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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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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沈如意總算趕在年前將年貨並往來賀禮打點妥當, 這些以往都是劉氏一手操持的, 今年出了那樁, 便托到了張氏那, 張氏沒甚經驗便拉了她一道, 到最後卻成了主力,張氏給她打下手。直到把禮單送了老夫人那審核,沈如意才算是舒了一口氣。

“果然是嬌娘能幹, 這麽快就收整出來, 我呀, 光是那上面的名兒和禮單就能把我給看暈了。”張氏兜著白色毛絨絨的護手, 笑瞇瞇地撩了簾子進來。“我看以後這就交給你來, 好過我前面瞎折騰了。”

沈如意謙虛笑笑,“我入將軍府時日短, 很多東西還不懂,多虧了二嬸嬸指點呢, 就像前頭說的, 我是給您作幫襯的。”

“這做過了才知曉裏頭多難呢,功勞我可不敢攬, 剛我還在老夫人面前誇你來著, 阿晏當真娶了個如意寶貝回來。”

屋裏頭暖意足, 她便除了披風,坐了炕邊上逗倆粽子玩兒。“大粽這玩的什麽,折紙……紙船兒?”

“嗯, 兩個總是鬧一塊,手裏拿著玩意兒就老實多。”沈如意看向倆粽子目光不由泛起柔和,一同走了過去,“叫二奶奶。”

“阿吉谷裏苦達……”大粽興奮地從炕上爬起來卻還站不穩,驚得張氏連忙伸手扶住。

“哎喲小祖宗你這說得是什麽呀?”

沈如意看小家夥直勾勾垂涎地盯著她嘴角,依舊嘰裏咕嚕的,怕真撲了上去,連忙拿了一碟子梅花包遞過去,“他這是討吃的。”

張氏抹了抹幹凈嘴角,撲哧笑了,“是在老夫人那兒吃了點心,就讓大粽給聞出來了。”一面抱起胖嘟嘟的大粽,撕了一小片餵他,“可真敦實。”

“一天吃好幾頓,長得可快。”沈如意有些發愁,畢竟比起小粽,大粽明顯發福得迅速。“我還想著少給他吃點兒。”

“可別,能吃是福氣,娃兒長身體呢!”張氏一壁回頭道,懷裏的大粽亦是哼哼,也不知是吃東西的樣兒還是聽懂了抗議呢。

沈如意無奈瞧著,就看張氏同樣撕了一點兒餵小粽,後者挪近了點兒屁股墩子,坐得穩妥,與他哥哥截然相反的安靜性子,手裏還捏著紙船兒。

大粽看到小粽手裏的,忽然想到了自個的那只,扒拉去找,卻在屁股邊兒發現一堆碎紙,“……哇!”頓時哭得鼻涕泡兒都出來了。

“咦,什麽時候扯壞的?”張氏剛才還看他拿手裏玩呢,看著大粽手裏拼不起來的紙片兒,忙是安慰,“不哭不哭,讓你娘再給你疊一個就是。”

沈如意挑了挑眉,看向邊上依然乖巧吃包子的小粽,省心之餘隱隱覺察出一絲異樣,等她取來了紙時那只眼巴巴望了過來,看得仔細。

很快,一只紙船疊成形狀,沈如意遞了大粽手裏總算讓收了聲,破涕為笑又玩了起來。

小粽看了看大粽手裏的,又看看自己手上,手動了動——嘶啦。沈如意和張氏一同望去,這才才明白大粽那只紙船是怎麽撕壞的了。小粽大概是想拆開,但是沒成功,搗鼓好一會兒,才沒忍著眼眶裏的淚哇哇哭起來。

大粽抓了抓頭,看著大哭的弟弟,將手裏的紙船遞了過去,小粽抽搭了兩下握住,右手裏的包子隨之掉在小炕桌上被大粽撿了去,兩只肉呼呼的爪子捧著包子迅速瞄了一眼沈如意大口大口吃完。

“……”

“哈哈哈哈……”張氏不厚道地笑起來,揉了揉大粽,又揉了一把小粽,歡喜得不得了,“這倆可逗死了!”

沈如意也頗是哭笑不得,幹脆將那碟子撤了去,生怕把他的小肚皮撐破,“好玩是好玩,可兩個打起架來才讓人頭疼,還那麽點小,再大點估摸就更費力了。”

“男娃兒麽,都挺皮實,挺好的。”張氏將大粽從壓得有些麻的腿上移到了炕床上,“大粽子,叫二奶奶,二奶奶給你吃包子。”

“……那那!”

