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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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把藥放在榻邊小幾上,一雙泛著精光的眸便是緩緩睜開。

憶霜一怔,差點便要脫口而出喚出聲,卻看著那雙眸的主人微微搖了搖頭。她會意,退出了寢殿。離開時,還不忘掩上房門。

看著身邊的她,他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沒有驚醒她。方才他剛醒來之時,刻意去自己內丹精元旁的霜花處看了看,她註入自己身體中的那部分靈魂還在沈睡。也是,如今才三百年,自己這個沒有怎麽受傷的醒了過來。她當年消耗了大量元神之力,定然是不會這麽早便蘇醒的。那麽,現在真真切切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她體內,還有多少靈魂?

將手輕貼於她印堂處,他微閉上眸,感受著她體內的狀況。三魂俱在,七魄卻只餘了兩魄。自她百年前來到這裏,自己感受到她的氣息,意識便已漸漸覆蘇,只是身體自己還不能掌控。當時便想著要探一探她的元神,卻發現自己的元神被束縛在身體之中,無法出竅。想必是當初身體受的傷還未好全,靈力修為還未恢覆。

他記得她那時曾說過,她現在徹底喪失了靈力修為,與凡人無異。應該是她魂魄不全,所以才會失了靈力修為,日後待她註入自己體內的魂魄醒了,再找個機會將那些魂魄還給她,她就該恢覆靈力修為了吧。

她守了自己整整一百年,那麽餘生,便讓自己來守著她。

輕輕翻了個身,她朦朧間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漆黑而深沈的眸。她沖他一笑,覆又挪了挪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位子躺下,繼續合眼休息。

半晌,她迷糊的腦中終是閃過一絲清明,猛的睜開眼,註視著身邊的他。

一時間,她有太多的話想問,卻又不知從哪裏開始問,就那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錦覓,我回來了。”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他在她耳畔悄聲耳語。

我回來了,以後,你再不會是一個人。

我回來了,以後,由我來保護你。

我回來了,以後,我們再不分開。

眼淚濡濕了眼眶,她將頭埋在他懷中,細細聆聽他的心跳,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已經沒了靈力修為,與凡人無異。”突如其來的喜悅迅速掃除了她周身的疲憊,“我想站在你身邊,而不是你的身後。”

“你的靈力很快就會回來,只要你的魂魄重歸完整。”他捉住她的一只小手,置於自己心口處,“當年你將魂魄借我,助我涅槃。如今我已涅槃重生,不再需要你的魂魄,待他日我體內你的魂魄醒來,我便將它還與你。”

“不必了。”輕撫著掌下他心口處的傷疤,她心中一疼,“既然我的魂魄能幫到你,那便讓它繼續留在你體內好了。雖然我很想站在你身邊而非你身後,可是我更希望你安好。”

“傻瓜,我說過,這天地間,還沒有我旭鳳懼怕之物。”揉了揉她的頭,他看著她,“只要有你在我身邊。”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她自己都幾乎沒有聽見。

“昔日天界紅花楹樹之下,你允我之事,如今還算數嗎?”

若是沒有婚約……

你當如何?

若是沒有婚約,我自然是願意的。

即便自己的記憶尚未恢覆,卻依舊能聽到幾句輕語從他心口處自掌心傳入腦海。

那是她對他的承諾。

“算數。”

“待你的魂魄重新回歸到你身上,我們便舉行大婚之儀,可好?”

“為什麽要等到那個時候?”

“你說得對。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會護你一輩子,我也會如你所願讓你站在我身邊而非我身後。這段日子你便好好養身子,大婚之事,我會安排。”

錦覓點點頭,懶懶的窩在他懷中不想動。這一百年她雖表面平靜,心裏卻始終想著若是他醒不來又當如何。她沒有靈力修為,即便在他身邊,也不能實質性的幫他什麽,只能一輩子守著他。好在,她只等了一百年。

僅一個時辰,整個魔界都知道魔尊清醒的消息。可礙於鎏英下了死命令,一日之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尋魔尊,違者直接被丟入忘川。沒有人想去忘川走一遭,是以,即便魔尊醒了,禺疆宮中也只有寥寥幾個侍從。

這一日,旭鳳按照錦覓在凡界之時火神廟中庭時的樣子,在禺疆宮的中庭那紅花楹樹下置了個吊椅。只是這禺疆宮作為魔尊的寢宮,中庭自然比凡界火神廟不知大了多少。只是旭鳳平素也不喜在中庭四處游玩,自他在魔界重生後,禺疆宮的陳設與昔日天界棲梧宮更是相差甚遠。也許是那時,他對心中的人絕望著,又無心與他人共賞這中庭之景,才沒有認真打理。如今有人陪著他,他自然是要將更多的時間花在她身上。魔界有魔界的好處,沒有條條款款的約束,他樂得自由。

黃昏時分,錦覓在憶霜的陪同下來到中庭。目前她是魔界重點保護對象,任何時候她身邊都不會沒有人。

將她娘送至她爹的視線範圍,憶霜識趣的退了出去。她鎏英姑姑下死命令之時說得好,她爹娘已有至少五千二百年未見,還有一百年她爹睡著,她娘醒著。若是再不給他們一些獨處的時間說說心裏話,恐怕會憋壞的吧。

魔界的衣裳大多以深紫色與黑色為主,此時錦覓卻著了一襲紅衣。據說,這是她自己要求的,鎏英為此還專門為她跑去凡界,請最好的裁縫,買最好的錦緞,花了凡界整整三個月時間才完成。好在凡界的三個月於魔界而言不過三個時辰,她有足夠的時間等著。

看著這紅色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呆了。昔日天界那身紅衣也不如這件這般好看。

曾幾何時他在魔界,她在凡界。每次她隔空與他說話之時,必著一襲紅衣,而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著她再次著紅衣的模樣。如今看來,竟讓他有些癡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玄色衣衫,他不由得輕輕笑著搖搖頭。隨手一幻,玄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昔日在凡界歷劫之時最喜歡的一色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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