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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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裳此時穿著一身官服,就這麽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他本來就是官員,如今又官覆原職回來上班,這身打扮自然是應有之意。不過江離早見他穿道袍,哪怕一身狼藉,依然頗有意趣,此時便覺得拘束了。她到底是江湖人,而黃裳到底不是,這大概便是其中區別。

雖然年輕時讀書讀傻了,是個免不了一肚子忠君愛國念頭的儒生,但臨了頭入了道門,反倒是看開了。黃裳口氣極為清淡,而且堅定,倒是少了些官場的油滑與敷衍。他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因為慕容博公然城中動武,自然需得按律關進牢裏反省。

慕容博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

青白天日,陽光普照,他又有幾十年內力積蓄,這一刻竟然會覺得骨子裏發寒。福州城裏有黃裳,黃裳是大宗師,這些他都知道。但是,有些東西,知道是一回事兒,沒有親眼見到,終究不曉其中厲害。

從黃裳過來,直到開口之後,慕容博都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仿佛他無處不在。

這一刻,慕容博如夢初醒,他突然發現,江離也是一樣的。他之前一心想著騙過別人之前,需得騙過自己,沒有擅自窺探江離。因此,到了這個時候,慕容博才意識到,江離與黃裳,在他感知中是一樣的。

若是閉上眼睛,在感知中,他們兩個是根本不存在的!

黃裳是大宗師,那麽江離會是什麽?與他並肩的江離,又能是什麽?

慕容博知道江離功夫高,但他畢竟活了幾十年,內力超過一甲子,在江湖之上也是資深高手,若非時運不濟,不得不詐死脫身,他自覺若是以慕容家主的身份活到現在,怕是也能算作一個大宗師了。

如今才知道,自己坐井觀天,不過徒增笑料耳。這個時候,他已經沒空去思考之後被他坑死的兒子慕容覆了,他得先想自己。念頭不過一轉,慕容博也不再遮掩,直接拉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張頗為蒼老的臉。

他道:“煩請引路。”

黃裳雖然是大宗師,武功位居在江湖頂尖,但他脾氣好,並不是一個有殺心的人,至少落到他手上,不會有什麽性命之危。若是再使點手段,在其中周旋一番,說不定他身份都可能不暴露,不會牽連到姑蘇慕容家。雖然做別人階下囚感覺不好,可是現在也沒得挑。

江離神色一曬。

慕容博借勢倒想得好,黃裳確實是一個有原則,有時候甚至可說迂腐的人,但她就沒原則了?

江離冷漠的眼神從慕容博身上,落到了黃裳身上。

寒寂悠悠藍光,如水般透亮的劍身,倒映著她的白發,江離周身都仿佛有光華流轉。

即使是艷陽,都無法驅散她身上這股冷意。

若非自從福威鏢局一片狼藉之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這條街道該走的人都飛速搬走了,頂多剩下小貓兩三只,都是些雷打不動,絕不會往外看一眼的家夥,現在怕是早已經生出亂象。如今,倒是挺適合他們對峙,安靜的不像在城鎮之中。

黃裳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股詭秘的寂靜,他道:“朝廷法度所在,不容輕忽。”

江離道:“那謊報海寇軍情、欺瞞我之事,可算罪責?”

黃裳毫不猶豫,道:“自是算的。”

雖然主業是太守,副業是道藏編纂與研究員,但是黃裳對於律法一道,也是有不錯的造詣的,因此念頭一動,便算出了數罪並罰的結果。不多不少,細細與江離和慕容博數了一遍,罪責相當可觀。

區區街上打架倒是不重,江湖人士不鬧才是怪事兒,打一架要是沒造成太嚴重的後果,最多關三月,跑得快的沒被抓住,當然是關押都省了,朝廷也不想給這些家夥管飯,但後面江離提起的事兒,就比較重了。這麽一加起來,哪怕往輕了算,也有十數年牢獄之災了。

對於慕容博來說,慕容家覆國大業需要他暗中出力,要他在大牢裏呆十幾年,他真不如死了算了,自然是不願的。但是相比之下,真的要死,他當然也是不想的,這一下子,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選擇。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江離與黃裳的交鋒,沒他選擇的權利。

想到這裏,慕容博到底活了幾十歲,也冷靜了下來,等待著結果。

當然,也可以說靜待機會逃跑,若是江離與黃裳真的動起手來,或許會給他機會。

江離並不給黃裳好臉色,只淡淡道:“這福州的大牢,能關的住?”

關武林人士有專門的天牢,層層守衛,就算這樣,也經常被越獄或者劫獄,要是黃裳能夠坐鎮監牢不離開,自然是無比的安全,但只要黃裳一走,憑借慕容博這個名字,只要不死,他有一萬種辦法逃出去。

江離雖然不怕報覆,但也不願意放虎歸山,遺禍無窮。

這與放走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又是不一樣的。東方不敗不會陰著背後找她麻煩,終有一日,他自覺武功大成,會正大光明的找到江離再來一戰,但是看慕容博這見不得人的手段,就知道他幾十年都活到陰溝裏去了,成天做事兒就想著歪門邪道。

江離不需要知道慕容博為什麽要算計她,她只需要慕容博死就行了。

黃裳只說:“老朽自有妙計。”

說罷,悄悄與江離傳音,說了三兩句話。

江離眉頭微皺。

她說:“是麽?”

