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謝淩宇被看得不自在，他有心想擡手摸摸自己的臉，但還是克制住了，面上為顯露分毫。

鐵頭曾經跟他說他就是榆木疙瘩，姑娘們看他的眼神一點都沒感覺到。謝淩宇一直覺得鐵頭是在瞎說，現在更是證明了這點，他是能感受到這視線的。

陸煙努力笑了笑，“只是想著好久不見了，”頓了頓又說道，“不想吃，沒什麽胃口。”

謝淩宇頓了頓，突然掏出了個紙包，打開竟然是幾顆蜜餞。

陸煙小的時候發燒不吃東西就是要吃蜜餞。

“你哪來的這東西？”陸煙有些訝異，雖然這個算不上什麽珍惜物品，但是在這邊疆可就難得了。

這是謝淩宇去找大娘討要的，他知道陸煙醒來一定不會吃東西，但是他沒有說，只是將東西送到陸煙嘴邊。

陸煙看著謝淩宇的眉眼，往後退了退，臉上沒什麽表情，“現在這對我早已經不管用了，得要其他東西。”

“要什麽？”明明已經是小有名氣讓人忌憚的小將軍了，謝淩宇這一刻卻顯出些局促。那是向自己的心上人表達心意結果還弄錯了的覆雜滋味。

陸煙在一瞬間笑起來，像是就在等著人問般，聲音低軟。

“要你親一下。”

第 21 章

空氣足足靜了好幾秒，謝淩宇的臉上突然紅起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麽的，“休要胡言亂語。”

“噗呲，”陸煙沒忍住笑了起來，覺得謝淩宇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逗起來好玩極了。

謝淩宇看陸煙的樣子也反應過來陸煙剛是在胡說沒有當真的，還沒等心裏的五味陳雜冒出來，陸煙又開口了。

“你是真的想親我啊？”

謝淩宇沒接話，將粥遞過去，“喝掉。”

“哎，轉移話題啊謝老二。”陸煙不依不饒的，說著又笑起來，“那不行的，只有我喜歡的人才能親我。”

謝淩宇端著粥的手忽然顫了一下，很輕微，不過一秒就被主人穩住。他自然是知道的。

陸煙看著謝淩宇暗了一瞬的神色有些不解，她都暗示這麽明顯了謝淩宇應該能懂了吧。

怎料謝淩宇只是看了人一眼，“就算喜歡，你未出閣的姑娘也不要把這些掛在嘴上。”要是傳出去，別人會說閑話的。

陸煙將粥接了過來，喝了一口，“我都已經及笄了，可以嫁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娶我。”

陸煙前面還理直氣壯的說到後面也是有了些害羞，緋紅爬上蒼白的臉頰。但是她也是真的不怎麽想在等了。

謝淩宇楞了楞，陸煙的神色極大的刺激了他，手幾乎掐進了自己的掌心，終於是抑制不住，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陸煙一楞，隨即眉頭微皺，她都說這麽明顯了，謝淩宇這個反應是不願意？

