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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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一日，孟澤鄭重地穿上以金線、彩線繡有九條金龍和十二章紋樣的明黃色吉服，頭戴吉服冠，胸前掛著朝珠，腰系同色吉服帶，腳蹬皂靴。遠遠看去，便透露出一股皇家的華貴和威嚴來，睥睨天下的氣勢更是驚人。
穿戴齊整後，孟澤照例是去慈寧宮請安，之後便會回宮召見大臣。等到用午膳了，召了敏王、豫王和恪王一同共進午膳。
而各宮嬪妃都在主位宮裏一道用膳，而一慣在鐘粹宮蹭午膳的莫絮兒這次還將麗妃和二公主一道帶了來。
“麗妃娘娘也來了？”顧南英起身相迎，並連忙吩咐蕓香讓小廚房多做些膳食。
麗妃走在前頭，二公主則由乳母抱著，嬌怯地看著全然陌生的宮殿。
“怎麽還不許本宮來蹭飯了嗎？”麗妃狐貍眼一挑，自顧自地落座，全然沒拿自己當外人。
“見過麗妃娘娘、二公主。”姜沫緊跟著行禮。
顧南英對於午膳倒是沒太大期待，連晚上的宮宴都想要推托，只盼望著明日一早起來便能見到王氏。
本以為就同姜沫兩人隨意些，如今麗妃和二公主到來，她總不能委屈了二人。
“起來吧。”麗妃看著餐桌上有些寒酸的五盤菜，睥睨地看向莫絮兒，問道，“這就是你每日都要來蹭飯的原因？”
與其說是寒酸，其實不過是清淡。
墨魚卷繪雜蔬、菠蘿咕嚕土豆球、蝦仁炒韭菜、牡蠣粥、羊肉蓯蓉湯，五盤菜乍一眼看去顏色的確不夠艷麗，但是確實是十分適合懷孕中晚期的顧南英食用。
莫絮兒坐到剩下的位置上，等彩雲添了碗筷便動了起來，聽到麗妃的話想要反駁嘴裏那口咕嚕肉卻還沒咽下去，只好氣鼓鼓地瞥了她一眼。
“麗妃娘娘應當喜食辣，可惜妾最近的飯菜都偏向清淡，怕是不合娘娘的胃口。”顧南英淡淡地說道。
麗妃來得時候也沒想這麽多，不過因為恰好碰見了莫絮兒出門，便帶著二公主一道來了，如今騎虎難下也只得將就一番。
“不是都說酸兒辣女，你胃口這麽清淡都看不出是皇子還是公主了。”
“這番話倒是適用於娘娘。”顧南英不動聲色地懟了回去。
麗妃一慣嬌蠻，說話更是只憑自己高興，兩人關系雖然不錯，但是不好聽的話她一樣照說不完。
她雖被顧南英噎了一下，卻並不在意這些，自己吃飯之際還不忘了親自盛了牡蠣粥餵給二公主。
母女倆相處了一陣子，如今也能和平共處了，二公主也逐漸開始依賴起麗妃。
見二公主乖巧地吃著粥，顧南英臉上浮現了一絲真摯的笑容：“娘娘待二公主真好。”
麗妃睨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說道：“她養在本宮膝下，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能聽到娘娘說這番話，也是不易。”顧南英笑道。
許是因為今日是除夕，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自己的親人，多有感觸，這頓午膳也吃到了近午歇時間。
等到申時初，孟澤攜穆皇後及後宮眾人在宮中各處的牌位前拈香行禮，之後再到奉先殿列祖像前行禮。一路上都有炮竹聲相伴，不可謂是不熱鬧。
顧南英也提前在膝蓋、肚子和後背上墊好了軟墊，雖然下跪磕頭十分吃力，卻還是能堅持完成，倒是王充容臉色慘白，看起來體力不支快要暈倒一般。
然而，祭祖本就是規矩，哪怕穆皇後再賢德仁慈也不敢輕易免了兩人的行禮。
晚宴就設在保和殿，孟澤一人一桌，桌上圍著金絲線繡的桌圍，左右兩邊是太後和穆皇後，而太妃、王爺、妃嬪們則分列兩邊，按照位分依次而坐。
除夕夜是家人團圓的日子，皇室也不能免俗，眾人圍聚一堂，雖然不能像宮外的家庭那般其樂融融，但也是難得的溫情氣氛。
晚宴可謂是相當豐盛，山珍海味、雞鴨魚肉應有盡有，但仍然十分講究規矩，上菜的順序、分量都很有考究。
顧南英卻是一點都沒用，這些菜食是禦膳房一早就開始做的，等到晚宴開席早就已經冷了，送入嘴除了一股冰冷之味更失去了原有的嚼勁。
