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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丟到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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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英,我要殺了你!”媛貴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完全不顧狂風驟雨,搖晃的船只,推著顧南英就到了船尾盡頭。

顧南英回頭看了一眼,隔著瓢潑大雨,她都能感覺到船與運河之間的距離。

媛貴嬪的尖叫聲終於驚醒了船上的所有人。

當孟澤披著外袍出來的時候,正好在三樓船尾看到了令他眼皮狂跳的一幕: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竟然掐住了顧南英的脖子!

也難為孟澤視力好,能夠透過如此巨大稠密的雨幕確定被掐的不是旁人,而是顧南英了。

這一幕,可以說也是顧南英精心設計的。

她想讓孟澤看看,吳柔這女人究竟有多麽狠毒的心腸。就算她真的曾經救過孟澤的命,他也該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而不是繼續包庇她了。

孫姐姐一條命加上自己這條命,應該足夠償還吳柔對孟澤的救命之恩了吧。

“來人啊,把那個瘋女人給朕丟到河裏去!”孟澤目眥欲裂,眼看顧南英被媛貴嬪掐著脖子在風雨裏飄搖,似乎都要透不過氣來。

此刻二樓除了沖出來幾個宮女外,還沒有什麽侍衛出現。

而孟澤身邊圍著一圈太監和侍衛,正拿著刀劍在原地待命。

一聽到命令,侍衛們拔刀而起,一個縱身便跳到了二樓的船尾。

“你們誰敢過來,本宮立馬把她推下去!”聽到聲音,媛貴嬪回過頭怒視著他們。

侍衛們一見是陛下的妃嬪,紛紛止住了步伐,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陛下說的是瘋女人,可這個明顯是媛貴嬪,若是陛下反悔了,他們可不是得遭殃。

“都在猶豫什麽,把媛貴嬪抓起來!”

孟澤見侍衛們停滯在前,似是被媛貴嬪的話所恐嚇怒火中燒,正要親自跳下去時,卻發現場上的局面突然發現了變化。

“嗖”一聲,一支箭突然從二樓船艙中射出,媛貴嬪察覺到不對,飛快地與顧南英對換了一下位置,將顧南英作為了替自己接箭的人肉墊子。

卻不料顧南英竟然朝著媛貴嬪詭異一笑,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該下去陪孫姐姐了。”

之後她便用力推了媛貴嬪一把,媛貴嬪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卻已經無力回天。

“撲通”一聲,媛貴嬪落入了運河中,而這落水聲隨即就被淹沒在暴雨聲和船只的巨大行駛聲中,濺起不小的水花也很快被新的浪花所覆蓋,就好像不曾有任何東西掉入進去一般。

而船上所有的人都沒有空閑去關註那個突然落水的女人,他們的目光都被即將要被箭射中的顧南英所吸引。

可以說,就連顧南英也沒料到竟然會憑空出現箭支,她原以為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卻不想還是要為此付出代價。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孟澤從小李子手中搶過了弩機,瞄準後扳動弩機。

箭支離弦後,便朝著那支不知出處的箭而去。

眾人都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誰也不知道陛下的箭支能否成功阻攔。

而顧南英回過身看著兩支箭同時朝著自己射來,驚嚇地瞪大了雙眸,險些忘了躲避,可是她已經站在了最危險的船尾上,還能躲到哪裏去呢?

她剛剛抱頭蹲下,就感覺到離自己周邊的地板強烈一震。

顧南英擡起頭,透過雨幕看著距離自己僅僅一步之遙的地板上正斜插著兩支完全不同的箭支,箭頭都沒入了地板幾寸之深。

孟澤射出的弩箭像是計算好了箭支的運行軌道一般,竟然在它射到顧南英身上之前成功攔截在地。

顧南英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也顧不上自己衣衫盡濕,拍了拍胸口,暗嘆好險。

若是沒有那支箭支,她只管趁亂推了吳柔下去,之後裝作受驚昏迷即可,卻不想竟然有人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阿英!怎麽樣,還好嗎?”孟澤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顧南英身上,然後將她攔腰抱起,見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心中只覺得自責不已,哪裏還記得剛才船尾上還掉下去個人。

