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過你，很認真的愛過，可是有一天我發現我忽然不愛了，也不明白當時為什麽要愛你，是因為你這個人，因為孩子，還是因為你口中的承諾，還記得這道煙疤嗎？是你商場失意，家族裏碰壁，回來找我發洩的時候親手燙上去的額，我當時哭喊著叫你停下來，你並沒有停手，我在安慰你，我說會過去的，都會好起來的，你說我是個騙子，說我一個女人家什麽都不懂，那請問你，那個時候，有人對你說過同樣的話嗎？”

林柏豪雙指間夾著雪茄，俯視著看著跪坐在地板上的周雲曦，還是那麽面孔，蒼老了，被時間刻上烙印，視線一轉，停留在周雲曦手腕上那道深深的煙疤上，他記得當時自己喝醉了，性情也變得暴虐起來，周雲曦拿著濕熱的毛巾給自己 擦拭了身體，又準備了蜂蜜水，拉著自己的手的確說了以後會好之類的話，可是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反手將她壓在身下，開始一系列粗暴的舉動。

仿佛回想起來還能聽見那晚周雲曦哭的聲嘶力竭的聲音，那個時候詩詩還小，好像是只有一歲多，躺在嬰兒床上同樣不斷的哭泣。

“好，沒關系，我告訴自己你只是心情不好，這不是你的本性，你是愛我，愛孩子的，我等著你能把我們接回家，不用藏來藏去，我等了很久，每天從白天盼到黑夜，你也時不時的回來看我，可是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你林太太的身份，正當光明的可以牽著你的手出現在大眾的視野內，不是見不得光的存在，我不要我們的孩子被人說成是野種，她不是野種，她是你林柏豪的孩子。”

“不是最後帶你回來了嗎？”

周雲曦眼裏含著淚水，給人一種淒美的既視感，既然是林柏豪要知道的，她沒理由在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一個人去忍受，太孤寂了，很冷，只能夜晚的時候一個人舔舐著傷口。

“你知道我出門被人潑糞了嗎？你知道我當街被人拽著頭發毆打所有人都罵我是小三是狐貍精是什麽滋味嗎？哦，你不知道，我忘了，那個時候林采薇出生了，你眼裏不在只有詩詩一個孩子。”

周雲曦胸口一起一伏，想起當年種種畫面，情緒不可避免的波動起來。

“我一個人隱忍了這麽多秘密，那天我去買菜，回來的時候有輛黑車停靠在路邊，兩個男人手裏提著紅色的塑料桶下車，直接朝我走了過來，當時那些汙穢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真的直接吐了，我雖然不是豪門出生，但從小到大也沒受過這種委屈，我回家洗了很多遍，明明已經都是沐浴液的味道，但是我還是覺得惡心，我拿起了電話，每次就差一個數字鍵就可以給你撥打過去，每次我都放棄了，我不想成為你的困擾，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很大。”

林柏豪挑了挑眉毛，眸光也變得深邃幽暗起來，仔細看著周雲曦說話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杜撰說謊，沒想到當年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第二次我是推著嬰兒車去母嬰用品店，這次我已經很小心了，我甚至很緊張，不斷的看著四周，我怕有什麽可疑的人靠近我，結果還是被堵在了繁華的街道上，他們拽著我的頭發往馬路上磕，還揚言要摔死我的孩子，我的上衣被扯破，他們點著我的腦門扇著巴掌說我是賤人，我說我不是，他們說我嘴硬，說我是狐媚胚子，說我迷惑了你，林柏豪，既然你今天問起來，我也想問個究竟，你呢，你愛過我嗎？”

空氣變得壓抑起來，周雲曦一瞬不瞬的捕捉著林柏豪的目光，這個答案其實不問出口他也知道答案，愛是愛過，也許短短的一瞬間動了心，動了情，卻不是一輩子都是愛情的那種，他這種人分的太清楚了，衡量一個人的重要性只有價值而已。

“當然愛過，除此之外呢，你還想問我什麽？”

林柏豪將雪茄碾滅在煙灰缸裏，雖然面上的表情此刻看不出喜怒，但是這種迫人的氣息已經悄然籠罩過來。

“沒什麽，該問的都問過了，既然你說愛過，我也無話可說，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周雲曦原本一肚子的話想說出來，但是最後都哽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說出來又如何，沒有任何作用，曾經拭去的感情永遠不是你一句後悔就可以在來時的路上重新找回去，這個道理她知道，林柏豪同樣知道。

“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詩詩性子像你，你想清楚怎麽去說。”

周雲曦點了點頭，從書房走出去關上門的時候嘴角噙著一抹苦笑，隨即重新遍布上一層寒霜，詩詩的性子像我，她的確大部分像我，就比如現在，明知道孟成澤在說謊，還是決心替他隱瞞，最後什麽都得不到的，如果不是林詩詩已經嬌生慣養滿身都是大小姐趾高氣揚的脾氣，跟普通人結婚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也很好。

她走到二樓的樓梯中央，向下俯視著坐在沙發上互相依偎著的林詩詩和孟成澤身上，唇瓣抿了抿，開口厲聲說道：“詩詩，上樓一趟。”

“媽……”

“我不想在重覆第二遍。”

周雲曦轉身離開，不想再多看孟成澤一眼，他和年輕時候的林柏豪太像了，野心十足，充滿了算計，無論是親情愛情在他們眼裏無非是增值的籌碼而已，這樣的男人，自己遇見了一次，自己的女兒還要碰見，是自己真的造了什麽孽嗎？

“孟哥哥，你先回去吧，開車註意安全，那些記者說不定會堵在你家樓下，不然這幾天你先找個酒店暫住，等風頭過了你在回去，每天的娛樂新聞那麽多，不會總有人一直盯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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