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避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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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間黎晚酌便下定了主意,傾身向前,將險些步出屋子的霧毫給撲了回去。

瞧著女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薛臨淵還是沒忍住問了聲:“姑娘,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也顧不得疼痛,黎晚酌微微皺著眉,不忘記先把薛臨淵打發了。“哎呀,沒事沒事。是我的人來了,有要事相商。小哥兒您自個兒且慢慢欣賞。”咧著嘴,無聲的喊著造孽。

聞言,薛臨淵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得很。摸了摸後腦勺,便也不把這陌生人掛在心中了。

霧毫磕磕撞撞了點沒事,就是黎晚酌這細皮嫩肉的不經造作,現在扶著腰正被霧毫攙著走。

落了座,黎晚酌才可憐巴巴的嗔了霧毫一眼,小聲說:“霧毫啊霧毫,你可知道你險些將我置於死地哇?”要是被薛臨淵看了霧毫,再當場揭穿自己的身份,以他那小肚雞腸,肯定叫自己吃不了兜著走的。

霧毫淡淡的眉眼也沒有什麽漣漪,畢竟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主子,霧毫知錯了。”

“知道錯在哪兒?”黎晚酌挑眉問。

“不知,請主子指點。”霧毫回答的倒是坦然,半絲沒有悔過的覺悟。

黎晚酌無奈,也懶得同霧毫解釋那麽多。況且薛臨淵還在旁邊,熱鬧瞧過了便不宜久留,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好。

“算了算了,銀子備齊了?”黎晚酌問起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霧毫點點頭,說:“備齊了,主子。”

“那走吧。”黎晚酌利落的扔下三個字,貓著腰冒出頭去看旁邊的人是否還在。沒見著人影才長籲一口氣,踮著腳反身往門口走。

朱門輕啟,黎晚酌沒擡頭就往外頭沖。雖然霧毫瞧見了前面有團身影,可是嘴上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便聽著那方“嘭”的一聲。

估摸主子又摔疼了。

黎晚酌揉著自己再次受傷的側腰,眼都不擡罵咧咧道:“誰呀,走路都不長眼睛啊。”

“我看是你不長眼睛吧?”薛臨淵郁悶了,自己走的好好的,身後就有人撞過來,現在反倒是成自己的罪過了?

揉了揉手上軟軟的料子,方覺得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薛臨淵低頭,手上拿著的正是一塊玉色薄紗。

擡眸看去,坐在地上的女子鬢發有些被扯得淩亂,眉眼分外濃烈,看著有些熟悉。

黎晚酌不容置喙,反駁道:“你這人怎麽……”擡頭,惡狠狠的看去,卻活生生的將後頭的話給咽下了喉嚨。

這一擡頭,終於叫薛臨淵看著了她的全貌。這眉,這眼,這臉……就算是黎晚酌化成了灰他也識得!

想想剛剛與自己談笑風月的女子,實則就是自己口中憤恨的黎晚酌,二者身影一一交疊,叫薛臨淵又是氣憤又是羞惱。

薛臨淵垂著的眸壓著熊熊的怒意,叫黎晚酌自動消散了張揚跋扈的氣焰,剛要想著如何應對,便聽得薛臨淵壓抑狠戾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喚著:“黎、晚、酌!你怎麽不一輩子都癱在床上不動彈呢?”

“呵……天兒太好了,忍不住,忍不住……”附聲笑了兩下算作回應,黎晚酌左右看看,見準了時機——

“霧毫!霧毫!快跑啊!”此刻的黎晚酌如打了雞血一般,利落的從地上跳了起來,一邊喊著霧毫,一邊先行跑路。

不用想了,不出明早,她的消息又得叫滿城皆知。

華燈懸廊,香鬢紅影,時人只見恍恍惚惚的一團身影倏掠過,三分濃酒引來四分的佯醉,看來黎晚酌無需肖想討旁的樂子了。

待霧毫護著黎晚酌回到了寧國帝姬府,黎晚酌先是特意對著門口守著的侍衛叮嚀說:“這些日子一定要加強提防姓薛的!尤其是叫薛臨淵的那個。”

後尋來碧螺和秀芽,佯作難受模樣,病怏怏道:“秀芽,若是再有人來府上便說我受驚著涼,正病著呢,皆不見客!碧螺,若是二皇姐那邊有事情來催,也是如此說。說得盡可能真實些、可憐些。”

說罷,黎晚酌提裙小跑回屋,避而不見任何人。

碧螺凝眉,就知道出去了一遭會惹事情,開口問著霧毫:“主子又犯什麽事兒了?你不是帶了銀子出去?”

霧毫默默地解釋:“是主子在醉曲臺惹上了那薛公子。哦對,醉曲臺的酒錢主子也忘記給了。”

“啊?又惹了醉曲臺一遭?我可不敢再去上門賠禮道歉了。”秀芽一張小臉邊皺眉邊苦笑。

躲在屋裏的黎晚酌現下真的覺得頭疼了,本來自己想幫著黎三洗一洗自己身上這一盆臟水的,結果沒想到,頭一遭出去又往自己身上抹了好一把灰,這下還真的只能躲在寧國帝姬府上避避災了。

但黎晚酌自然也不能這麽閑著,裝病的幾日叫來雪綠這個話嘮陪著,順道好好將自己“睡”的三個月發生的事情叫雪綠說來給自己聽,了解一番現在京中的局勢。

古黎國依南臨海而擴,民風直率開放,商賈眾多,而頗為富庶。黎國開疆建國的先祖念及登基得發妻多方支持,稱帝後便立誓只娶一人在宮。於是歷代黎王承襲先祖精神,多有效仿一生一世一雙人。而皇位不以男女分尊卑,以賢能選儲君,是直至現在依然繁盛的主要原因。先王亦是只娶了一位鳳後,孕有昭嵐、晗玉、晚酌姐妹三人,可惜在生黎晚酌的時候身子落下了病患,沒過三四年便仙逝了。

長姐黎昭嵐天生聰穎敏慧,又為長女,得天下和先王的看重。自幼尊師重道,文武皆有涉獵,一舉一動都是未來儲君的模樣。多次進言獻策為國分憂,乃黎國之耀。

二姐黎晗玉沈穩端莊又深知謹言慎行、恪守本分的道理,與長姐年齡相仿而常伴左右輔佐。可是終究被長姐的鋒芒掩蓋,鮮少有人註意到。

餘下一位小妹黎晚酌則不成器,自打母親去了便是爹不疼姐不愛的,朝野上下也對這位小皇女並看不上心。虧得黎晚酌心性是自娘胎裏帶出來的堅韌,硬生生把自己的名聲給折騰出去了。

不過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下,誰又知道她自己經歷過什麽?那造成她性子乖戾莫測也是有因可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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