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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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毓堯的手指隨意地在琴弦上撥動,目光渙散心不在焉,忽然“啪”的一聲,弦斷,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冒出血珠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琴弦。

木毓堯漫步至林中,擡起頭怔怔地看著被綠葉覆蓋的樹枝,有風襲來,清揚的發絲,微卷的裙擺,臉上是掩蓋不住的落寞:“結束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毓堯。”

木毓堯左側的胸腔裏一陣悸動,但她只是慢慢地轉過身,景玉衡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玉衡……”時隔多年,這個名字早已在心底呼上千萬遍,千言萬語都在這一聲裏,何其幸運,多年以後,你回到這裏,而我未走。

“以為看清一切,可原來我才是那個最糊塗的人。”景玉衡的笑容裏有些許苦澀。

“難得糊塗一次,有什麽不好。就像我重來都不曾占蔔過我們的未來,正因為未知,所以才會有期待。”木毓堯的手被景玉衡握入掌中:“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你還會不會愛我?”

景玉衡的目光投進木毓堯眼中的碧波,有些緊張,有些害怕,甚至微微握緊了木毓堯的手:“可是,沒有如果。”那碧波泛起小小波紋,擴散開來,一點點拂去景玉衡的心慌。

“雖然糊塗了幾個月,但我至少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

“既然此時此刻能夠幸福,為什麽還要留給虛無縹緲的未來。我比昊辰傻多了,明明五葉草就在身邊,卻還不敢握緊她。昊辰連一秒一分都要珍惜,可我卻浪費我們3年光陰。”木毓堯呆楞地看著景玉恒,對他接下來的話感到莫名的緊張。

“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麽多年。”景玉衡的笑容像秋日裏的暖陽,薄脆朦朧,“我不要你站在我的身後,我景玉衡的女人,應該站在我的身邊,陪我一起看這世間花開花謝,風起雲湧,盛敗枯榮。”

就這樣忘了世間,木毓堯好像跌進了他雙眸中那片無盡的淵,霎時,忘了所有,只顧沈溺。她貪婪地看著景玉衡的笑容,身體顫了顫,感受著景玉衡掌心傳來的溫度,良久才緩緩開口:“我說過,不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因為我知道,等待的那些歲歲年年裏,我都是心甘情願的。我在這樂林,目睹了很多人的愛情,見證了曲檀花的每一次花開花落,但是我所等待的,是那個和我一起催開曲檀花的人。他說過他會來。所以我會等。”

“我來了。但願還不算晚。”

“君若不棄,吾必不離。

景玉衡與木毓堯婚後誕下一女,名喚子苒。

木毓堯在天山頂燒毀占蔔秘籍:“正因為充滿未知,人生才可稱之為人生,無論酸甜苦辣,人總該到這塵世走上一遭,去體悟愛恨情仇。在這之中,你會知道,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為了遇見某個人,亦或是讓某個人遇見……”

武林中出現了一個神秘少俠,眾只知他姓莫,不知其名。此人輕功超群,連武林盟主景玉衡都甘拜下風。相傳他到過極北的雪山,登上過雲峰,深入過靈海,橫行過沙漠……至今,他的旅程還在繼續。沒有人知道他為何如此奔波,曾有人向他詢問,他只是仰著頭,迎著陽光,眸若星辰,笑比曦光:“我在找她。”

眾人感嘆究竟是怎樣的傾世美人,值得一個人執著追尋數年。

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不過情深罷了。

“其實,這個世界從未欠過你什麽。從頭到尾,欠了你的,都只有我景昊辰一人而已。既然我代替你享受了幾十年的幸福,那就讓我用餘下一生的尋覓來償還。從前,你執著於尋找五葉草,肯定還沒來得及欣賞這世間的美景。如今,我替你看遍山川流水,游戲美好人間。可是,你知道的,我這樣一個害怕孤獨的人,一路走來,好寂寞啊。沒有你在身側,再美的風景也是黯淡無光的。”

“兜兜轉轉這麽久,我們還是回到了原點,景昊辰還是景昊辰,曾經景家最沒用的兒子,現在,已因勾結魔神的罪名從景家族譜中除名。魔神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不再被人們提起,或許是恨之入骨不願再提,或許是失敗者沒有被提起的必要,只是有那麽三個字深深地嵌在我心靈最深處——莫子期。這個註定讓我愛一生的女子,除了這個名字,你的笑容,你的眉眼,你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世上煙消雲散。景玉衡還是那個好哥哥,武林的好盟主,那一天,他親手把我從族譜中劃去:“昊辰,去尋找你的幸福。”我沒有怪他沒有阻止你的計劃,我太了解你,你那麽倔強,你決定的事,誰都無法改變,況且,哥的痛苦並不比我少。木姑娘成了我們的嫂子,她和哥經過了這麽多年,終於走到了一起。”