好在她讓蘭芝偷偷藏了幾塊點心，祭拜完先祖後就借著如廁的借口匆匆吃進了嘴填了些肚子，如今倒是不太餓。
其實不說顧南英，各宮妃嬪也都只是象征性地動了幾筷子，孟澤更是只蘸唇即止。
許多送上來的美味佳肴更是直接被孟澤賜給了前朝高官。
今年，顧府自然也在其中。
謝了陛下的賞菜，王氏讓侍女掏了荷包給宮裏送菜的公公，顧北便領著蕭然、顧祉進了裏屋。
天氣冷，屋內早就燒好了地龍，王氏牽著顧祉坐了下來。
也不知是下人粗心還是如何，四人的座椅竟然多了一張出來。
望著空蕩蕩地座位，王氏不免想起遠在深宮中的女兒，一時竟落了淚。
“阿娘不哭，明日就能見到阿姐了。”顧祉雖年幼，卻也明白了親人分離之苦，解下自己衣領上系著的帕巾，心疼地遞給王氏。
“阿祉真乖。”王氏接過帕巾，偏過頭去卻是哭得更兇了。
自顧南英生辰後，母女二人便再未曾見過。雖說明日便又再能見到，卻也不過是能夠遠遠地瞧上一眼。
陛下冊封的誥命夫人不知凡幾，她區區一個四品令人又只能排在隊伍後面，能瞧上一眼便已經是不錯，如何敢想還能夠與阿英說上話呢。
其實若是永遠也見不到便罷了，偏偏總是這樣磨人。
剛平靜了一些，便又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意。
“好了，闔家團聚的日子，哭哭啼啼地成什麽樣子。”顧北皺著眉說道，手卻是主動地攔住了王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蕭然苦澀地一笑，夾了菜給顧祉，心中卻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與阿英一同過年。
前幾年，他們總是一起去街上賞花燈、放鞭炮，還會一起嚇唬顧祉。在南疆的時候，顧祉還小，他便同阿英二人偷偷溜下山去參加篝火晚會，還會在集市上買好些糖人。
可是如今，這些卻只能留在他的回憶中了。
因著阿英懷孕，年前好幾日他便已經不去太醫院了，自然也無法與她相見，只偶爾讓陸嵐風帶些東西進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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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齊整後，孟澤照例是去慈寧宮請安，之後便會回宮召見大臣。等到用午膳了，召了敏王、豫王和恪王一同共進午膳。
而各宮嬪妃都在主位宮裏一道用膳，而一慣在鐘粹宮蹭午膳的莫絮兒這次還將麗妃和二公主一道帶了來。
“麗妃娘娘也來了？”顧南英起身相迎，並連忙吩咐蕓香讓小廚房多做些膳食。
麗妃走在前頭，二公主則由乳母抱著，嬌怯地看著全然陌生的宮殿。
“怎麽還不許本宮來蹭飯了嗎？”麗妃狐貍眼一挑，自顧自地落座，全然沒拿自己當外人。
“見過麗妃娘娘、二公主。”姜沫緊跟著行禮。
顧南英對於午膳倒是沒太大期待，連晚上的宮宴都想要推托，只盼望著明日一早起來便能見到王氏。
本以為就同姜沫兩人隨意些，如今麗妃和二公主到來，她總不能委屈了二人。
“起來吧。”麗妃看著餐桌上有些寒酸的五盤菜，睥睨地看向莫絮兒，問道，“這就是你每日都要來蹭飯的原因？”
與其說是寒酸，其實不過是清淡。
墨魚卷繪雜蔬、菠蘿咕嚕土豆球、蝦仁炒韭菜、牡蠣粥、羊肉蓯蓉湯，五盤菜乍一眼看去顏色的確不夠艷麗，但是確實是十分適合懷孕中晚期的顧南英食用。
莫絮兒坐到剩下的位置上，等彩雲添了碗筷便動了起來，聽到麗妃的話想要反駁嘴裏那口咕嚕肉卻還沒咽下去，只好氣鼓鼓地瞥了她一眼。
“麗妃娘娘應當喜食辣，可惜妾最近的飯菜都偏向清淡，怕是不合娘娘的胃口。”顧南英淡淡地說道。
麗妃來得時候也沒想這麽多，不過因為恰好碰見了莫絮兒出門，便帶著二公主一道來了，如今騎虎難下也只得將就一番。
“不是都說酸兒辣女，你胃口這麽清淡都看不出是皇子還是公主了。”
“這番話倒是適用於娘娘。”顧南英不動聲色地懟了回去。
麗妃一慣嬌蠻，說話更是只憑自己高興，兩人關系雖然不錯，但是不好聽的話她一樣照說不完。