沈如意扶額,為了吃的意志總是驚人,這才十個月左右,能像得出音節可讓人驚喜。

張氏又攥了小半個包子餵大粽子,一壁笑著感嘆,“哎喲,可真快,一眨眼的,那麽一小只呢,都快會走會喊人了。”後又頓一頓,“再過幾月,那房裏的不知會給添個弟弟還是妹妹呢,屆時可就更熱鬧了。”

沈如意聞言一怔,隨即彎起嘴角,“是啊,定是很熱鬧……”

正說著話,紅隙從外頭走了進來稟報,道是林夫人來了,正在老夫人苑兒裏說話說是一會兒過來。

“林夫人?”張氏略是詫異。

沈如意點頭,“昨兒個宴會碰見,想著明個初一,就約了幹娘去雪竇寺祈福。”說完又頓了一下,發出邀約道,“二嬸嬸可要一道?”

“雪竇寺……好啊。”

……

雖是寒冬,雪深,卻因著年末尾聲街上依然忙活熱鬧,趁著最後關頭采買的不在少數,大多是些平民百姓,為商家清貨給出的優惠而擠作一堆。

正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浮雲樓門前,一名戴著幃帽的小婦人挺著孕肚在丫鬟的攙扶下匆匆入了裏面。

“夫人,這二樓是不對外開放的,您不能上去!”正在一樓挑揀新到貨物的夥計見著連忙上前阻攔。

“這浮雲樓都有我家小姐的份兒,就憑你也敢攔,還不讓你當家的出來!”浣竹扶著宋筠溪當即喝道。

夥計聞言,似乎驚詫於主仆倆的來頭,“林……林小姐不是……”

宋筠溪神情微微一動,取下了幃帽。

“是宋小姐!”夥計暗道不好,差點忘了還有這位主兒,如今封家的大少奶奶,一下子犯了難。說到底還是不喜歡這位,他跟在當家的身邊久,自然知曉得多,當家的就是為她出走半年多,誰知道人才回來就被找上,“當家的他……他……”

“封夫人。”一抹寶藍色的清瘦身影從門外入,男子身高七尺,一副文弱書生的打扮,絲毫看不出是京城商圈裏的領頭人物。

隨即又回身叮囑那些扛著一大物件的幾名漢子,讓人將東西扛上二樓去。

宋筠溪的目光自他出現便凝向,可後者似乎是故意逃避一般,在浣竹一聲林當家好大架子後,看著宋筠溪擰眉喝斥她的樣子,心中低嘆一聲,朝著夥計道,“泡一壺香丁片上來。”

夥計暗暗撇了撇嘴,應是,目送那主仆倆隨著當家上了樓。

浮雲樓二樓是以家的溫馨布局所設,臥房書房花廳,外延的廣闊處精心侍弄的花圃,即使是寒冬裏也是綠意匆匆,忽而令隨在其身後的宋筠溪想起自己年少時的無心之言,希望所住之處鮮花環繞,當時還被林瑤笑話活,卻沒想到這人當了真……

林頡望了那處一眼,神思怔楞,只是片刻,便已回神,“封夫人請。”

“林頡哥哥。”宋筠溪吶吶開口,似乎是為這生分眸中蘊了水光。

林頡聽著這一熟悉喚聲倏然僵住身子,目光凝落在她身上,漸是下滑停留在她隆起的腹部露了覆雜,深情之中,糅雜了深不見底的沈痛。“如今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不該再來才是。”

宋筠溪咬著唇,無聲落下眼淚。夥計正這時奉上茶水,林頡終是心軟怕她此時的模樣帶來影響,轉入了書房。

夥計退下之後,浣竹也守去了門口。

書房兩冊墻壁的架子上摞著厚厚賬簿書冊,林頡將放在佛龕前的物件掀開了紅布,是一尊白玉觀音像,瑩白玉潤,法相祥和莊嚴,而帶慈悲笑容。

宋筠溪目光一凝,竟是叫那慈悲之相逼得心頭一跳,忍不住出口尖銳,“這是……林頡哥哥是為林瑤而設?”

林頡瞥了她一眼,“當初是你我對不起大小姐,若非歹念,興許大小姐現在能好好的……”

“不,我們是幫她解脫,你也看到了,她最後那副鬼樣子,一定連她自己都不願意看,這般拖著……令全家都痛苦不堪,我不過是想成全她!她應該感謝我!”