謝淩宇走出門外被這夜晚的冷風一吹才有些冷靜下來，但心卻空蕩蕩的疼。

他的心上人滿懷期待的想嫁給別人。

謝淩宇在見到陸煙的那一刻心裏是狂喜的，他不知道陸煙會來邊疆，心裏生出些隱秘的期待，是為了他才來的，可終究是他想得太多。

陸煙喝完了粥也沒見到人，她靜靜的等了一會，決定出去找謝淩宇。

但是陸煙一站起來，小腿就鉆心的疼。先前因為整顆心被其他事占據，整個人疲憊不堪對痛感都遲鈍了些，經過修養才真是疼得要命。

陸煙強忍著走了幾步，冷汗就從鬢間冒出來，連後背都出了虛汗，她忍不住的靠了會桌子，順著窗邊往外一看，看到了院子裏的人。

陸煙頓時怒從心起，她盯著謝淩宇的背影有些憤憤，這麽生氣不會真的是看中了誰家姑娘吧，然後覺得她輕浮？

想到這，陸煙也有些生氣了，她千裏迢迢的來到這，謝淩宇還不歡喜的樣子。加上頭確實有些暈，陸煙放棄了出去找人的打算，安分的躺上床休息了。

於是等謝淩宇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睡熟的人，楞了楞，驀然覺得有些委屈。

謝淩宇情緒向來不外露，但是陸煙每次都能知道他是開心還是生氣了，總會跑來面上不耐但是很耐心的哄他。

但是現在人直接睡了，一點都不在乎。

下一秒謝淩宇又對自己的這種情緒發笑，他輕輕的坐在床邊，看著陸煙熟睡的樣子。就算見面了這麽久，但是好像還沒有好好看看她。

謝淩宇伸手為陸煙捏了捏被角，頓了頓，忍不住向上移動，輕柔的理了理鬢角散落的頭發。

瘦了很多，這是謝淩宇的第一感覺，帶著些心疼，目光從陸煙的額頭滑到眼睛，那閉著的睫毛像要振翅欲飛，打下一片陰影，襯得膚色愈加細膩白皙。

謝淩宇的目光繼續移動，像要把人裝進眼裏，進而刻進心裏，或者說是更深的刻進心裏。經過鼻子往下落在嘴唇。

陸煙因為發燒的原因總是自覺口渴，哪怕是在睡夢中也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謝淩宇頓了足有三四秒，才像被人紮了一針般猛的站起來，甚至向後退了兩步撞倒了椅子。慌手慌腳的將椅子扶起來，謝淩宇都沒敢看陸煙有沒有被他吵醒，幾乎是逃出了房間。

陸煙睡得很沈，這動靜沒有驚到她一分。但是她在在淩晨醒過來，那是一種病愈後的格外清醒。塞外的空氣跟京城的好像不太一樣。

一種清冽，一種像是混繞了胭脂水粉的富貴氣息，陸煙的心情以無法言說的速度變好。

躺著躺著陸煙忽然就爬起來，她蹦著到了窗邊，想看看這塞外的景色，但是景色沒看見，到是看見了美人。

謝淩宇坐在窗外的樹下，佩劍放在身邊，眼睛看著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煙的心突然就變得很軟，她吸了口氣，剛想叫人的名字謝淩宇就動了一下。

陸煙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在那瞬間她竟然蹲了下去，讓窗欄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謝淩宇往窗邊看了看，他一夜未睡，昨天霍甘的出現讓他知道那邊是知道他們糧食短缺有心阻攔，就是想發動攻擊。

但是霍甘不知道為什麽放了一馬，那這仗能不能打得起來也是個未知數，但陸煙在這邊始終不是太安全。

但是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了，如果陸煙回京了，也許下一次見面就是，謝淩宇動了動，他現在不能想這個，一想就難受得要命。

剛好到了換崗的時間，他要去換另一個副將的班，盡管知道什麽也看不見，但謝淩宇還是不自覺的往窗戶那邊看了眼。

陸煙屏住呼吸，直到感覺人走了才站起來。她其實蹲下去就後悔了但是站起來不知怎的也有些心虛，幹脆就沒動。

靠著窗邊思考了會，陸煙還是躺回了床上，她來這一趟本就是為了謝淩宇，但她想起昨日霍甘的事。

或許她還有點其他的事情可以幹。

想著想著陸煙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還睡得頗沈，醒來是被墨韻給叫醒的。

雖然陸煙過來了，但是卻沒有用任何名義，軍隊這邊也不可能大肆宣揚，弄個接風宴什麽的，但是因為送來的糧草，整個邊城還是有了一種過年的喜慶。

陸煙這一天沒有見到謝淩宇的人，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們還在邊境的城池裏，並沒有到真正的軍營裏。

畢竟軍隊駐紮的營地還是苦了些，有大夫也沒有好的條件，所以他們在城裏也是有地方的，傷病家眷什麽的就住在這裏。

陸煙百無聊賴，非要出去逛逛，墨韻拗不過，只能扶著人往外走。

等出了門上了街陸煙在各色各樣的目光裏才明白過來自己這一身有多麽不妥，倒不是說怎麽，只是這衣服料子樣式都是這邊境沒有見過的。

更何況那雍容華貴的氣質，那是在富饒水鄉才養得出來的人。

陸煙也知道自己以前想得過於簡單，她以前以為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他們過著一樣的生活，但現在看不到的地方才讓她明白。

荒涼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這裏的人面上都帶了笑，至少也是對生活有所滿意的地方。

陸煙回了房裏，讓謝淩宇留下的兩個兵帶她去營裏，但這兩個兵就像沒聽到般，陸煙就算做出聲色荏苒的樣子人只是跪下來，一副任由處置的樣子。

就這樣，陸煙不敢相信她竟然在這裏待了四五天，最開始陸煙每天不是要出去就是亂作妖，想把謝淩宇折騰出來，但後來就安安分分的待著了。

但也不能說是安安分分的待著，陸煙找到了一種讓她癡迷的事情。

那群送糧來的受傷的兄弟也是被安置在這裏，不過不是同一個院，陸煙前去探望過幾次，這裏的大夫本就不夠，但死活不讓陸煙幫忙，男女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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