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此次出巡的主要目的就是督察河務海防、考察官方戎政和了解民間疾苦。

所以南巡的第一站便是冀州魏郡元城，也就是去年黃河決堤之處。

先前元城還出了工部水部員外郎施茂貪汙受賄、以次充好導致堤壩坍塌，讓不少工人葬身大河的惡劣事件，讓孟澤也是好一段時間食不下咽、寢食難安。

禦船的航速不比戰船或是商船，即便晝夜不歇地航行在大河上，到元城也需要三日光景，如今要照顧到陛下的安危，更是不可能夜間行駛，如此一來，竟是花費了五日才到。

冀州州牧富昱和魏郡太守沈易之得到消息後，一早便穿著官府等候在碼頭邊，眼見十幾艘皇室的儀仗船緩緩駛來。

孟澤不喜奢華，但是也不會丟了皇室應有的威嚴華貴，這次出行的人員都是經過再三刪減的。可當所有人下了船上岸，妃嬪們坐上輦車，高官們坐上轎子，竟然還是將碼頭堵得嚴嚴實實。

富昱和沈易之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盛景，紛紛跪下迎駕，也不由地為自己的準備不周而感到一絲不安。

孟澤只打算在元城待三日，卻也得有個安生之處，所以沈易之便將自己的別苑讓了出來，讓工匠好生修葺了一番，作為帝王巡游的行宮。

沈易之出生微寒，也是因為先前的魏郡太守被罷免了，而暫時代為太守，別苑也是先前那位太守的，他只偶爾來住上幾日，平常幾乎每日都待在堤壩處，和朝堂派下來的工部水部郎中王景一起研究治河方策。

原本富昱還為孟澤一行人準備了接風宴，可孟澤卻直接拒絕了，只讓沈易之準備幾輛馬車就前往堤壩進行巡視。

而顧南英一聽說孟澤要去巡視大河，立馬換了一身男裝，便只身跑了出去。

她本以為能夠親眼目睹那多次被修築的堤壩，卻不想自己楞是連行宮的門都出不去，偏偏孟澤身邊圍著一大群人，她若是打招呼，定然會引起眾人註意，丟了自己的面子倒不要緊，就怕讓那些人看了孟澤的笑話。

最後，她還是只能回自己院子裏待著，直到夜裏孟澤回來也沒能見上面。

其實回來後，孟澤又和一同前往堤壩的官員們進行了商討：

“王景確實是一個有才幹的人，短短一年內修渠築堤又固河道，微臣覺得陛下可嘉獎之。”工部侍郎說道。

孟澤點了點頭應道：“朕確有此意，著封王景為河道都尉，專門負責黃河治水一事。”孟澤沈吟了一下，又補充道，“再加上提督軍務的職銜，可以直接指揮各郡的軍隊幫忙修築工事。”

“還有，沿河各州都要設立“河堤判官”，讓吏部和各州州牧負責挑一下人選。”對於治水一事，孟澤還是決定要抓得更細致一些。

接下來孟澤更是沈溺於公務，完全忘了自己還帶了一堆後妃丟在行宮裏。

沈易之還未娶妻，也沒有什麽人前來招待後妃們，她們只能自己在行宮裏找樂子，不是招些舞女歌伎尋歡作樂，便是舉行詩會吟詩作對。

顧南英本就不太喜歡湊熱鬧，本想出去瞧瞧元城的風光，如今倒好連行宮都出不去。

“還說是出來玩的，每日待在行宮裏，不就跟後宮裏一模一樣嗎？”她悶悶不樂地提筆作畫，隨便圈了兩筆又丟掉。

顧南英先前在行宮內隨意亂逛，倒是發現了一位大家，擅長畫氣勢磅礴的山河，她便想臨摹一二，卻發現自己即便畫技滿點，卻依然只能摹其形，無法繪其神。

已經畫了快一整日了，撕掉的都有兩三副了，卻還是望塵莫及。

“那朕明日便帶你去瞧瞧。”孟澤剛從外面回來，在回住所的路上突然一拐就邁入了後院，直接朝著顧南英的居所來了。

“陛下！”顧南英驚喜地擡起頭，丟下筆便朝著孟澤的方向撲了過去。

“都是做母妃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孟澤嘴上嫌棄著，身體卻是誠實地擁住了自己懷裏的溫香軟玉。

顧南英的小臉趴在孟澤的胸口上，牙齒不客氣地就招呼了上去，卻只是輕輕撕磨不敢用力：“哼，陛下把妾一個人丟在這裏，連面都見不上，還說呢。”

“哪裏只有你一個人了，其他妃嬪不都在行宮裏嗎？也不見你去找她們。”孟澤一陣輕笑，只覺得胸口一片酥麻，將人摟得更緊了一些。

“才不要呢。”顧南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孟澤懷中離開，走到案桌前拿起放在一旁的畫作，“對了，妾發現了一副佳作呢，落款是沈易之，也不知道是哪位書畫大家？”

“沈易之？”孟澤眉頭一皺，接過顧南英遞來的山水畫作，仔細看了看，“確實是不同於寄情山水的磅礴大氣，朕倒是小看了這沈易之。”

“陛下認識畫作的主人？”顧南英問道。

孟澤將畫作收起，遞給小李子，對顧南英說道：“就是魏郡太守，治河確實是一把好手。有機會帶你見見他。”

顧南英點點頭，也確實想見見擁有如此氣魄又有實幹才能的男人。

在孟澤提出新的修繕意見後，堤壩已經開始了新的一輪加固。

所以當孟澤帶著顧南英來到堤壩時，工匠們都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顧南英如願以償地見到了自己一直掛念著的堤壩，望著黃河洶湧，只覺得心中有一股澎湃的熱血上湧，她似乎能夠感受到沈易之畫作中的神韻了。

等孟澤安排好魏郡的事宜後，儀仗便繼續往東走，向著下一個目的的前進。

當然，離開前，顧南英也見到了沈易之。

怎麽說呢，書畫大家的長相和他的畫作並不會完全匹配的，不過確實是一個很糙很真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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