“筠溪……”

“我和墨臺是真心相愛,她不該從中阻礙的。”

林頡皺起眉,卻是直直戳破:“封墨臺要真有擔當,早就該提出娶你,而非一拖再拖……”

“不,你不知道,墨臺有多為難,他要顧慮姐姐的病體,生怕貿然提出解除婚約會令姐姐受到刺激,就比如我,即便墨臺愛得是我,卻還得忍受她的幻想,要接受她和墨臺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辛苦……”

宋筠溪的絮絮反駁令林頡陷入沈默,看著她神情裏的異樣,突然累極。從她得了香料調配閔香起便註定是錯了,而今他受噩夢困擾,而這人……

“那封墨臺待你好麽?”

宋筠溪的聲音戛然而止,宛若被刺痛般睜大了眼眸,竟是無法作答。

林頡卻是不察,“活著的人就好好活著罷,你如今懷著孩子,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差人來就是,就不必親自——”話還沒落,他從觀音像上移開目光卻看見宋筠溪驀然伸手從腰腹抽出了一樣物件,如遭雷擊。

宋筠溪淚流滿面:“林頡哥哥,我是找你來救命的。”

“你……你怎敢……”林頡看著那縫制精致仔細的棉包竟是一點沒察覺,“那封家……”

“封家無人知曉!”宋筠溪神情一厲,默默將那棉包重新戴了回去,未免萬一她幾乎縫制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力圖逼真,絕不讓人瞧出好歹來。待仔細系好帶子,她抹去眼淚,直直凝向林頡,“若是封家知曉,我必死無疑。”

林頡震撼不已,如何都不能相信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她是瘋了。

“你且可當我是瘋了罷。”宋筠溪慘然一笑,襯著面上縱著的淚痕甚是扭曲,“這事只有你能幫我,也只有你能救我的命……”

“這……你要怎麽救!”林頡氣憤顫抖,“你這是自尋死路!”

宋筠溪屏息一瞬,神情篤定地將心中計劃道出,“同墨蘭那樁一樣,只消提早做安排,穩婆我已聯系,你再幫我尋一名與我產期相同的有孕婦人,將孩子替了棉包即可!”

“別說玩笑話了,這怎可能!”林頡斷然喝道,兩冊額際突突跳,實在是接受無能。

“前朝還有貍貓換太子,怎不可能!”宋筠溪淩厲反駁,倏然又露出哀戚之色,“你知道為了這孩子我吃了多少苦麽,可偏偏,偏偏就是造化弄人,大夫診斷我不會再有孩子,你可知我有多大壓力。封墨臺在外面養著一名賤婢,那賤婢懷了他的孩子,我能怎麽辦,林頡哥哥,我該怎麽辦……”

宋筠溪柔弱的身子宛若承受不住崩潰大哭。

林頡猛地一拳砸在了桌上,卻是無從置評,他以為她得到了幸福,卻沒想……

宋筠溪哭了良久,又默默直起了身子,定定凝向他啞著嗓子道:“林頡哥哥,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以後就是讓我做什麽都願意!”一面說著,一面走近,雙眼紅腫著帶著祈求與蠱惑意味,“你不是喜歡我麽,怎麽忍心眼睜睜看著我死,幫幫我,好不好……”

林頡緊繃了身子,未料到她會有這舉動,震驚之餘竟忘了推開,反被她握住手縮短距離,往臉上胡亂吻了上來。

“宋筠溪你這下賤的蕩婦——!”伴隨著砰的一聲拳頭砸在墻壁上的嗡嗡巨顫,從壁畫掉落的偌大孔洞處露出封墨臺鐵青的面龐,青筋暴突,睚眥欲裂。

除卻封墨臺,實則隔壁房裏還站了不少。張氏愕然的神情轉為嫌惡,而林夫人站在沈如意身邊臉色亦是一片深沈。沈如意就站在有些開裂的墻體旁,在封墨臺的後方不遠沖大驚失色到忘記反應的宋筠溪笑了笑。

林頡先一步回神將她勾著自己的胳膊拂開,後者不設防,也因太過震驚,竟是踉蹌撞了花盆架子,上面不知是哪個朝代的青花瓷器落地應聲而裂,刺耳響聲回蕩,仿若在她耳邊劃拉開,再無法質疑眼前這一幕是假象。

