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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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旁人對自己有奇異的目光,黎晚酌輕咳兩聲,挺直了腰桿,裝著高冷往前走著。

低頭瞥過自己一身素淡無華的衣裳,大抵是別人覺得自己沒錢而想把自己趕出去吧?

“霧毫。”黎晚酌低聲喚著。

霧毫便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了黎晚酌的身後,躬身問:“主子什麽吩咐?”

“咳咳,那個,銀子都備著了吧?”黎晚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這可叫霧毫苦惱了,一般在府上都是碧螺統管一切,賬房倉庫方面由秀芽單獨管理。若是平日裏想要拿錢,需得經過秀芽再經過碧螺的同意才行,今日出來匆忙,自然是……

“主子,這個……還真沒有。”頓了良久,霧毫還是把這個不算好的消息給說了。

黎晚酌驚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竟然空手就來這種燒錢的地方,還真不愧是黎三和她的手下!這來都來了,可不能灰溜溜的走了叫人瞧不起。但若是被人抓起來了,那豈不是自己的“美名”又要外揚?

黎晚酌思量一下,拉著霧毫低聲吩咐說:“這樣,霧毫你回府上找秀芽取銀子,我在這兒先等著你。”

說完,一雙大大的眼眸盯緊了霧毫,生怕她沒將這事聽明白。“你可千萬得帶著銀子回來哦,要不然你主子我會被這裏的人給扣了的。”補上一句後,黎晚酌小心翼翼的眼神掃過在暗角各處巡視的壯漢們,一看就是為了像自己這種不帶錢和搗亂的人準備的。

霧毫猶豫地點了點頭,怕自己的離開會出什麽事情,畢竟上一次主子落水也是怪自己大意了,竟然被人調虎離山。

“主子,您一個人可得小心謹慎。”霧毫不放心的嘮叨著。

黎晚酌的註意盡數被二樓那一間間的小雅閣給吸引住了,不耐煩的擺擺手,道:“知道啦知道啦,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能有歹徒不成?”

說罷,立馬揚聲喚著:“來人呢,快給我備上一間雅閣。”

一個小二熱情客氣的上前,聲音洪亮又叫人覺得親近,問說:“這位客人,您可有預約?”

黎晚酌可不懂醉曲臺預約的規矩,但她知道有錢就一切都能辦妥。佯作財大氣粗地出口說:“預約我沒有,可銀子還是夠的。怎麽,有生意你們也不做?”

醉曲臺的小二自然最是懂得世故圓滑,精明機靈地邀黎晚酌上座去。

霧毫靜靜地看著黎晚酌入了“谷雨”的雅閣,這才悄然離開,趕緊回去多準備點銀兩。

等黎晚酌應付過去小二一通略顯嘮叨的恭維,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黎晚酌終於可以放松一些了。

癱坐在雕花烏木椅上,烏黑的眸子轉呀轉得打量四周。

這醉曲臺的高樓大約有三層相高、五樓相向,飛橋欄間,圓窗矮閣,一筆一劃的盡是沈雅。

珠簾繡額,兩字“谷雨”在門頭,看來是以二十四時節相排的雅閣。入內皆有一屏浮雕屏風,所畫內容與該雅閣名字一致,頗多趣味。閣中有熏爐清煙,筆墨紙硯四寶俱全,文雅的很。外出更有雕花烏木的橫欄,可下望大廳平臺的表演。

黎晚酌剛坐一會兒,便聽著外頭熱鬧起來了,立馬起身跑到橫欄前去探看。

原來是大廳上的高臺要開始表演了,一位穿著美艷戲服的女子亭亭立在中央,以帕掩面,含羞半露出一雙眼眸。體態纖長,韻味橫生。

對此,黎晚酌頗多讚許,一邊心裏頭評價著,一邊點頭表達自己的心意。

“哎,旁邊的小哥,你知道下面是要唱什麽戲嗎?”黎晚酌偏頭,正好看著跟自己一樣在憑欄看戲的人,忙開口問問。

還不知道是自己被喚的薛臨淵現在正一心盯著下頭看,如癡如醉的模樣叫黎晚酌看見了以為下面那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呢。

霧眉橫斜,黎晚酌單手支頤,舌尖上的話語打著轉兒,揶揄笑說:“喲,小哥,看來你還是個癡情人呢!”

這方薛臨淵才察覺是有人朝著自己說話呢,偏頭往側方看去,隔著“立夏”一間雅閣正有翩翩佳人美目流盼,朝著自己調侃。

被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盯著,薛臨淵方覺得面紅耳赤了,別過頭去,支支吾吾地說:“你這人瞎說什麽呢?”

幸好是薛臨淵轉回頭去了,沒瞧著黎晚酌那一臉驚異的面容。那薛臨淵沒認出自己來,可是自己卻認出他來了啊,畢竟那天初見如此囂張模樣,很難叫人忘卻。不過,前些日子自己還說他聒噪要扔來戲園子唱戲,沒想到真的來了?

黎晚酌幹咳了兩聲,清了清嗓音,裝作不認識薛臨淵的樣子,徐徐回他:“這還不是癡情種?我瞧你看臺下那小娘子的眼神可認真了。”

薛臨淵被說得耳朵那片赤紅遲遲難以消下去,連忙反駁說:“我只是在等著聽戲!”

“噢,原來只是這樣啊……”黎晚酌故意拖著長腔,似是而非的點著頭,帶笑的眼中盡是不相信。

繼而又提起剛剛那個問題,黎晚酌端聲問:“看你的模樣像是常客呀,下頭說的是什麽故事呀?”

“這你都不知道?”薛臨淵側過頭來,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神情,蹙起來的眉卻偏生又覺得好看。

黎晚酌聳了聳肩,表示無奈,說:“頭一次來。”

“這可是醉曲臺有名的戲,去年新科探花郎親自寫的,可謂是風靡一時。”薛臨淵誇誇其談,說得好不盡興,可是黎晚酌半點兒重點沒聽見,到底是說個什麽故事半點都沒有提。

正當黎晚酌要開口打斷他的時候,薛臨淵才不徐不疾回答了。“寫的是一個本性荒唐、樣貌醜陋的世家三公子,仗著家世和錢財為非作歹,四處調戲美人,最後終死在了美人的劍下的故事。著實出了口惡氣,爽快吧?”

這一聽完,黎晚酌心裏頭自動將那主角往黎三身上帶去。

看著薛臨淵一臉神情熠熠的雀躍和洩恨的暢快,黎晚酌真的覺得那探花郎編排的故事就是黎三本人的。但又礙於皇家的勢力,只能稍作改變。可這顛鸞倒鳳,撐霆裂月,害慘了現在的黎晚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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