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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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靈堂裏卻只有沈東籬一人跪著。

很多事情依然和前世一樣,照著原本的態勢發展著。

沈盈雪早在賓客都散盡的時候就找借口走了,至於沈啟,則是晚飯時候,被林氏給肆無忌憚的領走了,李氏原本是要陪她的,但是被沈東籬給勸走了。

前世的時候,沈東籬也是這般一個人跪到天亮,那時候她心中滿是委屈,十幾年未見的父親與她並沒有什麽感情可言,但是她卻要被迫受著這樣的苦,更讓她心中有所不甘的是,為什麽沈盈雪和沈啟都可以逃脫這樣的苦,她卻要生生受著,不吃不喝跪到天亮,天亮後也不能休息,好不容易忙活一天,累得幾乎走不動路,想要倒頭就睡,卻又被精神十足的林氏和沈盈雪為難。

前世的那個自己,心中滿是委屈和憋悶,又不敢言說,只生生的承受著。

但是這一世,沈東籬心中平靜得很,一點怨懟都沒有。

他們原本就不是沈家的子孫,身上也沒有父親的血脈在,是不該為父親守靈,不,應該是沒有這個資格為父親守靈。

他們跪在這靈堂裏,才是對父親、對英武侯府莫大的侮辱!

想到這些,沈東籬的眼睛微紅,對著這個臨死前突然喊自己名字的父親,沈東籬突然有了一些恨意。

將別人家的孩子精心養在身邊這麽多年,卻對自己唯一的親生女兒不管不顧十幾年,他若是知道真相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看來沈小姐與英武侯果真父女情深,只是本王想不明白英武侯為何將沈小姐養在農莊裏不聞不問十幾年呢?”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來,隨即一道沈穩的腳步邁進來。

沈東籬驚訝地看過去,只見淩清輝背著手快步走過來,走到靈前,隨手抽了一柱香,就著蠟燭點燃了插上,隨即負手站著,看著英武侯的靈牌默然不語。

從沈東籬這邊看過去,淩清輝半邊的臉色隱在黑暗裏,另一邊的臉被蠟燭的燭光照得忽明忽暗的,根本看不清神色,倒顯得淩清輝更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沈東籬微微張了張口,對著淩清輝行禮道:“拜見璃王!”

淩清輝恍若沒有聽到,盯著英武侯的靈牌許久,這才叫了起道:“沈小姐還沒有回答本王的話,難不成是愛之深,護之切,英武侯不敢將自己最愛的女兒養在身邊嗎?”

這話……

沈東籬擡頭看向淩清輝,臉色驚疑不定。

什麽叫做護之切,不敢將她養在身邊?

這是什麽意思?

沈東籬雖然滿肚子的疑惑,但是很快就壓了下去,神色自若道:“王爺這話倒是問住我了,我還未記事的時候就隨母親在農莊裏生活了,長到現在再沒見過父親,實在不懂父親的心思,也不敢揣測父親的心思!”

淩清輝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看著沈東籬道:“大約是本王想多了,沈小姐今日舟車勞頓一天,晚上再守一夜的靈,身子怕是扛不住,明日英武侯下葬更是不得清閑,沈小姐何不學你的弟弟和妹妹稍作休息?”

沈東籬掀唇冷聲道:“讓王爺看笑話了,我弟弟年幼,守了這麽多天的靈,身子扛不住,被二娘帶走了,至於妹妹……”

沈東籬冷笑一聲,前世的時候沈啟並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她自然不會對沈啟如何,但是沈盈雪,她可沒有這麽好心幫她說話。

“妹妹她自小嬌生慣養慣了,受不得這樣的苦,早早休息了。我是嫡長女,前幾天趕不及為父親守靈,已經是不孝,哪裏還能做出偷懶這樣不孝的事情?”

淩清輝點點頭表示讚同,雙眸在沈東籬受傷的脖子上一掃而過,眼眸微深,心中有些奇異的感覺。

“只是我也有一事不明白,請王爺解答!”沈東籬疲憊的聲音在空曠的靈堂裏顯得空靈。

“沈小姐請問。”

“王爺深更半夜的到父親的靈前來所謂何事?王爺若是有心要為父親上柱香,理應在白天的時候來,現在來於理不合!”沈東籬眼眸直視著淩清輝犀利問道。

淩清輝頓住,將手中的東西重新塞回袖子裏,聲音不疾不徐道:“本王白日公事繁忙,無暇過來,現在的確是不該來的,但是想到英武侯一生為國為民頗有功勞,關鍵時刻又救駕有功,本王若是不來吊唁一番,心中難安,索性便放下規矩,趁著夜色來吊唁一番!”

謊話!

沈東籬冷嗤一聲。

就她所知,淩清輝跟父親並沒有什麽交情,前世也並沒有過來吊唁父親,更別說什麽心中難安這樣冠冕堂皇的謊話!

再加上之前淩清輝帶著試探的話,沈東籬皺了皺眉,有些事情,似乎是她不知情的!

難道說父親的死另有蹊蹺?

沈東籬為自己這個荒唐的猜想嚇了一大跳。

聖元帝親口說的救駕而亡,若是有所蹊蹺的話,堂堂一個天子怎麽會為一個臣子說謊話?還無端給了這樣的殊榮?

但是淩清輝這話中的意思,難道是她想多了嗎?

“沈小姐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迷?”淩清輝明顯不悅的聲音響起。

沈東籬頓時回過神來,擡頭有些驚慌地看著淩清輝,深呼吸了一下才恢覆鎮定道:“王爺剛才說什麽?”

淩清輝抿了抿唇,神色難看道:“沒有,本王沒說什麽!”

他就是隨口問了一下她脖子上的傷疼不疼而已!

空氣安靜下來,偌大的靈堂,只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

安靜了好一會兒,淩清輝的聲音響起:“沈小姐還沒說你剛才在想什麽?”

沈東籬掀唇道:“我方才在想,王爺說的話真的是滴水不漏,讓人既摸不著頭腦,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淩清輝剛剛好轉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本王不過是在學沈小姐!”

說完,淩清輝甩袖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還是停了下來,嗒嗒幾步踏回來,在沈東籬面前放下一個小瓶子,冷著臉道:“這是宮裏太醫配的藥,塗在傷口上好得快些,也不會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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