她雖被顧南英噎了一下，卻並不在意這些，自己吃飯之際還不忘了親自盛了牡蠣粥餵給二公主。
母女倆相處了一陣子，如今也能和平共處了，二公主也逐漸開始依賴起麗妃。
見二公主乖巧地吃著粥，顧南英臉上浮現了一絲真摯的笑容：“娘娘待二公主真好。”
麗妃睨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說道：“她養在本宮膝下，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能聽到娘娘說這番話，也是不易。”顧南英笑道。
許是因為今日是除夕，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自己的親人，多有感觸，這頓午膳也吃到了近午歇時間。
等到申時初，孟澤攜穆皇後及後宮眾人在宮中各處的牌位前拈香行禮，之後再到奉先殿列祖像前行禮。一路上都有炮竹聲相伴，不可謂是不熱鬧。
顧南英也提前在膝蓋、肚子和後背上墊好了軟墊，雖然下跪磕頭十分吃力，卻還是能堅持完成，倒是王充容臉色慘白，看起來體力不支快要暈倒一般。
然而，祭祖本就是規矩，哪怕穆皇後再賢德仁慈也不敢輕易免了兩人的行禮。
晚宴就設在保和殿，孟澤一人一桌，桌上圍著金絲線繡的桌圍，左右兩邊是太後和穆皇後，而太妃、王爺、妃嬪們則分列兩邊，按照位分依次而坐。
除夕夜是家人團圓的日子，皇室也不能免俗，眾人圍聚一堂，雖然不能像宮外的家庭那般其樂融融，但也是難得的溫情氣氛。
晚宴可謂是相當豐盛，山珍海味、雞鴨魚肉應有盡有，但仍然十分講究規矩，上菜的順序、分量都很有考究。
顧南英卻是一點都沒用，這些菜食是禦膳房一早就開始做的，等到晚宴開席早就已經冷了，送入嘴除了一股冰冷之味更失去了原有的嚼勁。
好在她讓蘭芝偷偷藏了幾塊點心，祭拜完先祖後就借著如廁的借口匆匆吃進了嘴填了些肚子，如今倒是不太餓。
其實不說顧南英，各宮妃嬪也都只是象征性地動了幾筷子，孟澤更是只蘸唇即止。
許多送上來的美味佳肴更是直接被孟澤賜給了前朝高官。
今年，顧府自然也在其中。
謝了陛下的賞菜，王氏讓侍女掏了荷包給宮裏送菜的公公，顧北便領著蕭然、顧祉進了裏屋。
天氣冷，屋內早就燒好了地龍，王氏牽著顧祉坐了下來。
也不知是下人粗心還是如何，四人的座椅竟然多了一張出來。
望著空蕩蕩地座位，王氏不免想起遠在深宮中的女兒，一時竟落了淚。
“阿娘不哭，明日就能見到阿姐了。”顧祉雖年幼，卻也明白了親人分離之苦，解下自己衣領上系著的帕巾，心疼地遞給王氏。
“阿祉真乖。”王氏接過帕巾，偏過頭去卻是哭得更兇了。
自顧南英生辰後，母女二人便再未曾見過。雖說明日便又再能見到，卻也不過是能夠遠遠地瞧上一眼。
陛下冊封的誥命夫人不知凡幾，她區區一個四品令人又只能排在隊伍後面，能瞧上一眼便已經是不錯，如何敢想還能夠與阿英說上話呢。
其實若是永遠也見不到便罷了，偏偏總是這樣磨人。
剛平靜了一些，便又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意。
“好了，闔家團聚的日子，哭哭啼啼地成什麽樣子。”顧北皺著眉說道，手卻是主動地攔住了王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蕭然苦澀地一笑，夾了菜給顧祉，心中卻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與阿英一同過年。
前幾年，他們總是一起去街上賞花燈、放鞭炮，還會一起嚇唬顧祉。在南疆的時候，顧祉還小，他便同阿英二人偷偷溜下山去參加篝火晚會，還會在集市上買好些糖人。
可是如今，這些卻只能留在他的回憶中了。
因著阿英懷孕，年前好幾日他便已經不去太醫院了，自然也無法與她相見，只偶爾讓陸嵐風帶些東西進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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