“夫君……你怎麽會在這!”宋筠溪震驚之下連聲音都變了調,拉拔細長,刮擦耳膜。她又慌張退了兩步正正踩在碎片上,重心不穩跌倒之際還是林頡伸手扶了一把。

“奸夫淫婦!”封墨臺當即從隔壁沖入了書房,摸了身上,卻是發現佩劍已除,神情兇狠地隨手抄起另一瓷瓶擺設朝林頡砸去。

宋筠溪哪見過封墨臺如此慍怒模樣,忙一把甩開了林頡攙扶自己的手,撲上前去,卻不料被封墨臺一把推開,那花瓶正正砸了根本無法抗衡的林頡額頭,頓時鮮血汩汩。

而封墨臺卻仍是不肯歇,攥住林頡衣領緊接著又是一拳,那力道帶著呼嘯聲顯然用足了勁,也將林頡的火氣磋磨起,原本還不還手的林頡晃了下嗡嗡作響的腦袋猛地還擊,兩人頓時扭打在一塊兒。

“別打,別打了……”宋筠溪不顧自己被碎片劃破的傷口,緊張看著,瞧出封墨臺當真要把人打死的架勢,抽空還掃了自己一眼,那一眼中的冷冽與殺意叫她畏懼極,禁不住瑟瑟。

“今兒是二月初一,又不是正月初一,你可給我們唱了好大一出戲,嘖嘖,竟是敢拿假肚子糊弄,還想在外找個野種,宋筠溪,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當封家是什麽地方!”張氏是跟著封墨臺之後進來的,與林夫人站了一道鄙夷喝道。

纏鬥中的封墨臺聞言怒意更甚,下手更狠,林頡如何是對手,還未撐上兩輪就被揍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除非你想在這地界鬧出人命,讓這樁醜事揚出去,你大可繼續。”沈如意隨後淡淡一句,叫封墨臺提起的那拳頭掙紮著最終垂下,狠狠將人摔在了地上。

沈如意對上林夫人掃過來的視線,似乎是質問她為何心軟,她垂眸,沈默地看著幾乎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林頡,這個同她和宋筠溪一起長大,像哥哥一樣關心照顧自己的人,最終卻選擇站在宋筠溪那邊,怎會沒有一絲傷心憤怒呢,可怨恨一個人太累,又或者如阿晏說的不值當。

反正他也已經遭到報應了不是麽……

而宋筠溪的報應,則剛剛開始。

“是你,是你帶他們來的,是你想要陷害我,你嫉妒我,所以你要這麽害我!”宋筠溪尖銳叫囂著,死死凝著沈如意,只是說話間那一貫的柔弱姿態並未維持住,有了一絲龜裂,化作極深戾氣直沖而來。

“要不是林夫人上門來,我還不知道約了一同上雪竇寺的是與弟妹,不是同你,如此我便好奇你到底是去了哪裏。”封墨臺舌尖抵了唇齒,嘗到一口的鐵銹味吞咽而下,幽幽開口,目光宛若兇獸鎖住宋筠溪,“這人曾是林府的人,你們……茍且多久了!”

隨著話音落下,他面前的桌子整個被掀翻砸在了宋筠溪面前,任後者再大戾氣都不敢發作,只拼命搖頭否認,“沒有,我和他絕沒有私情,這也是近半年來我們頭一次碰面,真的,不信你大可以查。”

“沒有私情一見面就撲上去,宋筠溪,你還知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麽寫!”封墨臺如何忍受得了被戴綠帽子,且是在這些人面前,顏面無存,愈發惱怒地動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假孕欺瞞,不守婦道,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

“不,不是的,夫君,你聽我咳咳解釋,我是被陷害的……”

宋筠溪猶作詭辯,只是脖頸處感受到被收緊的力道逼得她快喘不過氣,瞳孔之中倒映出男子深切恨意與殺意,不斷落下淚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將要喪命在自己最愛人的手裏,“墨臺,墨……臺……”

就在她以為回天乏術之際,忽的一道喝聲阻斷,“住手——”淩厲鞭聲破空,直直擊打在扼住她的手腕上,令封墨臺吃痛收手,她也因此得了一線生機。

宋筠溪大口喘息著看向說話之人,“夫人,林夫人……”雙眸露出希望,往她身邊躲去,希冀她的庇佑能讓她有生機。

“直接掐死總是便宜了的,畢竟我這兒還有一筆賬要算。”林夫人目光冷意幽幽,蘊著比封墨臺還要叫她恐怖的深意。

宋筠溪靠近的步子一頓,渾身發寒卻故作聽不懂,“……夫人?”人卻是不覺往後退了一些,仿若本能。

林夫人凝著她,“我已經同曹神醫求證過,閔香與瑤兒所服用之藥其中一味相沖,是令瑤兒突發衰竭而亡的致命緣由。林頡還有悔意,我看你是連一丁點對不起瑤兒的念頭都沒有,宋筠溪,你的命是瑤兒保下的,怎料撿的是條毒蛇,我怎會讓你白白就這麽死了。”

