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琪快速比劃著手語，但卻被白思渺中途打斷。

“琪琪，不是什麽事情找警察都好使，借高利貸不在法律保護的範圍內，說到底，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被人。”

為首的壯漢拍著巴掌痞痞的走到白思渺面前，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思渺，“你還明白的挺通透。”

白思渺將白瑞琪護在身後，挺直了脊背看著面前的混混老大。

為首的混混搔了搔自己的頭發，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牙簽一邊剔著牙一邊說道：“這樣吧，看你們父子三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不容易，我給你打個折，五百萬，我給你抹了零下去，五十萬總行了吧，你一年換我五萬，十年還清，是不是挺容易的。”

“五十萬我也沒有。”

白思渺清楚自己的處境，以曹銳的品行，說不定明天就膩歪自己了，而且朝他借的十萬還沒還清，已經肉償了，更別說在借五十萬，那自己會被壓榨什麽樣子，徹頭徹尾成為一只下賤的公狗都有可能。

“啪——”

為首的混混一巴掌打在白思渺的臉上，他被打的側過頭，臉頰迅速浮現出五指紅印，身後的白瑞琪氣不過當即就要沖過去，及時被白思渺給制止住了。

“臭小子，別特麽給臉不要臉！”

白思渺徑直的看著為首的混混，絲毫沒有畏懼，“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還有，就算你給我了借條，我分十年還清你五十萬，如果你中途撕毀借條又或者威脅我讓我繼續無休止的還下去我怎麽辦？”

那人笑道：“你小子腦子倒是條例清楚，不過你要是真想一家三口用命去抵債，我考慮考慮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從你的啞巴弟弟開始下手好了，你一定全程睜眼睛看好了，看看我們這些沒文化的大叔是怎麽把你弟弟摧殘沒的！”

白瑞琪搖著頭，更加用力的拽進白思渺的衣袖，被吊起來的白父這個時候突兀的幹笑了幾聲，一只還睜著的眼睛看著白思渺的方向，聲音嘶啞著，像是聲帶被人劃破了一樣，聽起來像是風箱。

“他……他在騙你們……”

“他有錢……你們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嗎？”

“哈哈……他是賣屁股的……專門伺候大老板……”

話音一出，白思渺臉色鐵青，轉眸看向身旁的白瑞琪，從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

“怪不得，我說怎麽細皮嫩肉的，嘖嘖，瞧瞧著身形和臉蛋，一定很搶手吧。”

撕拉一聲，為首的混混粗魯的撕開白思渺的衣服，密密麻麻的吻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包括白瑞琪。

為首的混混跟一旁的隨從耳語了幾句，隨從拿著匕首將吊著白父的麻繩隔斷，白父自由下墜，重重的摔在地面。

他滿臉的淤青，鼻口和嘴角上以及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跡。

白思渺雙拳緊攥，看來自己的瘡疤得不到愈合了，每次都被人血淋淋的撕扯開，非要將他一步步退下看不見底的深淵才算結束。

“再問你一邊，五十萬，還不還？！”

“媽的，真是個賤骨頭。”

為首的混混伸手拉著白瑞琪的衣領，將他大力拽了出來，白瑞琪不斷的往後掙脫，雙方拉扯的過程中，其餘的混混也沒閑著，作勢抄起家夥就要朝白瑞琪打過去。

千鈞一發的時刻，白思渺大喊了一聲，“還！我還！”

為首的混混眸底閃過一抹狡黠，唇角邪氣勾起，其餘的隨從面面相覷。

“再說一遍。”

“五十萬，一分不會差，我想辦法給你們補齊！”

為首的混混拍了拍白思渺的肩膀，嘴裏的牙簽連同惡臭的口水一起吐到白思渺的臉上，大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說道：“這就對了，大家都是合作關系，我們要不到錢，日子也不好過，互相理解理解。”

“借條我自己寫，手印我自己印，讓我弟弟先出去。”

為首的混混立即側了側頭，一旁的隨從立即心領神會的將白瑞琪拉出去，生銹的大鐵門碰撞在一起，白思渺總算將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過我有個要求，他，交給我處理。”

白思渺指了指地上的白父，眸色已經變得危險起來。

“可以，你想怎麽處理是你們自家的事情，我肯定不會插手，這個地方借給你好了，不然你弟弟看到恐怕要留下心理陰影嘍。”

白思渺從彎腰撿起地上的廢鐵管，一步步堅定的朝著白父走去。

“你……你要幹什麽……我可是爸爸……你這個畜生……你還想打我……”

白父茍延殘喘的用力朝著一側爬著，但是根本不及一個正常人的腿腳。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是我媽跟其他男人生的野種，你這麽多年當了便宜老爸，戴了這麽多年的綠帽子，所以，不管我對你做什麽，可以被理解的，對吧。”

嘭的一聲，白思渺舉起鐵管狠狠的打在白父的膝蓋上，頓時聽見男人哀嚎的聲音。

“上次是十萬，我覺得我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折磨我一個人就好了，為什麽要將琪琪也牽扯進來，他還那麽小，我一直都想著他能跟我不一樣，我希望他能拜托出去，可惜，你終究將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毀了。”

嘭——

又是沈悶的一聲，白思渺手中的鋼管再一次狠狠的打在白父另一個膝蓋上，白父五指攥著地面的泥土，臉頰也沾染著灰塵，連哀嚎的聲音都沒有了，整個五官都像是因為極致的痛苦變得扭曲起來。

“也許運氣好，你的膝蓋骨沒有被我敲碎，你還能站起來，也許運氣不好，你這一輩子都要這麽爬著，不過說到底，這是你欠我們的，我差點忘了，還有這雙手，留著也沒什麽用。”

白思渺蹲下身拉著白父的一只手，對準手腕的地方又是重重的一擊，在場的人見慣了殺伐，自然對這種大義滅親沒什麽多餘的反應。

白父最後趴在地上一動沒動，張著嘴，連著粘稠的血絲有一口沒一口的喘氣。

白思渺撕扯下來一張白紙，沾著白父的血跡寫了借條的大致內容，最後蓋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他離開的時候，白瑞琪正試圖從隨從鐵鉗般的雙臂中掙脫出去。

“我們走吧。”

白瑞琪沒有離開，而是指了指廢品站院裏，示意爸爸還沒有出來。

“他們說了，要把他留下來當做抵押，當然，不會餓死他，為了留他一口氣，也不會在打他，放心好了，他肯定死不了。”

“可是。”

“琪琪，這件事情我說的算，今天不回學校了，我們回家，我想，我們兩個都需要冷靜冷靜。”

盡管白瑞琪還想說些什麽，最後只好妥協著，走幾步就回頭看向廢品站的方向，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麽要不帶爸爸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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