們的房子。

她前半生生活在這裏生活的時光和回憶,還有那無拘無束遐想的一片天地,都已經不覆存在了。

就像消失的媽媽,和那些年的春夏秋冬那樣,永遠不再是那個樣子了。

隔著墻,遠遠地,張稀霖就看到房子裏亮開了的暖光燈光,和樓上下來的人漸漸發出的響聲,說話聲。

卻不是溫暖她的。

而後,門板裏穿出一陣踢踏而來的開門聲。

有人就要出來了!

不想被人當做可恥的偷窺者,張稀霖一陣心慌,只好在狼狽中慌亂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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