“也許是演戲演久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假死戲碼,但我還是陪著你演完,我說過,你想走,我不會留你,這是你演給武林看的戲,是還哥清白的戲,但對我而言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孤身一人。你迷茫、害怕、不敢留在我身邊,我都知道,所以放你走,等你想明白回來,或者想不明白……永遠失蹤。是我自己犯賤,怨不得人。”

景昊辰緩緩漫步於樂林間。

又是一年春天,距離上一次到來這裏已經過去了七年。

“七年來,我走遍天下,雲峰,靈海,沙漠,瀚冰草原,幽萍谷,浮陀寺,任何存在或不存在我們記憶的地方,但最後,我覺得還是這裏,是最刻骨銘心的。”

“彼此有緣的二人合奏一曲,曲檀花自會應聲開放。”

“如果當初花開的那一刻就堅定地抓著你的手不放開,現在,你會在我身邊嗎?你會笑我的吧,因為根本就沒有如果。可是子期,正因為沒有希望,所以沈浸於幻想。”

“姑娘,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景昊辰輕快地跳躍著,心情極佳。

“名字?你就叫我莫子期吧。”莫子期似是思量了一會兒。

“你沒有名字嗎?”

“名字很重要嗎?不過是個稱謂罷了。可以相互稱呼就可以了。”

景昊辰歪頭想了想:“有道理……莫子期,挺好聽的。我叫景昊辰。”

“子期,你現在有三個名字,我該叫哪個好呢?”景昊辰和莫子期並肩坐在樹枝上。

莫子期滿不在意地瞟了眼景昊辰:“你想叫哪個?”

“子期。”景昊辰癡癡笑著。

“那還問我幹什麽。”

“真好,有三個名字。”景昊辰雙手托腮。

“你不是更多嗎?”

“怎麽會,我最多也就兩個,哪有你多啊?”景昊辰很認真地數。

“誰說的,你還叫笨蛋、傻瓜、膽小鬼……哎呀太多了,我都數不過來了。”

“什麽啊,那你還是比我多,你還叫母老虎、暴力狂……啊!”景昊辰被瞬間踹下了樹,他剛一落地,撒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做鬼臉:“野蠻女……啊!”他剛回過頭,莫子期的鞭子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救命啊——”景昊辰的耳朵被莫子期緊緊揪住,“哥,救我啊——不能只疼妹妹啊——疼疼疼——”

景昊辰在一塊空地上停下,蹲下身,撫摸著腳下的泥土,依稀還殘留著曾經的芬芳。

“就是這裏,你當初就是站在這,奏出了這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子期,我回來了,可你在哪啊……子期……”一撮泥土伴著淚水被景昊辰攥在手中。

忽有腳步聲從身後掠過,景昊辰猛地回頭,身後地上的樹葉飛離了土地,在半空中打轉。

“嫂子?”景昊辰輕聲叫喚,左右環顧,幽僻的樂林中卻只有他一個人。

景昊辰茫然地垂下頭時,忽又看見前方的樹木間,有人影來回穿梭。他連忙追上去,剎那間,人影又消失了。

景昊辰沈沈地呼出一口氣,茫然地停下腳步,忽而聽見一聲輕笑,他沒有回頭,呆呆地站在原地。

笑聲還在持續。

終於,景昊辰緩緩轉身……

你有沒有等待過一個人,心老成荒,執念依舊,只是為了在她累了,倦了的時候,輕輕擁她入懷,低吟一句:“歡迎回家。”

漫天紛揚的花雨中,莫子期負手而立,笑容如同往日般明媚耀眼。

“久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番外哦

☆、番外三 最後

作者有話要說: 有驚喜

“啦啦啦……”景子苒似花間旋轉的小精靈,飛揚的衣擺帶動片片落葉隨氣流飛舞。她一身水綠色衣裳,面容嬌俏可人,一雙眸子繁星爍爍,腰間一串小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沈浸在自己的隨性而舞中,漸漸深入了樂林。

耳中突然傳入不同於空氣流轉之音,景子苒停下了腳步凝神看去,前方一大片空地上,一男一女,一坐一立,背對著她。男子執簫,女子面前擺著一張鼓。景子苒不由得“咦”了一聲。

男子率先轉過頭來,一襲淡藍色長衫,執簫而立的身姿說不出的瀟灑飄逸,帶著絲書中風流才子的韻味。

不見男子腳下有什麽動作,轉眼間卻已到了景子苒面前,他彎下腰,笑眼盈盈地看著景子苒。

“小丫頭,你是誰,怎麽會在這?”景子苒靈動的雙眸盯著男子,墊墊了腳尖,頗不情願道:“什麽小丫頭,我已經十歲了!你們又是誰啊?”

男子笑得更加燦爛,語氣絲毫不改:“小丫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景子苒鼓起了腮幫,雙手叉腰厲聲道:“不許叫我小丫頭!”

