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銀壺內的藥劑味道遠比她先前喝到的參湯的味道重得多。

等等，這氣味如此之重，那經手之人身上必然也會沾染。

若是想要快速去除這個味道，必須要回北五所清洗換一身新的衣裳。

如此一來，這個時間段回過北五所的宮人就有些可疑了。

顧南英試著用“聞香識人”查探了一下面前的四人，但不知是因為屋內有熏艾葉的味道，還是她自身的血腥味太重，竟然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但這顯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今日你們可有誰沐浴了？”顧南英手拿著那小銀壺，眼神一個個掃視過去，想要看看誰會因為心虛而露出破綻。

一直未曾開口的木樨不知自家娘娘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卻還是主動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和山香天明時曾回過北五所... ...因為身上的味道太重，怕熏著娘娘了。”

山香隱隱覺得不對，見木樨已經回答只好低著頭一同附和著。

“就你們二人？”

每一等宮女的服飾顏色都是不同的，款式卻是雷同，換一身新的衣裳輕易是看不出來的。

“是。”木樨點點頭，不知自家娘娘是何用意。

顧南英仔細一想，兩人應當是沒有說謊。

昨日她生產，汐月姑姑、蘭芝和蕓香一直在她身邊服侍；而彩雲、追月一直被綁在柴房，並沒有機會離開鐘粹宮，若是她們二人身上有淩霄花藥劑的味道，她一定能第一時間就發覺。

可見做手腳的人並不在她們中間。

這麽一排除，下手的人就在木樨、山香中間了。

“將彩雲、追月松綁，此事與她們二人無關。”確定了大致的範圍，顧南英便先下令將無關的人員釋放。

“娘娘？”蘭芝一怔，完全鬧不明白自家主子是從判斷與彩雲、追月無關的，但是既然主子這麽說了，她就只能乖乖地去做。

聽到顧南英的決定，山香的身子微微一晃，強自鎮定著，她自覺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只當是顧南英的恐嚇之法。

“至於她們二人... ...”顧南英沈吟了一下，她不太確定現在是否還來得及，“小黑子，你再跑一趟北五所，將兩人今日換下的衣裳帶來，無論是清洗了還是未曾清洗！”

“是！”小黑子立馬領命便離開了。

眾人對淩霄花藥劑的味道既不熟悉，也無法像顧南英那樣清晰地聞到，所以即便此刻她們已經想到自家主子想要做什麽，卻還是不確定是否能就此找到那個做手腳的人。

特別是蘭芝，她最是怕麻煩，像自家娘娘這樣審問實在太過勞累了。

“娘娘，您剛生產完該好好歇息才是。依奴婢的意思，將這二人拖去慎刑司，不出半個時辰，必定能將那不忠不義的叛徒揪出來！”

汐月姑姑扯了扯蘭芝的袖子，示意她安靜些：“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

顧南英只是想要憑證據抓住動手腳的人，她並不願意輕易傷害自己宮裏無辜的人，那些冤假錯案五一不是屈打成招而來。若無必要，她是不會在沒有確定兇手之前那樣做的。

只是事情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順利，小黑子帶回來的衣裳都是從晾桿上取下來的，雖不至於濕漉漉的，卻也是潮濕充滿了皂角的清香。

也不知那人費了多大勁兒，又熏了多少香，楞是將淩霄花藥劑的味道給去除了。

顧南英實在是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孕傻三年，還是生產後身體機能沒有恢覆，嗅覺出現了問題。

正在懷疑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任務得到的技能“火眼金睛”。

這個技能聽起來很玄乎，讓她的視力比常人更加靈敏。之前她還拿來雕刻過小玩意，但是實際上“火眼金睛”有更加實用的功能：可以在方圓五裏內查探具體的物什。

淩霄花藥劑是比較難的，可是查淩霄花難道還能查不出來嗎？

比起去太醫院查誰最近取用了藥材，她直接這麽一查探不是更加方便而準確嗎？

點開技能的按鈕，在搜索框裏寫下“淩霄花”三個字，一張皇宮的布局圖就出現在了顧南英的面前。

以“鐘粹宮”為中心方圓五裏的所有地點都出現了，其餘的地方則是灰色的。凡是出現了淩霄花的地點都被標註了紅色的圓點。

有一個地方引起了顧南英的註意。

其餘宮殿都只有少數淩霄花的痕跡，或是沒有，而那個地方卻是有一大片！

“華陽宮除了錢妃住在那，還有誰嗎？”顧南英沒有關閉面板，而是看向了站在床榻邊上的汐月姑姑，問道。

“是施美人。娘娘怎麽突然提起華陽宮？”汐月姑姑面露疑惑地回道。

“施美人嗎？本宮應當... ...也沒有得罪過她才是... ...”看著面板上紅燦燦地一片，顧南英實在是琢磨不透。

難道不是她嗎？

自己這樣查也不是辦法，她必須有明面上的證據，又不能突如其來地就指認施美人。

看來，還是得請賢妃幫忙了。

這樣想著，顧南英關閉了系統面板，吩咐下去：“姑姑，你且去永福宮，將本宮昨日生產時發生的事一並告訴賢妃娘娘，請她務必要找出種植了大量淩霄花的宮殿。若是沒有，便查查哪個妃嬪的宮女與木樨、山香接觸過！”

“是，奴婢這就去辦。”汐月姑姑早就想這麽做了，只是見自家主子想要親自審問，這才一直沒有提議，如今顧南英自己提起了，她自然立馬就照辦。

蘭芝卻是指著跪著的兩人，問道：“娘娘，那她們兩個呢？”

“帶去讓賢妃娘娘審吧，本宮頭疼了。”顧南英揉了揉腦袋，有些心疼自己，一天天地都在忙活些什麽破事。

蘭芝和蕓香對視一眼，小聲嘀咕道：“奴婢就說要打發到慎刑司去的，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做壞事！”

眾人一走，顧南英本以為自己就能清凈一點，睡個午覺什麽的。

卻不曾想上午就吃了閉門羹的莫絮兒又來了，還帶著陸嵐風一道。

她人還沒踏進臥房，單純抱怨的聲音就先一步飄了進來：“顧姐姐，你沒休息吧？妾上午就想來看安安了，結果聽說你還沒醒。用午膳的時候又聽說陛下在，妾可真是命苦。都來了三回了，才見著你。三顧茅廬都不帶妾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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