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門口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四個小時過去，上官睿一直站在葉瀟瀟身後陪伴，葉瀟瀟則視線緊張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一切看似回歸到了原點，只是如果這是成長所要付出的代價，未免太過於沈重。

紅燈一滅，葉瀟瀟還來不及沖過去，顧墨的家屬就已經團團包圍過去，她只能借由縫隙看到顧墨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那一刻她的雙腳發軟險些跌倒，上官睿立即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

“瀟瀟……”

“是我錯了……”

“呵，是我錯了……”

葉瀟瀟肩膀有些頹敗的塌陷下來，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苦澀的笑意。

……

昏暗的巷子裏，曹銳的雙手還染著殷紅的鮮血，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噬人的冷漠。

一道黑影走了進來，曹銳側過頭看過去，那個男人一半陷在黑暗中，另一半在一端路燈光暈的照射下渡上了一層詭譎的氣氛。

沈城轉身作勢要離開，曹銳幽幽的開口道：“站住。”

沈城果然停住了腳步，只是一直背對著曹銳，他當然不是偶然經過，一切不過是蓄謀已久，

冰涼的金屬物體頂在隔著布料頂在脊背上，曹銳的聲音更近距離的在耳邊響起。

“說吧，想怎麽死？我成全你。”

“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完。”

“呵，還以為你會聲淚俱下的跪著求我放過你，你跟他們不一樣……”

曹銳雖然這樣說，大拇指已經扣動扳機，只需要輕輕一下，沈城立即血濺當場。

“我在找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曹銳微微蹙眉，往後退了一步，讓這個男人轉身。

借著微弱的光亮，曹銳的表情在短時間內極其豐富，手中的槍驀地掉落在地上，他猛地將沈城抱住，雙臂緊緊的鉗制住，像是要將男人融入進自己的骨血裏一樣。

“小白，小白你終於回來了……”

曹銳的眼裏氤氳著一層水霧，卻沒發現男人同樣冷淡的神情。

“你認錯人了。”

曹銳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沈城跑出巷子裏，光亮將他們籠罩住，曹銳略帶微繭的指腹摩挲著男人的臉頰，還有那道猙獰的疤痕。

他很確定，這就是白思渺，他肯定還在恨自己，還不能原諒自己。

“我們回家，你的東西我沒有變過位置，還有你弟弟，我送他出國留學了，他很好，還有……還有……”

曹銳想說的話有很多，但是下一秒，他捧住男人的臉頰不顧一切的深吻起來，沈澄蹙眉下意識的就要將曹銳推開，曹銳卻不顧一切的咬了過去。

“嘶——”

兩個人面對面而站，彼此視線裏都有著讀不懂的情緒在湧動。

“我不該懷疑你，不該罵你，不該兇你，不該欺負你，不該傷害你，我知道一句對不起什麽用都沒有，我用我的餘生去彌補，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只要你讓我留在身邊，小白，我……我到底該怎麽做……我不知道……”

曹銳情緒已經失控了，他的眼神鎖在男人身上，完全將男人為什麽會出現在巷子裏，又看到了血腥的那一幕全部拋之腦後。

“你認錯人了，我也什麽都沒看見。”

沈城擡手擦了擦自己的唇瓣，轉身就要離開，他走了幾步也不見曹銳又任何反應，心裏揣測著曹銳是不是一直在演戲，想要看自己暴露身份，又或者在等待時機將自己殺死，結果砰砰幾聲，子彈擦著他的皮鞋旁邊穿過去。

沈城轉身，曹銳黑漆漆的槍口沒有對準自己的腦門，而是對準了他自己的太陽穴。

“別走，求你了……”

曹銳看見白思渺轉身，當時腦子裏的一根弦就崩壞了，先前的冷血全部蕩然無存。

“我說了我不——”

“我們回家吧……”

沈城微微蹙眉，資料上沒說這個曹銳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這點完全出乎意料，他一口一個回家，還叫自己小白，看樣子又不像是裝出來的，到底怎麽回事？如果將計就計，送他回家，然後進一步接觸留下來，就能完成組織的任務。

“我送你回去吧。”

曹銳放下槍快步走過來，十指緊握著沈城的手走向自己的黑色邁巴赫，他的手心泛著一層薄汗，這麽些年過去了，小白到底去了哪裏？從上車到回到別墅裏，曹銳的眼睛一直看向沈城，他怕自己稍稍的放松，這個人就不見了，一切又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

“小白……”

“我叫沈城。”

“你是白思渺。”

“我是沈城。”

曹銳將沈城壓在床上，緊緊的摟住，不發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既然你安全回來了，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死過一次，我也死過一次，我還想著，在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下去，過不久我們就要見面了，沒想到，老天爺把你送回來了，真好，真好……”

沈澄的頭驀地疼起來，腦子裏來回閃現著海水充斥進自己的鼻腔裏，那種窒息感再次席卷而來。

到底怎麽回事？

難道他經常做的那個噩夢，和這個男人有關？

“小白，我愛你……”

與此同時充滿儀器滴滴作響的病房裏，陳雪曼艱難的擡起手，將氧氣機的一段管子拔掉，她看著蒼白的天花板，胸腔的憋悶讓她眼裏充斥著血絲，原來這就是接近死亡的感覺嗎？當年一把火燒了葉以柔，她在大火中是不是也是這麽絕望？

呵，她唇瓣艱難的張開，冷嘲的一笑，眼角一滴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手臂垂下的那一刻，心電監測儀上變成一條直線。

……

一年後。

季景深在H市舉辦了一場盛世矚目的婚禮，林采薇穿著潔白的婚紗走在紅毯上的時候，懷裏還抱著一個吸著手指的小不點。

季景深剮蹭了小不點的鼻梁，將林采薇和孩子一同摟在懷裏，終於，過往的一切都結束了，今天，是新的開始。

賓客席上，葉瀟瀟依偎在顧墨身上，上官睿站在最後面眼神充滿著眷戀和不舍。

美酒，蛋糕，鮮花，沈城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草坪上，手裏拿著一只玫瑰，玫瑰的刺還沒有剪下去，他的指腹摩挲在尖刺上，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些溫暖的東西，但是在曹銳叫他名字的同時，轉身卻又很好的隱藏住。

“小白，季老大叫我們去合影。”

“好。”

沈城點了點頭，擡步走過去，曹銳熟練的牽著他的手，忘了也好，那些不堪都太過骯臟，這也是他跟白思渺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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