如今只消回想起瑤兒離開後的種種,不由怨恨叢生,手上從沈如意那拿的鞭子再度朝她招呼而去。

宋筠溪早就察覺意圖,可怎麽躲,都躲不過,一壁討饒叫嚷,“沒有,閔香,我不知閔香會和姐姐的藥相沖,姐姐待我那麽好,我怎麽敢謀姐姐性命……”是抵死不認。

沈如意睨著,神色越發淡漠:“你那丫鬟浣碧可不是那麽說的,她發現了你的陰謀,本想要告發卻不料遭了迫害,生切了舌頭,宋筠溪,還有什麽你做不出來的?”

“什麽……浣碧?她……她不是死了麽!”宋筠溪的神情突然扭曲起來,目光不受控的往林頡那方向看了過去,可惜,後者已經給不了回應。

沈如意搖頭,到這時還在怨別人……後神色一凜,“是林頡心軟將人放了,流落荊州地界為一獵戶所救,後因緣巧合從綁匪那救了我們,與我們一道回京,現下,人就在林府。”當中坎坷略去不說,總之是個苦命的人,而這坎坷皆是由她而起。

“那又如何,憑一個啞巴如何能胡亂指證,沈如意,你是枉費心機!”宋筠溪抵死不認,暗咬著銀牙心中篤定她沒有實質的證據砌詞狡辯。

“哦,不巧,這幾月我著專人教習她寫字,想必對簿公堂也是沒有問題。”沈如意卻一點一點打碎她最後希冀,“還有老夫人那你親自寫下的閔香配方和林瑤的藥方,重重鐵證,由不得你不認!”

“你——”宋筠溪的怒斥被林夫人揮的鞭子打斷,望著林夫人的神情駭然後退,她知道了,都知道了,那些她做的,明明天衣無縫的,為何,為何會讓沈如意歪打正著,生生毀了她的計劃,毀了她的人生啊——

她不斷躲閃,卻又踩了碎片上,來來回回,生生挨了好幾下,不斷發出痛苦慘叫。

“該。”張氏看著這一幕,卻是知曉林夫人緣何動怒,任誰被自個的幹女兒毒死親女兒都受不住打擊,何況宋筠溪那心思不是一丁點歹毒,這等蛇蠍心腸的毒婦是絕不能再留封家。

“等回去我就稟明老夫人……”

“不,你們不能……”宋筠溪尖聲大叫,事情敗露,她在意封家大少奶奶的地位竟多過性命,慌不擇言:“封家一向重面子,還有墨臺,墨臺怎麽容許……”

“七出之條,淫妒二條便可,再不濟還有無子這條!”張氏看不得她那樣子,當即讓人扒除了她肚子上的假貨,擲在了地上。

宋筠溪抵死相護,卻爭不過仆從力氣,被整個拽了出來,早早被鞭子抽破的口子飛出棉絮,與宋筠溪發髻散亂,雙眼紅腫的模樣一道更顯狼狽不堪。

沈如意並無波瀾地捏了捏手裏的鎖匙,也是沒想到林頡給的這一把自己竟會派在這用場上,看著二人狼狽樣,餘光瞥見不遠的觀音像,卻是應了因果報應這四字……

“先送回封府再行處置。”

封墨臺睜著猩紅眸子,定定掃過,總算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去做安排,而門外,浣竹和浮雲樓的夥計被堵著布條捆在一處。

宋筠溪絕望看著,仿若所有一切功虧一簣,門外安置的人手,隔壁房間的暗閣……她腦子亂哄哄的,唯一清楚明白的,是這一切都出自沈如意預謀,對,都是她預謀要害自己,臨到被人制服,卻突然一改頹然受控猛地暴起撲向一同往外走的沈如意,是要拖著她往臨街窗臺去。

“沈如意,你去死罷!”她死死拽住沈如意神情幾近癲狂,似是抱著同歸於盡般露出扭曲得逞的笑容。

叮的一聲清脆撞擊聲響起,一道鞭子牢牢卷住沈如意的腰身纏了幾道猛地拽回,而幾乎是同時回身的封墨臺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向宋筠溪腰腹。

沈如意吃力亦是被一同往後帶去,不過所幸攥住了鞭子,順勢甩脫宋筠溪的鉗制,餘光裏映入宋筠溪神情痛苦怨毒跌落的畫面。

“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哈哈雙更合一啦,結局不在明天就是後天嗷,最後會爆字數┗|`O′|┛ 嗷~~老司機帶泥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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