“你又不告訴我名字,我不叫你小丫頭叫什麽啊?”

男子笑容頗有些欠扁的戲謔,景子苒拳頭已然攥緊,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便清了清嗓子:“聽好了,我叫景子苒!”

“你姓景?你爹是?”男子面露驚訝。

“我爹是武林盟主景玉衡,怎麽樣,怕了吧,再敢叫我小丫頭,我叫我爹教訓你!快說,你們是誰?”景子苒向來秉著低調做人的原則,可面前這男子讓她極為不悅,有心在他面前擺擺架子。

男子果然一怔,卻是向一直背對這裏的那個女子看去,女子也在這時轉過身來,景子苒頓時瞪大了明眸。她一直以為娘親木毓堯已是世上最美的女子,然而看到那女子的一刻,她只覺得日光瞬間暗淡下來,只有那女子靜坐在那,烏絲齊腰,只簡單挽了個髻,用根金簪束著,深紫長衣散發著說不盡的魅惑,卻偏偏面無表情,甚至目光有些清冷,如傲世的幽蓮,靜靜地,卻又張揚的。她恍惚覺得,自己見過的所有美景,都不及那女子絕世芳華。

“小丫頭,看什麽呢?”男子在景子苒頭上輕敲了一下。女子唇畔浮起一抹淡淡的笑,看得景子苒心情莫名地舒暢起來,但她還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男子一眼,撇開頭不理他,餘光卻還是停留在女子身上。

男子眼珠轉了轉,沖女子狡點地眨眨眼,咳嗽了一聲:“吶,原來是景小姐,在下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就別放在心上了。為表示歉意,送你一個禮物。”女子輕輕搖頭。

景子苒怒意瞬消,眼中閃著精光:“什麽什麽?”

男子看著他的表情不由得一楞,但轉瞬即笑:“你知道五葉草嗎?”

“可以得到世界的五葉草?”

“沒錯。我現在就把這全武林的夙願告訴你,不過你可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爹娘,嗯?”

“嗯嗯!”

男子滿意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系在了她腰間:“等你十七歲的時候打開錦囊,按照這上面寫的方法去做,就能找到五葉草。記住了。”景子苒略一停頓,還是點頭。終是把視線停留在了腰間。

“子苒。”景子苒驚醒,前方的二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一只白皙的手撫摸上她的肩頭,那聲音如三月清泉,清脆悅耳,“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娘。”景子苒甜甜地應了聲,往前努努嘴,“剛才這兒有兩個奇怪的人。”

“哦?現在很少人會來樂林了。”木毓堯素色紗裙,十年的光陰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一絲痕跡,景玉衡註視著她,一切,只如初見。他永遠溫柔的笑容裏多了真情實意,依舊白衣飄飄,玉樹臨風。

“娘,你說鼓和簫的合奏奇不奇怪?”景子苒感覺到肩上木毓堯的手顫抖了一下,與景玉衡的視線在空中相接,景玉衡面上並無情感波動,木毓堯卻分明看到他的瞳孔不可抑制地顫動起來。

“那個叔叔還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呢,是……”景子苒慌忙捂住了嘴,“我什麽都沒說!”

景玉衡和木毓堯的目光同時掃過了景子苒腰間的錦囊。

景玉衡仰起頭,視線穿過茂密的枝葉,微笑,卻又流露出不知名的苦澀:“子苒,那個秘密,一定要牢牢記住,那是……幸福的咒語。”

景子苒秀美的小臉上寫滿了迷茫,但仍是輕輕點了點頭。

木毓堯順著景玉衡的目光望去,蔚藍的天空萬裏無雲,和煦的陽光襯著樹影映照在景玉衡的面龐上,枝葉的陰影裏浮現出不為人知的深深痛楚。

“哈哈哈!”景昊辰的笑聲驚動了樹上的鳥兒,一陣翅膀煽動的響聲打破長久的寂靜。

“傻樣。”莫子期微微嗔笑。

“我終於體會了一回當初黎洪大叔戲弄我時的快感。你不知道,小丫頭的表情和我當初一模一樣!”景昊辰頗有得意之色地晃著腦袋。

“沒見過戲弄侄女還這麽開心的。”

“我可是在做好事,哥就算知道也不會怪我的。說不定就算沒有我,他也會雇個人去戲弄小丫頭,我這可是在幫他省錢。”

“盡找歪理。走了。”

“子期!”景昊辰緊走幾步攔住莫子期。

“什麽?”莫子期警惕地瞇起眼。

“你看我們的侄女都這麽大了,那我們……”忽的一陣天旋地轉,景昊辰一個踉蹌,腦中嗡嗡作響。

莫子期挑挑眉,扛著鐵棍蹦跳著走了。

“子期,等等我!”