顧南英雖然受了些驚嚇,但是到底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剛才看起來吳柔掐她很用力,實際上不過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如今吳柔已經下去陪孫姐姐了,她也就安心了。

見顧南英突然暈了過去,孟澤著急地大喊“太醫”,運起輕功上三樓時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拿著弓箭一臉手足無措的姜沫。

姜沫也是覺得剛才的情況太過危急,這才出手想救顧南英,誰知道媛貴嬪竟然會拿顧南英做箭靶,她想追回那支箭,卻也沒有那高超的箭術。

之後兩日風雨漸漸小了下去,顧南英卻纏綿病榻了。

那天夜裏受了驚嚇又淋了雨,回頭她便發起了高燒,偏偏她一發高燒一時間還退不下去。

孟澤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連批閱奏折的時候都無法集中註意力,時不時便要去床榻前瞧瞧顧南英的情況。

顧南英也是納悶,明明自己出了月子後就有好好鍛煉身體,身體健康的屬性也是滿點,怎麽就淋了場雨就病倒了呢?

難不成是因為做壞事被懲罰了?

不過對於吳柔的死,她是毫無愧疚的。

且不說她之前多次給王充容下毒,又誤傷孫紅玉,最後還用斷腸散毒死了孫紅玉,只憑著她那天夜裏真心想掐死自己,她便死有餘辜,不值得同情。

禦船在運河上行駛的這幾日,顧南英便一直待在孟澤的臥房裏,底下想上來探望的人也不敢上來,顧南英也不知道後續的情況,只能迷迷糊糊地躺在床榻上,連吃藥的時候都是半夢半醒著。

孟澤為了照顧顧南英的病情,本來兩日就可以到揚州的,楞是在運河上拖了四五日。

好在禦駕到達吳縣碼頭那日,天氣已經晴朗了。

這江南的天氣多變,時而陰雨綿綿,時而又天清氣朗,讓人難以琢磨。

“終於離開這張床了,我都快躺癱瘓了,就等著上岸活動活動了。”顧南英由著蘭芝和蕓香為自己穿上華美的外衣,一臉雀躍,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前幾日的病容。

“娘娘這幾日可是擔心死奴婢了,夜裏怎麽能自己跑出去呢!”蕓香那日不守夜,便是去底下宮人的地方睡的,等知道顧南英出事的消息,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蘭芝心虛地和顧南英對視一眼,兩人本就是刻意瞞著蕓香,如今見她如此擔憂又有些過意不去。

“這不是睡不著出去透透氣嘛。媛貴嬪怎麽樣了?”顧南英尷尬地笑笑,然後轉移了話題,佯裝不知道吳柔掉下河。

“陛下本是讓媛貴嬪自生自滅,常貴妃好一番軟磨硬泡才讓陛下同意派人去河裏撈人……”蕓香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極為可怖的事情,突然止住了嘴。

顧南英可是最不喜歡旁人說話留一半的了,不上不下地,最難受了。

“撈上來之後呢?”

“奴婢……奴婢還是不說了。總之屍體被泡得有些變形,陛下讓人給扔了。常貴妃說要在河邊為媛貴嬪建個墳,陛下沒有同意。”蕓香猶豫再三,縮減了惡心的場面,只將結果說與顧南英聽。

顧南英早就有料到孟澤的決定,卻沒想到常清茹竟然還會有如此待人的時候。

她還以為常清茹把誰都不放在眼裏呢,底下的妃嬪也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能用的時候用,不能用了便棄了。

不過,顧南英確實把常清茹想得太過善良了。

常清茹出身世家大族,又如何會在意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即便是曾經多次為自己辦事的人。

她不過是覺得此事與顧南英脫不了關系,想要從吳柔的屍首中找到一些證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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