她知道黃裳不是來救慕容博的,他沒有那個好心,卻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

沒有誰能夠控制大宗師,除非他們心甘情願。

能讓黃裳這麽做的,當然只有一個,就是當今天子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話他念了四十年,從先皇到現在,深入骨髓,也改不掉了。

慕容博自以為做的隱蔽,實際上慕容家覆國之意,溢於言表,在江湖中也不是個秘密,慕容覆便曾經多次與人提及他是鮮卑燕國之後,雖然不直言覆國,但也從來都沒掩飾過野心,不少人都知道。

朝廷從來沒看得起過慕容家。不擁有自己的軍隊,像南王一樣裂土封王,當自己地盤的土皇帝,區區籠絡幾個江湖人,又與西夏小國有些勾結,那又如何?慕容博武功確實高,但其他尤其是情商堪憂,根本不可能覆國。反倒是朝廷可以借著慕容家之手讓江湖更亂些,也是有好處的。

想到這裏,黃裳神色略微放松。

江離不給他面子,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因此也沒有擺什麽架子,而是實話實說。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慕容博便猛然倒了下去。他就這麽詭異的,在江離沒有動作的時候,這麽平平靜靜的倒了下去。只是一剎那,他仿佛就變成了一尊石像,沒有生命的石像。

黃裳掩不住驚訝之色,看向了江離。

江離微笑道:“真是可惜。”

她並不愛笑,很少笑,即使笑起來,也很少有帶著暖意的,這個微笑充斥著挑釁的色彩,黃裳並不能確定,這真的是巧合。

世上哪裏有那麽多巧合?

黃裳甚至無法確定,究竟是不是她做的。似乎沒有人能夠看清江離的劍法,實在是太快了,迅疾如風,出鞘歸鞘皆在一瞬之間,仿佛根本沒有動過。但是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嘆息道:“那麽,到此為止吧。”

就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慕容博忽然又恢覆了呼吸與心跳,一瞬間活了過來。

黃裳頓時一驚,頓時無言:“……”詐屍!

他一個大宗師,人是死是活,還能看錯不成?那不如回家洗洗睡吧,別再混江湖了。

江離心道:“原來雷霆震怒是這個樣子。”

她第一次用雷霆震怒。這是個瞬發的控制技能,可以定住目標八秒,在技能期間,又沒有解控的話,只能雙手離開鍵盤並且不能受到傷害,可以被解控解掉。但是這個世界的人,當然是解不掉的,內力高深之人,也只能縮短被控制的時間。

原來只能對敵人用,不過現在沒有組隊功能,可以對除自己之外的任何目標使用,江離便隨手扔了一個看看效果。雷霆震怒會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甚至連呼吸都一瞬間停止了,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了人聲。

這條像是死了一樣的大街上,傳來了車馬喧囂之聲。

江離與黃裳幾乎同時看了過去。

原來是刺桐城的六扇門,押著林平之過來了。他們不比江離,因此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好在有驚無險,順利到了。車馬並沒有註意到在院中的幾人,入了城門之後,迫不及待的想把人交付了。

黃裳眉頭一皺,他頗為奇怪的看著封閉的車廂。馬車車廂之中,有一股江離熟悉之中透著幾分陌生的氣息,自然就是林平之,幾日不見,林平之改變不小。下一刻,黃裳似乎確定了什麽,又轉頭看了她一眼,只與江離道了一聲告辭,便匆忙的扯著慕容博離開了。

這一次,江離沒有攔他。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江離之前模仿天龍八部情節,將九陰真經藏入蒲團之後,寫上了“叩首千遍,供我驅策”字樣,反正她看不懂,誰有潑天運道就歸誰。沒有想到,竟然落到了林平之手中,這個時候,他的氣息與黃裳沾染上了三分相似。

當然,江離能夠認出,黃裳這個原作者,更不成問題了。

黃裳沒料到,《九陰真經》竟然會落到林平之這個麻煩人物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接到單位的消息,這個月月底二十五號到三十號要去一個地方學習深造,我現在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狀態,不知道能不能去,要是身體好點還能存個稿拼一下,現在寫完都有問題,再說吧,看能不能解決,更不了只能和這個月全勤說拜拜了。

好久沒睡過懶覺了,藥有安眠成分,一覺睡到中午才醒,差不多十四個小時,醒來腦子都是木的。

我下午去輸個液,晚上回來再寫今天的。

嗯,就是這樣,謝謝大家關心,好起來了已經。

只是更新時間晚了點,第一次白天在家。

反正天氣一變我基本上都要病一場的,漸漸習慣就那麽回事兒了。

好吧,說句實話,文明6游戲發售了,但是我買不起,最近光醫藥費都花光了,哎,等等再說吧。

只能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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