“不。”

“你就不能認真回答一次嗎?”

“等你追到我了再說。

“我都追了你十年了!還不夠嗎?”

“怎麽,你累了?”

“不累不累,追一輩子都不累……”

☆、番外四 最後的最後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驚喜

飄飄灑灑,紛紛揚揚,記憶中,這樣的場景只出現在樂林,飛舞的曲檀花雨中,他一身白衣,深情款款。或許就有一種人,從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唯一。而此刻,輕輕落入掌中的,不是鮮嫩的花瓣,而是冰涼的白雪。我看著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聚成小小的水汽,身體漸漸變涼。

走進半山腰的一個山洞,一直向裏走,光線漸漸消失,我卻也沒點火把的打算,一步步慢慢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幽藍色的光照射在我的臉上。那光線甚是微弱,不過是來自撒在地上的一些熒光粉,一個玄冰所制的棺木橫放在我面前,更添了幾分涼意。

“昊辰。”我向黑暗中輕聲喚道。

時間靜止了那麽一段,陰影裏,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終於輕微地動了動,一雙眼眸緩緩睜開,那目光太過清淡,沒有一絲神采。

所有的記憶一瞬間湧上心頭,將心臟壓得喘不過氣來。

“嫂子。”又過了很久,光影交界處的他,扯出一個比苦笑還要苦澀的笑容,許是太久沒有和人說話,聲音嘶啞得有些難以辨認。

“玉衡應該和你說過,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笑。”

“哥……他怎麽樣?”那雙眸子瞬間傾瀉出沒有絲毫掩飾的悲傷。

“還好。”末了,我又加上一句,“有我在他身邊,你不用擔心。”

“太好了。”他的嘴角隱約可見微乎其微的真心笑意,“有你替他分擔,我也放心了。不像我……”

“你照顧著他的妹妹,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分擔了。”我不想再與那雙眼眸對視,目光轉移到冰棺之中,那個靜靜躺著的女子,是這個狹小空間裏,最安靜的存在。

她的樣貌依舊如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般傾世絕色,這個二十六年前曾經震驚武林的魔神,此刻如此靜謐地躺在這兒,若不是臉色白得不似常人,倒真只如睡著了一般。

“這玄冰棺果真神奇,十年了,子期依舊這麽美。”

“嫂子你就算沒有玄冰棺也是芳華不改。”

我想假裝微笑,卻發現連牽強都做不到。

“對不起,這十年都替我們向哥隱瞞,你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吧。”

“對他景玉衡而言,我只是一個自私的小女人,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告訴他。”

“十年啊,又一個十年。”他此刻才終於舒展開僵硬的手腳,走到我身旁,手掌撫摸著棺蓋,目光裏滿滿的愛意,“我的一生,有這二十年,足矣。二十年前,她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再懇求上蒼什麽恩惠了,與她在一起一天,就幸福快樂一天。子期早就知道她壽命不長,卻還是回到我身邊,陪伴我十年的時光。十年前她再一次安靜的在我懷裏失去了心跳,可我知道,這一次,她是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深深地呼吸,“多虧了你,幫我找到了這□□棺,讓我也可以像她陪我十年一樣,陪伴她十年……嫂子,謝謝你來送我。”那熟悉又陌生的燦爛笑臉浮現在我面前,我卻沒有勇氣去看,我知道,那是他此生最後的笑容。

我徑直轉身離去,不想再說一句話。二十六年前,魔神被誅殺的消息傳遍武林時,最先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莫子期。我非常直白的告訴她,九玄草使功力大漲,本就已是逆天而行,再加上任重霜自損三分的內功心法,她早已折壽,活不過四十歲。她曾想獨自一人等待死亡的來臨,但她還是回到了昊辰身邊。若愛還能控制,那就不是愛了。十年前,意料之中的,昊辰抱著她已經冰冷的屍體來到我面前,沒有哭泣,沒有痛苦,只是用那雙已經如死灰般的雙目,靜靜地看著我。

身後傳來棺蓋被打開的聲音,我微微側目,那個身影漸漸沒入冰棺之中。同時,這個空間也被黑暗完全籠罩……

直至走出山洞,我用力地呼出一口氣,很慢很慢地走下山,寒冷依然緊緊包裹著我的身體,我第一次覺得身體如此地脆弱,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在這雪地之上,永遠沈睡。

擡眸時,身體突然停止了顫抖,他永遠的白衣,站立在冰雪之中,好似與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他望著我的目光,永遠那麽深情如水,溫暖如日。

頭頂突然一聲巨響,視線可及之處,冰雪如流水般傾洩而下,瞬間淹沒了那個山洞。

我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玉衡從身後抱住我,把頭埋進我的白裘中:“毓堯,我們回家吧。”

“好……”

那一夜,許久沒有悲傷的玉衡醉倒在我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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