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瀟瀟咽下最後一口粥，側眸看著顧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答覆，她很清楚，如果回答沒有，就是給了顧墨希望，如果說有，但是這個男朋友就是虛幻出來的，上官睿不是，頂多算是床伴。

遲疑了一會，她才聽見自己的答案。

“沒有。”

呵，瞧，她也很自私。

顧墨完全是心花怒放的狀態，只顧著看著葉瀟瀟吃東西，從上到下，連頭發絲都如此順眼，他現在承認了，這特麽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

手術室門外，孟成澤剛下飛機就疾馳而來，換上了一套無菌服，進門前醫生也說讓他做好心理準備，但是正當那血腥的一幕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他感覺到從喉頭泛著一股惡心，雙腳像是灌了鐵鉛一樣，沈重的寸步難行，為什麽會這個樣子？！

手術臺上的陳雪曼帶著氧氣罩，腿上的皮膚大面積起了水泡，沒有了皮膚的護佑，下層的血肉組織直接暴露在空氣裏，青色的血管，粗細不一的錯亂交匯著，另一只腿傷的更嚴重，布料燃燒後直接跟肌膚貼在了一起，不能硬扯下來，只能現用溫水浸濕。

然後一寸一寸，一點一點的慢慢剔除下來，雖然手術刀很鋒利，但是因為一部分已經跟皮膚粘合在了一起，多多少少一刀下去會湧出大量的血跡。

“雪兒……”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力，甚至腦子裏一度出現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很可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想，想當初葉以柔是被大火焚燒消失殆盡，可是她死了，死了就沒有痛苦，眼前的陳雪曼向來重視自己的相貌，手術成功後，漫長的恢覆期，他不確定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能挺下去，這種毀滅性的打擊……

“病人血壓驟降，準備藥劑。”

孟成澤看著屏幕上的心電圖跳躍的幅度越來越小，手心泛著一層薄汗，會死嗎？

細小的針頭刺入陳雪曼纖細的血管裏，幾乎是幾秒鐘過後，心跳恢覆正常，她漸漸半睜開眼睛，盯著耀眼的燈光看了一會，因為打了麻醉劑，根本感受不到痛感，但是耳旁好像還響著爆炸的聲音，那些被炸開的瓦礫和碎石，將自己的衣服和皮膚劃破，鮮血徑直的流淌下來，還有大火，不斷的灼燒著她的皮膚，很疼，特別疼。

“別怕，我在。”

孟成澤輕輕的撫上陳雪曼的手背，但是說實話，他真的不想再看第二眼，現在都是強迫自己顧念著往日的那些情意站在這裏。

圈裏都說陳雪曼是清純玉女，平時身上還帶著一股不染塵世的仙氣，但是此時此刻這張臉被毀了，十分的猙獰，就算後期恢覆了，疤痕勢必會留下，演一些抽八怪瘋婆子倒是還有出路。

陳雪曼眼眶泛紅，淚水像是決堤一樣順著眼角留下來，她想說話，但時喉嚨很痛，只能一瞬不瞬的看著孟成澤，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麽不聽他的話，如果他們的孩子能夠留下來，如果自己不那麽自私，不那麽算計，不那麽心狠，也許現在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沒事的，會好的，我陪著你。”

說這些張口就來的情話一點也不費力氣，他知道什麽時候說些什麽話最有效果，腦子裏突然動了一個念頭，如果讓陳雪曼整容成林采薇的樣子，在將真正的林采薇囚禁起來，會不會弄到季景深公司的商業機密，又或者得到他的財產。

想了想，這個方法有很大的施行空間，畢竟陳雪曼不會以這份嚇人的面容示人，況且來之前他也聽人說了具體情況，當時的對手戲是雪兒和林采薇的，沒可能林采薇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只有雪兒一個人出了事。

陳雪曼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自己傷的一定很嚴重。

手術的過程十分漫長，雖然帶著一次性的醫用口罩，但是濃重的血腥味還是充斥在空氣裏，有幾次孟成澤實在忍不住，還是往門口走了幾步。

漫長的一夜過後，沒有風雨過後的平靜，只有每個人的心魔在伺機而動。

哢嚓一聲，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起，病房裏傳來女人沙啞的聲音，聲音明明已經很大了，但起來就像是拉風箱的聲音，很難聽，很破碎。

“這……不是我！不是我！”

陳雪曼十指纏繞著厚重的白色紗布，不斷的搖頭，像是魔怔了一樣，地板上散落的鏡子碎片正折射出絲絲光線，她頭發被剃到一半，層次不齊的，毫無美感而言，臉上的水泡鼓的很大，但是還不是時候，不能戳破，腿上敷上了藥物和白色紗布，一部分已經被傷口處不斷滲出的淡黃色體液所浸染。

雙腿雖然沒有被固定住，但就是坐著一動不動，那種鉆心的痛感一分一秒都沒停下過。

“在給我拿個鏡子來！快點！”

她說的聲嘶力竭，似乎沒發出一個字的讀音就要費很大的力氣。

女助理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孟成澤，得到後者的示意後，這才從包裏拿出平時化妝的小鏡子，擡手有些顫抖的遞過去，以前的雪曼姐脾氣很大，人前人後兩幅面孔，現在的雪曼姐像是鬼一樣，眼睛還淬著一股紅光，像是急紅了眼睛。

陳雪曼有些艱難的接了過來，視線一瞬不瞬的落再小小的鏡片上，忽然就甩手扔了出去，一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一手試圖拉著被子將自己完全隱藏住，肩膀微微顫抖，幹涸的唇瓣不斷低聲呢喃著，“鬼，有鬼，有鬼啊，有鬼啊。”

“孟總監……我……”

女助理害怕的都要哭了出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陳雪曼被急救車送進來的時候，她一直跟在旁邊，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沒想到雪曼姐醒來不光是性情大變，還像是要吃人的樣子。

“你先出去吧。”

孟成澤低沈的開口，女助理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樣，立即開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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