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初識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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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裏仍舊喧囂得不停,黎晚酌和譚筠初時不時地就國家政事,邊陲局勢和朝堂大事高談闊論,黎晚酌從譚筠初的言語中聽到了謀略和真知灼見,內心讚善不已。不愧是譚老先生的後人。

秀芽聽不懂主子和譚家小姐的交談,對她來說,那太深奧,也很遙遠。秀芽只知道自己只管照顧好主子就行,主子高興她就高興,主子身體康健比什麽都重要。秀芽精心地為黎晚酌添菜,葷素搭配,又及時盛了窩蛋牛肉粥給黎晚酌。黎晚酌看著菜盤裏秀芽精心搭配的菜,胃口大開,又是遇到譚筠初如此對朝堂之事看的通透之人,心情大好,竟吃了許多。秀芽見主子胃口大好,內心也跟著高興起來。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西行很久了,二人仍方興未艾。秀芽吩咐小二收好餐具,又端來毛尖和茶點。黎晚酌對茶點已經提不起興趣了,倒是譚筠初,拿起茶點又接著吃起來。二人又共邊境的局勢聊了許久,像是餐桌上的溝通只是預熱,二人現在才進入真正的交談。

秀芽靜靜地站在黎晚酌身後,及時添茶倒水。看著主子聊的這麽開心,也不忍心打斷,更不忍心讓主子回到昨晚碧螺所說的窘況中去。

“那你覺得瑤城,可否像黎王這般處理?”黎晚酌問譚筠初如此尖銳的問題,不過是想看看譚筠初是否也同如今朝堂上的年輕的臣子一般,就算來日黎晗玉當面這麽問譚筠初,就算到那時譚筠初也變得阿諛奉承,但倘若現在都不敢將自己的想法如實說出,那真的不算是胸懷家國之輩了。

“萬萬不可!如今瑤城是我大黎國的要塞,雖說黎王如今走的是一步險棋,但她忽略了民心!”譚筠初聽到這個問題,背挺得筆直,認真地回答道,“如今把瑤城作為二國之城,與他國共同管理,但管理的方法上必定會因兩國的強弱來決定究竟哪一方的管理更有說服力。到時,若他國強大,那受苦的必定是黎國百姓;若我黎國強大,可黎王接待外臣時,已讓對方有輕蔑之意,待這些使節將這消息帶回去,他國定會覺得我大黎只是為了謀求一時安穩,那受苛待的仍是瑤城的子民。”

黎晚酌笑著抿了口茶,“筠初如此口無遮攔,就不怕黎王知道,治你的罪嗎?”

譚筠初聽後更為氣憤:“居其位,謀其事,順其耳,忠言逆耳。若王上沒有這般肯聽納諫言之心,我譚筠初,還不惜得入她的朝呢!”

黎晚酌點點頭,寬慰譚筠初道,“咱們的新王還很年輕,有很多事情她可能現在還看不透。”黎晚酌頓了頓,又道,“他日若你真能入朝為官,向王上諫言時,也要註意說話的分寸。剛才這番話你我二人之間相談便是,切莫再與他人道。”

譚筠初撅了撅小嘴,低眉道,“我知道了。以後我會註意自己說話的分寸的,只是在你面前,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感和安全感,竟當著你的面說了如此的話。”

黎晚酌看著譚筠初的模樣,躲在面紗後輕笑了起來。這檔子功夫,外面小二又聒噪起來了。

“客官,小店到了上晚席的時間了,二位客官可要點些什麽?”聽得出小二在外間笑的很開心。那自然是,客人吃完都不走了,可不是得等著伺候晚飯嘛。

“秀芽,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黎晚酌這才想起時辰,與譚筠初交談了許久,都忘了時間了。

“主子,秀芽半刻鐘前去取熱水,已快到戌時了。”秀芽回道。

譚筠初起身,行了禮便道,“晚溪姐姐,是筠初耽誤您許久。快和秀芽一同回府吧,若是晚了,府裏的人也該著急了。”

“哪裏的話。”黎晚酌起身回禮,“和筠初交談甚是受益。若筠初不煩,能否允許我近日得空便去譚府拜訪?”

譚筠初喜出望外,殷切地回道,“那是自然!晚溪若去了,但我不在府裏時,只需知會一下譚府門前花攤的小廝,他便會出來尋我。我每次出門都會告訴他我的真實去處,怕重要的人來尋我尋不見,可又不敢告訴母親我來酒樓喝酒。”

黎晚酌笑道,“哈哈你這個辦法極妙,也就像你這般聰慧的人想得到。”

譚筠初道別:“那晚溪姐,筠初便不耽誤時間了。先行一步,我的棋友這會兒怕是在府裏等我了。”

黎晚酌輕笑,“去吧,快回府吧。”

待譚筠初走後,黎晚酌又靜坐了一會兒。小二又來問了一次要點什麽餐,秀芽見主子又沈默了,便到外間給了小二兩錢銀子作小費,打發走了聒噪的店小二。

秀芽進屋,看見黎晚酌靜坐在窗邊。到了晚席的時間了,樓下的大廳又熱鬧了起來。這熱鬧和主子的沈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秀芽好像感受到了一絲黎晚酌內心的無奈和淒涼。可主子曾經卻是向前猛沖,哪怕自己遍體鱗傷都不顧的人。這三個月後主子醒來後,應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原因吧,不再讓自己沖在最前面去挨別人的冷言冷語,但那些冷言冷語還是不約而同地來找主子。

秀芽想,主子的這般無奈,應就是我不犯人,人仍犯我的緣故吧。回想從煙對主子的那幾次陷害,雖然不是每回自己都在主子身邊,但聽霧毫姐姐和碧落姐姐描述的,自己心裏都發怵。更別說主子是當事人,那該受了多少驚嚇啊。“那我更要把主子保護好,照顧好,不能讓別人再算計到我們主子頭上。”秀芽在心裏暗暗說道。

“秀芽,我乏了。”黎晚酌把面紗撤掉,想著這會兒譚筠初應是走遠了,才和秀芽說道。黎晚酌根本沒想到這短短的一會兒,她那溫柔懂事的秀芽丫鬟已經暗下決心要護自己一生一世了。黎晚酌起身,秀芽上前攙扶著,“主子,咱們直接回府吧。”

可黎晚酌心裏不大放心容遂。為何今日離開時,容遂的侍衛都像卸下心中的千斤頂一般。但自己三妹這個不爭氣的身子,只是坐了一下午和譚筠初聊了會兒天,就已經撐不住了。

秀芽見黎晚酌沒有回應,接著問,“主子,秀芽要不要去傳輛馬車來?”

黎晚酌回過神來,“不必了,你我二人走著回府吧。路上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玩意兒,給雪綠買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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